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恋》lemonmonster

8、相遇 每个人的生

　　泽城拐进楼梯间点燃一支烟，嘴里含糊的说着，嗯，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家。他在和谁打着电话。
　　有几个项目在β城，挺忙的，下个月不行。他吐出烟圈，一只手夹着烟卷。
　　没有，和你说过的，见了面后一起吃了饭，没有联系了。男人皱着眉头，吸了一口烟问道，你和爸身体怎么样？
　　他连连点头，嗯，复查结果怎么样？他手指间夹着的烟一点点燃着，让他少喝酒抽烟了。
　　嗯？我最近？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妈，别给我安排了，我最近没有时间。到时候去不了，不是也不好么。他对他的母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是作用不是很大。
　　嗯，行…行我明白。妈，我这边有电话进来，先挂了，你和爸都早点休息。
　　恩恩，知道了。他急匆匆挂了电话，手中的烟只剩下一小截，他吸了一口便在窗台上捻灭。
　　窗外万家灯火辉煌，少年还在等他。
　　他走出楼梯间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景，我回来了。他在门口换上拖鞋。屋子里有打扫过的痕迹。
　　我都快饿死了，少年走出房间头发湿哒哒的滴着水，一脸不情愿。
　　抱歉抱歉，要不咱们打电话叫外卖？他脱下西服搂住少年，一面解释着今天因为开会回来晚了一面询问他想要吃什么。少年的脸靠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衬衫听到对方踏实的心跳。
　　泽城把少年放在沙发上，他的双臂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怎么了？泽城低着头问，暖暖的气流让少年心跳加速。
　　没有啊……少年的垂下眼帘，两个人相拥着，他轻声说，哥…你就这么抱着我，别动。
　　泽城横着抱起少年坐到床边上，眯眯一笑说道，都这么大了还这样，不过和小时候比你可重多了。
　　胡说，小时候谁让你抱，是你非抱我！少年红着脸争辩。
　　啊，不是你腿摔伤了疼的直掉眼泪还一直说，我不疼~我能走~不要你扶~我是哥哥当然只能把你抱起来啊！泽城笑着看着怀里的那一大只少年。
　　谁要你管了，你不抱我我也能走回家。他把头扭向一旁
　　啊，原来能走回家啊。他点点头又说，那又是谁晚上打雷吓的偷偷哭啊？泽城继续取笑少年。
　　不许说了！少年松开手捂泽城的嘴。
　　唔……行行行，我不说了。泽城赶紧求饶。
　　真的不说了？少年半信半疑地问，泽城连连点头。他松开捂着对方嘴的手，手里有他呼吸的湿气，他往泽城身上抹了抹，一脸的嫌弃说他恶心，弄得自己一手口水。
　　泽城笑笑说打电话叫外卖吧，今天太累了不做饭了，何况家里也没有什么菜了。少年要求买游戏机，他说每天在家太没意思了没有电脑也没有电视，泽城一一应允，便答应他周末一起逛家电，顺便把洗衣机冰箱什么的买了——两个人的衣服随意的扔在一个脸盆里堆成一摞。
　　并非节日，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或许是表白，有人放了烟花，两个人拉开窗帘相拥在窗旁看着一道道光球冲向天际，在泛红的夜空中炸成色彩斑斓的花又随即落下。空中只留下烟的痕迹，慢慢的连那烟的痕迹也消退。
　　烟花转瞬即逝两个人心中不免有所感慨。少年有些厌恶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以后？他没有考虑过以后。只是不断地，泽城会结婚，会有一个家庭，会离开他，这样的的焦虑一天天的爬上心头。想到这他紧紧抓住了泽城环着他的胳膊。
　　不会离开我的。他告诉自己。
　　绝对，绝对不会离开我的。他让自己笃信。
　　人总是这样的，如若你自己想相信什么，便是很容易的。他是个善于自我欺骗的少年。

　　同一片烟火下，赵烷城松了松脖子上的藏蓝色围巾，他仰头半张着嘴呼出的气在冬天的夜里凝结成一片雾气。
　　烟花真美啊。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望去，一个人也没有。空旷的小区广场上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站着。
　　五色的烟花正扑向他，他随着烟火的光时隐时现。
　　上次看烟火还是在日本，两个人穿着青色浴衣站在河堤上手拉着手。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和不熟悉的语言。
　　烟花真美啊。轰隆做响的银黄色光球冲向天空，他侧过头正好看见男孩仰着头，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静静的说出这句话然后看着他笑。他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个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喧嚣中听到他那句感慨的。他以为时间会在在那一刻静止，他痴痴的看着对方握紧了他的手。他以为，他们两个人都以为彼此会相伴终生跨越所有的障碍。
　　一阵烟火的哄闹之后，赵烷城在一片寂静的广场上站了一会，边走边整理着围巾，他的眼神比夜要深。他在黑夜里游荡。
　　他约了一个男孩子见面，先去酒吧见面，感觉不错应该就直接去办事。
　　那个人走后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只是那方面的对象几乎没有断过。有时是一晚上，有时碰到彼此在床上合乎心意的也会连续约几次。他活儿好，长得帅身材又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而且每次都带套也从未有过虐待倾向，他在圈儿是很受欢迎的。只是有各种各样的传言围绕着他，那是几年前的一场命案。他并不作出解释也从不提起。
　　都是寂寞的人。每次相约的时候他都这样想。我们只是彼此安慰，各取所需罢了。
　　今夜的这个男子相貌平平，有一些不运动显现出的赘肉，身穿着普通的呢子大衣坐在纸醉金迷的酒吧里显得格外突兀。赵烷城见他便知道此人不常来这样的地方，便对他说，出去走走吧。
　　此时已是深夜，街道上的除了他和那个男人没有什么人，马路上偶尔经过的计程车向路边停靠对着他们俩按着喇叭，鸣笛声划破寂静的夜。
　　上车么？他手插在口袋里指了指。那个男人精神出游一样抬头，赵烷城看到他迷茫慌乱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是第一次么？他开口问。那个男人点点头，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他又问。那个人苦笑了一下开口反问他，你呢？你怎么知道的？
　　我？赵烷城想起了和徐辰逸的第一次见面，那时他还默默无闻。
　　大概是夏末吧。他开口回忆着，知了的声音渐少了，我在另一座城市郊外里画画，那天风吹过玉兰树，我抬头看阳光正照得薄而圆的叶子透亮，心里没有任何杂念似的。他笑了笑接着说，许多细节我其实已经记不住了，反正，他出现了，在我身后叫我画画的。我回头，是长相清瘦的男生，眼睛很漂亮，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袖口挽着，脖子上挂着相机，我那时年轻，又一心画画，从未经历过情爱，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回头看到他时，心被人紧紧捏了一下似得，后而扑通一下子剧烈的跳了起来。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明白在第一眼我就喜欢他了。
　　那你们在一起了？那个男人问道。
　　是，后来我们在一起了。赵烷城回答，但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那一天我没有离开β去α城，如果没有去那片树林，如果更改那天的任何一个决定，也许我们都不会见面，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深吸着冬季寒而湿的空气，打了个寒颤。还做么？他瞅了瞅那个男人耸耸肩。
　　对方摇摇头，说，不了，我过几天就结婚了。
　　赵烷城没有说话，太正常不过，最终走上这条路的毕竟不是大多数。
　　他回想那年夏天，他25岁，徐辰逸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