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 Quichotte》松本雅

10、part 10

　　Part 10

　　胜港是一家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的渔业进口公司，当然了，我们知道这也只是个幌子。

　　对于做地下工作的人来说，如果和船头王关系融洽，做生意方便不说，跑路的时候也较为便利。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树琦是不会跑路的，按照这位大少爷的性格，绝对是要杀回来的。

　　所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船头王自然不姓王，胜港贝家在当地也算望族。

　　到达胜港的三层办公小楼时刚过午饭时间，一路上什么也没吃的高息平觉得世界有些摇晃，而彭炜完全没有去吃饭的意思。

　　这种大概就叫舍命陪君子了。

　　胜港没有加成那么戒备森严，和秘书打过招呼之后被告知董事长不在，但有总经理贝嘉珍坐阵。

　　谎称有进口项目要谈在高息平看来不是什么好借口，尽管彭炜看起来还算严肃正经，可自己依然延续着□□混混的经典形象。

　　贝嘉珍看起来是个十分敦厚的青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连说话都是慢条斯理。

　　“听说二位有批珍珠贝想进口？”

　　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高息平决定打盹。

　　“实在抱歉，我们来是想打听一个人，”彭炜说，“事情紧急，来不及联络中间人，请贝少爷原谅。”

　　“哦，这样，”贝嘉珍点了点头，“不过家里的生意我只负责胜港的部分，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帮你们。”

　　看到贝嘉珍并没有介意，彭炜松了口气：“那我就直说了，不知道贝少爷是否知道树琦的下落？”

　　贝嘉珍笑了：“二位真是消息灵通。”

　　这就等于是给了肯定的答复。

　　“我有很重要的事，所以必须见树琦一面。”

　　贝嘉珍的笑容看起来很亲切：“你们和树琦是恩是怨，贝家不会插手，至于树琦愿不愿意见你们，还得看他本人的意思。”

　　“这是当然。”

　　“那么先生如何称呼？”

　　“请贝少爷转告树琦，说彭炜找他。”

　　“那么二位稍等。”贝嘉珍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听到关门声，一直在打盹的高息平睁开眼，侧头看了看彭炜。

　　彭炜这时候正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表情上什么也没有，不过高息平知道，像他们这种人都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片刻之后，贝嘉珍推门进来，笑着对二人说：“已经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7点，大鸿运。”

　　听到这话高息平皱了下眉，大鸿运跟曲翃汐关系太密切了。

　　贝嘉珍接着说：“到时候我也会在场，不过恩怨相报的事贝家不会插手，这点要说在前面。”

　　“我们知道规矩，麻烦贝少爷了。”

　　贝嘉珍客气的和二人握手：“人在江湖给别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

　　彭炜笑着说：“难怪贝家的生意能有今天的规模。”

　　贝嘉珍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全靠弟兄们帮衬。”

　　* * *

　　大鸿运巨大的照壁在四周灯光的衬托下显得有点阴森，但往来此间的人们毫不在意。

　　若要弄明白这家店是干什么的，恐怕有点困难，但至少表面看来是家餐馆。

　　从来路不明的车上下来，霓虹灯照的高息平脸上阴晴不定。

　　彭炜在前面几步的地方回头：“怎么了？”

　　“你真的要去？”

　　“啊，”彭炜点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你这人还真是，”高息平摇头，“不考虑自己也考虑一下我啊。”

　　彭炜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想把你卷进来。”

　　“现在说这个已经太晚啦。”

　　彭炜看着高息平吊儿郎当的表情，用一种严肃的语调说：“等下要是出事，你就别管我了，到警局找扫黑组的骆頔，跟他说水太深，放手。”

　　高息平挑眉：“怎么跟交待遗言似的。”

　　彭炜笑得有点勉强：“以防万一。”

　　“好了，”高息平把手搭在彭炜肩上，“我们走吧。”

　　* * *

　　大鸿运看起来风平浪静，无论往来客人还是穿梭的服务员，显出一派繁荣景象。

　　贝家少爷做东，自然讲究排场，跟着迎宾小姐七拐八弯N久才到了某个岭南风格的包间。

　　贝嘉珍笑容可掬的迎过来：“二位，请入座。”

　　看看四周，除了4个像是保镖的人物外并没有树琦的影子。

　　彭炜皱眉说：“树琦呢？”

　　“他还没到，”贝嘉珍亲自斟茶，“二位先坐下，今天我还请了一位朋友。”

　　“朋友？”彭炜和高息平都觉得有些不妙。

　　贝嘉珍点头：“说起来这位朋友二位也认识。”

　　这时就听见包间门被打开，等到彭炜和高息平回头，谢少之带着欠扁的笑容出现在眼前。

　　谢少之带来的人在门口一字排开，看起来相当的有威慑力。

　　“大少爷，您的不辞而别让曲先生很为难啊。”

　　高息平笑了笑，拉把椅子坐下：“我只答应曲翃汐在葬礼上露个脸而已。”

　　“可您至少得跟曲先生打个招呼吧。”

