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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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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9
彭炜靠在地铁售票机上,用不解的目光看着高息平:“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后者认真的数着硬币:“我可不是那种说欠你的人情日后一定还的人。”
彭炜皱眉:“那种小事不算人情吧。”
“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把票塞到彭炜手里,然后往地铁入口的方向走:“走吧。”
没有办法的跟上去,高息平比条子还难缠。
“我们去哪儿?”高息平抬头看站牌,车厢里人很少,现在不是通勤时段。
“是我,不是我们。”
懒洋洋的靠着扶手:“俗话说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不是么?”
也许吧,彭炜瞬间的沉默,这时,车靠站了,在车门关闭的刹那,彭炜突然挤了出去。
转身看着疾驰而去的地铁,虽然两个人好过一个人,可他不想再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了。
距离目的地并不远了,这里是城市中最不为人所知的地方,破旧的楼群和坑坑洼洼的路面,街上的行人也个个面容惨淡。
生活在这里似乎永远是静止的,不会变得更好,也不会变得更坏。
回想一遍脑中的地址,在四周灰色的楼宇中寻找正确的方向,不是件容易的事。
和路边卖报纸的阿伯打听,于是知道所谓门牌地址是不管用的,对号,但不入座。
天空被挤压的只剩下可怜的一块,云层堆积在一起,这个城市的秋季是多雨且潮湿的,带着绝望般的心境。
“要我帮忙么?”
有人在背后说,吃惊的回头后,不意外的看到高息平的笑脸。
“你比GPS强多了。”一种无奈又无力的语气。
“当然了,”高息平仰头,看了看那块窄小的天空,“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彭炜看着窗外密密麻麻色彩凌乱的衣服被褥,能做的只有点上一支烟。
这个高息平曾经的家只有一个房间,跟这里所有的单元一样,即使在白天也阴暗的如同黑夜。
烟雾在空间里扩散,冲淡了原本恼人的霉味,从窗边走回来,拉开积满灰尘的床单,坐下。
对于他来说,主宰贫民区的经验是稀有的,于是不免好奇,似乎是少爷出身的高息平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的时候有一线微弱的光透进来,却立即被人影遮挡。
“找到了么?”彭炜忍不住问。
高息平点头,没了下文。
看着高息平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里坐下,彭炜不得不告诉自己,有点耐心。
“好了,说吧。”高息平一贯懒散的调子。
“说什么?”彭炜故意装傻。
“理由。”
“什么理……”
“你告诉我理由,我告诉你人在哪儿。”高息平打断彭炜的话,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彭炜只能叹气,弹落手里的烟灰:“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我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看了一眼高息平,彭炜站起来往门口走。
“在这里找人跟海底捞针没什么两样。”高息平在他背后说。
彭炜在门前停下脚步。
“为什么要找那个叫刘星儿的女人?”
“这些和你没关系,你又何必知道?”
高息平抬头看阴沉的天花板:“我想还你人情呀。”
“这是件麻烦事,你应该清楚。”
“我出生到现在麻烦就没断过,”高息平笑了笑,“不管怎么样,我也是品湘的大少爷,嗯?”
彭炜也笑了,他回到床边坐下,把手里燃尽的烟掐灭,然后说:“我想找到树琦。”
“很多人都在找他。”
彭炜点头:“我想在警察之前找到他。”
“然后?”
“然后跟他道歉。”
“道歉?”高息平挑眉,隔了一会儿才说:“春暖的事情真的和你有关?”
有些沉重的点头:“但是,事情的结果和预想的不一样。”
“道歉就有用?”
彭炜闭上眼:“我也不知道,只想做点什么。”
高息平站起来坐到彭炜边上说:“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古人这么说的。”
彭炜侧头看一眼高息平,突然笑了:“你是想说庸人自扰么?”
忍不住跟着笑起来,高息平拍了拍彭炜的肩膀:“好了,我们去找那个刘星儿吧,她知道树琦在哪儿?”
“也许,她是树琦的情人。”
挑眉,彭炜看出他的怀疑继续说:“刘星儿是到现在为止跟树琦最久的女人了。”
“好吧。”高息平懒得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 * *
本篇女主所居住的地方相当犄角旮旯,彭炜自认如果没有高息平带路,自己恐怕会在这个水泥迷宫里转很久。
走廊里堆满了各式杂物垃圾,散发着一股复杂的混合气味,不过还好,在经过四季乐药店的熏陶后,高息平已经可以泰然处之了。
看准门牌,敲门,没有回音。
“不在?”彭炜皱眉。
“大概,”高息平面无表情的抬脚往门上踹,巨大的声响。
果然是□□啊,彭炜擦汗。
于是高息平继续踹那可怜的门,一边踹一边喊:“我在门口放把火,看你出不出来。”
结果就是在高息平喊完没多久,门开了。
门里的女人有些憔悴,头发凌乱穿着睡衣,一张脸谈不上难看,却也远未到惊艳的程度。
高息平侧头看看彭炜。
“你们是来找树琦的吧,”没等彭炜开口,门里的女人就说,“他不在这里。”
“恐怕这话你说过100遍了吧,”高息平叹气着摇头,“妈妈没教你不能说谎么?”
这个叫刘星儿的女人往门上一靠:“我很久没见过他了,杀了我也不知道。”
“连一点线索也没有么?”彭炜这句话问的很温柔,高息平就皱个眉,又是自己扮黑脸。
“没有,”刘星儿作势关门,“如果你们找到他,也顺便告诉我一声。”
高息平用手挡住门板:“喂,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啊。”
彭炜再也忍不住笑了:“好了,息平,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刘星儿看着他俩,最后叹口气,让开门:“进来吧。”
房间里就如料想中一样阴暗,家具很少,却比高息平的窝干净不知道多少。
看着刘星儿把茶杯放在自己面前,彭炜说:“我叫彭炜,是个中间人,春暖几乎所有生意都是我经手的。”
刘星儿在远端的一张折椅上坐下:“我知道,3年前吃年夜饭的时候我远远的见过你。”
彭炜接着说:“我们有笔生意出了问题,你知道么?”
刘星儿的神色暗淡下去:“嗯。”
“所以,我想和树琦解释清楚。”
刘星儿看着彭炜:“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无所谓解释不解释了吧。”
“可是,”彭炜皱起了眉,“不做点什么的话,我心里不安。”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似乎除了高息平,另外两个人都在不同的空间里。
直到日光在这个阴沉的房间里惊鸿一瞥的时候,才有人开口。
“我不知道树琦在哪儿,不过他说过,不得以的时候,他会到船头王那里避风头。”
“船头王?”高息平重复了一遍,控制着远洋海运的船头王,谁也招惹不起的角色。
春暖堂走私白粉生意那么多,自然和船头王关系密切。
只可惜,即使树琦真的在船头王那里,他们也不一定能见到人。
但至少比全无线索好。
等到从昏暗的楼里出来,高息平在后面拍了拍彭炜:“去找船头王?”
彭炜点头:“怎么了?”
迟疑一下,高息平笑了笑:“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