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马卡龙》Teetee梯梯

14、远走他乡改头换面的理由

　　“康琪，来，喝点水。”余曼跟空姐要了杯水给康琪。

　　康琪从上飞机就在盯着贺轩送给她的那方手帕发呆。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还真有点口渴了，谢谢。”康琪接过余曼递来的水。

　　“流了那么多眼泪，不口渴才怪呢。”

　　康琪不好意思地腼腆笑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眨巴着眼睛看余曼：“为什么觉得你的外表跟你的性格很不一样呢？”

　　余曼第一次对着康琪露出微笑：“不是每个卷发的都是天使，也不是每个短发的都是男人婆嘛。”

　　康琪被余曼的话逗笑了，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酷酷的女孩俏皮轻松的一面。开始对她好奇起来：“你有没有为哪个男生哭过？”女孩子家的心事总会希望与别人分享吧。

　　余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突然就沉默了，康琪以为很平常的问题，对于余曼却显得非常突兀。

　　过了好久，康琪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触及到她的伤心事了。正不知怎么缓解尴尬的场面，余曼却开口了。

　　“没有，从来没有。”余曼的回答更像是要向谁表达一种决心。

　　康琪试图转移话题：“我还真是幸运呢，这次印度之行，不仅认识了贺轩哥，还认识了你这么一位好朋友。到了昆明，你就先跟我一起回家吧，反正过两天我也要去学校报到，你家在我学校附近，那到时候我们还能顺路一起。”

　　“我也想有个人一起作伴回家，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呢。”余曼幽幽地回应着，康琪的热心倒是帮了余曼。

　　“不麻烦不麻烦，我爸人很好，要是见到我交了你这样的朋友啊，嘴巴一定会笑到这里。”康琪两只手夸张地比划到脑袋后面去，“而且，知道我回国，我爸都没说要来接我，一定是医院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了。只是好奇怪，就算再忙他都会打通电话给我呀，到现在连一条短信都没有收到。”

　　“或许是想等你到家的时候给你个惊喜呢。”余曼编个理由安慰康琪。

　　“算了，不想了，反正到家就知道了。”

　　“能在印度遇到你，应该说幸运的人是我。”余曼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一切都在余曼的预料之中。

　　下了飞机，天色已经微微亮。康琪带余曼回到家，她的钥匙早在印度的时候就被人一起抢了去，两人进不到门里去。好在康琪家是独栋的小阁楼，康琪打开地下室的天窗，她们俩人体型都偏瘦小，所以，勉强能从小天窗里挤进去。康琪小的时候有回丢了钥匙，就是这么进到家门的。

　　康琪把余曼安置在她家的客房里，一切嘱咐妥当才回屋睡觉。

　　余曼等康琪回屋，才轻轻起身，拿着小手电，悄悄溜到康明哲的卧室，翻看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有关段阿敏的任何线索。

　　康琪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为什么爸爸和阿奶的电话都是关机呢？只有三天前跟他们通过电话，之后他们也没有来过一通电话，甚至打电话给他们都是关机。

　　康琪越想越睡不着，索性起身往爸爸房间看看。

　　“爸爸，回来了吗？”康琪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听到里面的回答，轻轻打开了门。

　　余曼就在康琪开门的瞬间紧挨着床边趴在地上。

　　康琪看了看床上没人，悻悻地关上门回房了。

　　余曼把康明哲的房间翻了一遍，没有见到有关段阿敏的任何东西，甚至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估计寻找段阿敏下落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康琪身上了。

　　担心康琪去房间找她，手脚麻利地回到房间睡下。

　　康琪始终没有爸爸和阿奶的消息，决定往大理走一趟看看。

　　“还是没有你爸爸和阿奶的消息吗？”

　　“嗯。”

　　“别太担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不，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爸爸不会连着4天都联系不上的。他平常去上班都是不开车的，可是现在车库里没有车，不知道会不会去了阿奶家里，所以我一定要过去看一看。”康琪从回到家里，眉头始终没有展开过。“师傅，麻烦你快一点。”康琪催促着出租车司机。

