《戏说我们》刘不忘

2、2 京城刘先生

　　章一
　　京城刘先生说书遭调侃二层小楼一句话起序幕（下）

　　月色渐浓，谦祥益的场子早就已经散了，最后一个听客离开也已经有些时候了，门口等着拉客的黄包车就只剩下了一辆，见着没人出来，那车夫也不着急，压低帽檐坐在车上打起盹儿来了。刘言信步从谦祥益大门溜达出来，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倒是多，月亮也是亮堂堂的，顿时一扫这一连几天阴雨天气带来的烦闷。他出了门就直奔着那辆黄包车而来，见车夫睡着，就拿手里的折扇敲了敲他肩膀。

　　“别睡了嘿，回家了回家了。”

　　“刘先生你出来了啊，今儿可真够慢的。”

　　“来之前这家老板就说晚上要见我，结果散了场之后也不见人来，我懒得等下去了，就直接出来了。要是真有正事的话，之后也会再来找我的。”

　　“您这心可够宽的啊。”

　　“嗨，这世道上，不放宽心怎么活得下去。”说罢，他摆摆手止了话头，迈腿上了车。

　　“刘先生您坐好，咱回家嘞！”没一会儿黄包车拐了个弯就跑没影儿了。

　　到了地方之后，刘言付了车夫钱，又交代了几句说过几天再用车会差人告诉他，之后就挥挥手让他走了。转身推开面前的雕花铁门，进了他家院子。院子不大，沿着留出来的小路走不了几步就到了房子的正门，两侧平平整整的铺着草坪，东侧还种了一课国槐。刘言站在自家大门前翻了翻衣服兜儿，半天没找见钥匙，索性抬手敲了三下门。等了没一会儿，门就让人从里头打开了。

　　“忘了带钥匙了，”刘言喃喃说了一句，脱了身上的黑呢子大衣交给开门的人，又接着问，

　　“是铜哥儿啊，她人呢？我以为得是她过来开门呢。”

　　“在天华景呢，下午过去的，管事儿的差人来找她去走台，过两天要演的场子听说挺重要的。她家小天儿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哦。家里还有吃的么，今儿白天我才吃了一顿，饿死了。”

　　“没了。晌午的时候我们仨把家里最后剩的点能吃的全解决干净了，现在可没您能吃的。”说完这铜哥儿就往屋里去了。

　　铜哥儿姓陈，年纪跟刘言差不了多少，他妈妈原本是在刘家老宅伺候刘言母亲的，从她嫁到刘家起这两人就一起了。但是前几年铜哥儿妈妈得急病死了，铜哥儿在灵位前几乎哭背过气儿去，刘言跟他算是从小长到大的，等丧事过了就问他，愿不愿意跟我搬出去，出去看看别的地方。铜哥儿当即就点头答应了，跟着刘言搬出刘家老宅，直到现在。

　　他可不是我的仆从，要是没有他，我这么多年可过不下来。别人问刘言和铜哥儿的关系时，刘言是这么说的。

　　刘言上了二楼，进了他的房间，从衣橱里找了件轻便衣服换上，转眼瞥见书桌上放了个信封，刚想拿起来看看，铜哥儿就敲门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个青瓷碟子，里头放着几块祥德斋的核桃酥。他把碟子放在刘言跟前的红木书桌上，说：“宋小姐惦记着你回来得喊饿，给你留着几块桃酥，她知道你爱吃这个。”

　　“哎，还是她心里有我啊，你真是白跟我这么多年了，”刘言伸手拿了一块吃了起来，另一只手抖抖刚拿起来的信问说，“这信是怎么回事？”

　　“今儿早上我起来去拿牛奶，盒子底下压着这信，看见信封上写着你名字，就给你放屋里了。结果你睡了一上午，中午又忙忙乎乎的奔外头去了，估计你那时候也没空儿注意书桌上的东西。”

　　“嗯，知道了。我看看再说，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刘言把信放下，又拿了块桃酥吃着。

　　“这大晚上的，少吃点，再吃积食了。”

　　“行行行，你赶紧睡觉去吧，陈大管家。”

　　陈铜白了他一眼，又问了他明天想吃什么，听他列了一堆吃食，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思量着明早上的起床时间，就跟刘言道了晚安，带上门出去了。

　　刘言又吃了几块桃酥，过够了嘴瘾，把手上身上的点心渣渣抖了个干净之后，把台灯扭得更亮了一点，展开信纸。看了信之后，刘言念叨了一句他回来干什么，就关了灯睡觉去了。信上的落款是穆冬荣，正文只有一句话：我两天后去天津，来火车站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