　　“那你现在……是要抓我回去？”

　　谢少之微微欠身：“是请，不是抓。”

　　高息平没理他，转头看向贝嘉珍：“贝少爷，你这么做可有点不讲道义，不怕老爷子怪罪？”

　　贝嘉珍笑起来：“老爷子的那套早就过时了，现在贝家我说了算。”

　　听到这话彭炜忍不住问：“你把树琦也卖了？”

　　“是又怎么样？”

　　“你，”彭炜咬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好了，大少爷，”谢少之懒洋洋的说，“您还是跟我走一趟吧，至于彭炜，我想那潋清会很乐意见到他的。”

　　情况似乎有点糟糕啊，前后都有人，基本属于插翅难飞的状态。

　　彭炜向高息平递出一个眼色，意思是他来吸引对方注意，让高息平成绩脱身。

　　显然高息平不会同意这么没创意的方案，可彭炜已经抄起一把椅子朝谢少之砸过去。

　　打手们都掏出枪来，高息平只有趴到地上，眼见着彭炜会被打成筛子，包间的们被人一脚踹开。

　　还没等看清来的是什么人，一梭子弹就招呼过来，高息平赶紧扑倒彭炜，顿时杯碟碎裂声不绝于耳。

　　这不就是枪战片么？高息平都想念阿弥陀佛了，却无意间瞥见彭炜一脸惊讶。

　　包间里一片混乱，高息平滚到窗户边上，拉着彭炜准备趁乱跑路。

　　谁知道彭炜从他手里挣开，捡了地上一把枪，一通乱射后一把抓住还在不停扫射的不速之客。

　　“树琦，快走！”

　　正骑在窗户上的高息平不由得叹气，彭炜这个人啊……只好从窗户上下来，冒着不长眼的子弹和彭炜一起把树琦拖走。

　　俩个人连拉带拽的把树琦往车上拖，这一次警察来得意外的及时，只怕谢少之他们没什么精力来追他们了。

　　高息平一面开车一面平复呼吸，等抬眼看后视镜，树琦居然拿枪对着彭炜的脑袋。

　　头痛的叹气：“我说二位，有什么事等下车再说，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吧？”

　　彭炜看着树琦那张满是怒意的脸：“我有话要对你说，之后要杀要剐都随你。”

　　树琦盯着彭炜看了半天，最后终于把枪放下。

　　* * *

　　雨水管道出口是很糟糕的场所，不过彭炜身上的枪伤更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子弹穿透了肩胛骨没有留在体内，至于骨折之类的已经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高息平有些怨念自己为什么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就着汽车前灯充当外科医生，费力的把破布条缠到彭炜身上。

　　“你最好还是去医院。”高息平看看彭炜灰白的脸。

　　彭炜摇头，看一眼背对着的树琦。

　　“怎么？是想抓我回去？”树琦转过身，“大功一件呢。”

　　“阿琦，你听我说，”彭炜试图站起来，没成功。

　　树琦皱一下眉，最好妥协了：“好吧，你说。”

　　“这次的案子确实是我做的，”彭炜咳嗽了一声，继续，“可我接到的命令是只要抓住缅甸老板就可以了，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树琦沉默着，那张偶像派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周围就只有污水的流淌声。

　　高息平觉得自己似乎需要回避一下，可惜就这么点地方，也只有继续待着了。

　　“是曲翃汐捣的鬼。”树琦突然说。

　　这似乎并没有引发多少惊讶，曲翃汐的野心基本上司马昭了。

　　“那你今天？”彭炜问。

　　树琦哼了一声：“我得到消息那老狐狸今天会到大鸿运和贝嘉珍见面，不管怎么样，我得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一个交待。”

　　春暖元气大伤，想要东山再起都十分困难，作为堂主的树琦只怕从来没想过人生会有这样的变故。

　　“之可惜去的是谢少之，”树琦接着说，“让曲翃汐捡了条狗命。”

　　“我们以为你到船头王那里避风头了，”彭炜说，“贝嘉珍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树琦眼中有了一丝不屑，“那兔崽子跟曲翃汐联手把老爷子弄死了，我看见风声不对，早一步逃出来。”

　　彭炜和高息平都皱起了眉，这么一来，春暖的生意很可能都落在曲翃汐手里，或许这也就是曲翃汐的目的。

　　“阿炜，这件事我不怪你，”树琦走到彭炜面前，举起枪，“可你知道规矩。”

　　“当然，”彭炜笑笑，“我也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现在说过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看着彭炜闭上眼，树琦拉开保险，高息平有点头大，这事显然跟他没什么关系，可彭炜要是死在这里也不是他乐意看到的。

　　“我说二位……”高息平想打个圆场，不过那种肃杀的气氛完全插不进去。

　　眼见着彭炜就要血溅当场了，树琦突然把枪放下了。

　　“彭炜，”树琦深吸口气，“从今天起我跟你恩断义绝，再见面的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阿琦！”

　　树琦转身离开，很快的，就消失在夜色里，连脚步都没留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