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马卡龙》Teetee梯梯

13、来自天使的求婚

　　康琪上午的饭都没有吃，只顾着陪伴那些患病的儿童，最后依依不舍的离开儿童之家，去跟垂死之家的人们告别。

　　贺轩忙着照顾老人，一直没有见到康琪的人影，找了半天，见她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发呆。

　　“我看以后就叫你鼻涕虫好了。”贺轩一边打趣脸颊挂着泪珠的康琪，一边从口袋里拿手帕递给她。

　　“泪点太低，也是一件苦恼的事情呢。”康琪自我解嘲，接过手帕：“贺轩哥什么时候用手帕了？”

　　“呃……手帕不是很环保嘛！你一个人跑到亭子里，在想什么呢？”贺轩没有想好怎么解释。

　　“哦，我在想，要是我早一些来这里多好啊。今天要走了，才明白为什么阿奶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康琪眯着眼睛畅想着。

　　“不是说想锻炼你的独立性吗？”

　　“不只是这些。刚才我把一个大半身瘫痪，大小便失禁，伤口腐烂，满身味道，甚至还有苍蝇光顾的老奶奶抱上床时，我才意识到，其实每一个人，包括我自己，能承受的可以很多。我想，这个才是阿奶留我一个人在印度的原因。”

　　“你自己把老奶奶抱上床吗？”贺轩以为康琪又用错词。

　　“哦，说到这个，我跟你讲哦。”康琪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我刚才服务的老奶奶啊，好可怜，真的好瘦，非常非常瘦，瘦的只剩下骨头。好可怜，我在想，不知道我的妈妈年老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瘦，会不会有人在她床边喂她水喂她饭。”

　　贺轩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她孱弱的手上插满针头的画面，心头一紧，没有勇气再听下去。

　　康琪没有注意到贺轩脸上的失落，继续喃喃着：“在这里的这些日子，觉得自己长大好多，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照顾爸爸还有阿奶，有时候幸福太易得，总不会懂得珍惜。”

　　有时候幸福太易得，总不会懂得珍惜……

　　贺轩觉得此刻的康琪像有一股魔力，说的话字字落在他心上，掷地有声。

　　“真是头大呀，眼都看花了，该带什么呢？”康琪在一家印度礼品店里左晃右晃，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投其所好嘛，想想她们喜欢什么，就送类似的礼物好了。”贺轩主动支招。

　　“哎哟，文菲的礼物好选，她喜欢香喷喷的东西，可以送她印度香料。但是小彤，她只喜欢一诺，这里没有一诺的东西卖呀。”

　　“一诺？”贺轩听到一诺的名字显得有些惊讶。

　　“对呀，小彤可是他的骨灰级粉丝。你不知道她这个丫头，除了一诺，还真不知道她对什么感兴趣。”

　　“或许你可以送她檀香。”贺轩提醒着。

　　“檀香？”康琪若有所思，“对哦对哦，一诺有打坐的癖好的嘛！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送她与一诺有关的礼物，她一定喜欢。”康琪嘟着嘴看向贺轩：“原来，贺轩哥也是一诺的粉丝啊。”

　　贺轩一笑带过。

　　“我要走了，贺轩哥不送我礼物吗？”

　　“不是送过了吗？”

　　“什么时候送过了，你都没问过我喜欢什么？”

　　“送给鼻涕虫最好的礼物啊。”

　　康琪调皮地冲他做了鬼脸：“我也有礼物送给贺轩哥。”

　　“我可不是爱哭鬼哦。”

　　“不是要送贺轩哥手帕，是别的东西。等我走了，你再打开。”

　　贺轩接过康琪递过来的礼物，并不知道包装盒里装的是什么。无论是什么，此刻贺轩的心里都是满满的感动。

　　这短短的一天内，这个爱哭爱笑的女孩就给了他太多的感动。贺轩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她陪在自己身边的最后一天，才显得格外珍惜，还是他过于粗心，没有注意到平常的时候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下不易被察觉的感动。

　　余曼刚好要回国，就跟康琪同路，贺轩不放心康琪，一直送她到候机大厅，嘱托余曼下飞机后要确保康琪的平安。

　　康琪借口去洗手间，原本以为靠着凉水的冲洗，能够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可是，走出拐角，远远望到还在叮嘱余曼的贺轩，她的心瞬间就失去了平静。

　　“贺轩哥，如果你回国，我就答应嫁给你，你愿不愿意？”康琪鼓足勇气，把贺轩拉到一边，一脸赤诚地问出她心里忍耐已久的问题。

　　“哪有女孩子问这样的问题？”贺轩又是伤感又是好笑。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比被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求婚更幸福和甜蜜的吧。

　　“贺轩哥，你不要笑嘛！我是认真的，你回答我啊，到底愿不愿意我嫁给你嘛？”康琪追问。

　　“康琪……”

　　“以后要叫我阿琪，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康琪迅速更正。她的心早已被幸福淹没，早已忘了，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什么以后呢。

　　“阿琪，婚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贺轩语重心长。一个孩子一样纯粹的女孩，怎么可能明白婚姻意味着什么呢？

　　“也不复杂啊……”康琪解释着。

　　贺轩再想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她了，不能直视她诚恳的眼神，只能苦涩地低头微笑。如果无法做出抉择的时候，没有什么比逃避更容易的了。况且他很擅长逃避。

　　贺轩哥，你快回答我，说你愿意呀。快回答，快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咯。”康琪只能耍赖，“我在国内可是很受男生欢迎的，所以，你要尽快回国喔。要是晚了，我就不一定能答应嫁给你了。”明明是自己答应嫁给他的。“还有……那个……我的护身符啊，很珍贵的传家宝耶，你不要忘了要还给我的，当然我还欠你三个承诺，我也不会忘的。”

　　“再不走就晚了……”余曼一直等在入口的地方，不得不走过去催促康琪。

　　贺轩不愿伤害康琪，也不愿打碎她的梦，任由她自说自话。

　　康琪跟着余曼走到门口，贺轩心中难过，不愿见到康琪的背影，转身准备离开。

　　康琪明白刚才那番话只不过是说给自己听而已，贺轩十几年不愿踏入国门半步，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这样一个从没有男生追的女孩子回国，更不要提娶自己了。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对于贺轩意味着什么，但贺轩已经是她曾说过的那个要爱一生一世的人了。

　　康琪想到这一别后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忍不住泪如雨下，再次折回身，义无反顾地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就像她当初勇敢地因他一番话，跳下地铁一样。

　　“如果连拥抱都没有过，日后等我回忆起自己初恋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太伤感。”康琪失声痛哭，引得机场的人驻足观看。

　　康琪觉得自己这样让贺轩很丢人，匆忙松开手，抹去泪水，破涕为笑：“我总是会让别人很没面子，所以，并不怎么受男生欢迎的，我说说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走了。”康琪方寸大乱，话只说一半，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嗯，照顾好自己。”贺轩始终没有回头，他怕再看到康琪的话，自己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会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