　　“你有没有打过家里其他人的电话？”余曼始终是轻缓的语气。

　　“我只有阿奶和爸爸两个亲人，没有其他亲戚了。”

　　“那你妈妈呢？”余曼很庆幸，她要面对的是康琪这种心无城府的人。

　　“不知道，我从小的时候就没见过她。”

　　余曼猜想，关于段阿敏的事情，康琪也许知道的还没有她知道的多。

　　康琪匆匆忙忙地赶到客栈里，见前台没人，就冲到庭院里，小曾刚端了杯咖啡给客人，一见康琪出现，满脸惊喜：“阿琪，你回来啦。印度好玩吗？”

　　“阿奶呢？”康琪哪里还顾得上寒暄。

　　“阿奶？去办事了啊。”

　　“办事？我爸爸呢？他有没有来过这里？”康琪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爸爸跟阿奶一起去的呀。”

　　“办什么事？”康琪一脸紧张。

　　“我不知道，那天来了一个头发长长的男生，他们一起坐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阿奶和伯父就说要跟他一起去处理事情，让我好好照看客栈。”

　　“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从来没见过什么头发长长的男生啊。

　　小曾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奶从来都不定计划的人，她自己都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吧。”小曾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的朋友从昨天晚上就等在这里了，他说你从印度回来了，我还不相信，原来是真的。”

　　康琪困惑地看着小曾：“我的朋友？我还没有告诉文菲和小彤我回来的事情啊。”

　　“不是她们，是那位戴墨镜的帅哥啊。”小曾看向侧对着她们，望着洱海喝咖啡的男子，“你们坐吧，我去拿咖啡过来。”

　　康琪诧异地走向慢悠悠喝咖啡的男子。

　　余曼从一进门开始，心就被揪的紧紧的，捆成一团，沉落到了海底，隐隐作痛。

　　康琪的眼睛始终盯着他消瘦的侧脸，现在康琪走过去，余曼却立在原地，仿佛脚下千斤重，丝毫动弹不得。

　　那么多年不见，童默不再是当年年少轻狂的样子，他成熟了许多，但是余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余曼自认自制力很强，她可以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有一样东西任谁都不能控制，就是含在眼中的泪水。看到他消瘦的身影，就算想要去逃避，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远走他乡，改头换面，以为终生不会再相见，却没料到还是触不及防地重逢了。

　　余曼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接近童默。

　　童默的母亲与许多男人鬼混，臭名远扬，街坊邻居的冷嘲热讽和同学们的嘲笑欺负，给童默的成长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童默过着痛不欲生的生活，余曼就是在那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她出现时候的身份是孤儿院的一个女孩。事实上，她也的确曾经是孤儿院的孩子，只不过后来被贺正阳领养，才有了后来完全不同的人生。

　　贺正阳早已与童默的母亲恩断义绝，自然不会出面干涉她的生活，但是对于童默，他还是有着一丝的亏欠，所以才会让余曼接近他，像姐姐一样关心他，给他物质上的帮助，也帮他拂去心灵上的尘埃。

　　后来，童默拿着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兴冲冲地准备回家向妈妈报告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亲眼目睹妈妈在跟一个男人厮混，童默再也无法忍受母亲的糜烂生活，把自己多年来积压在内心的忿恨全部倾述给他的母亲听，母亲受不了儿子的羞辱，当场喝药自杀。

　　童默把母亲的死和自己的不幸遭遇归结到抛妻弃子的父亲头上，并且发誓要让父亲赔上性命来赎罪。

　　多年的朝夕相处，温柔聪慧的余曼早已在童默的心中根深蒂固，而余曼的芳心也已在不知不觉中许给了身世可怜痴痴傻傻的童默。

　　但是余曼心中明白，倘若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对于他而言，是该爱她呢还是恨她呢？对于自己而言，是该忠于会长，还是应该忠于他呢？

　　两个人，却有四种选择，无论哪一种选择都注定了悲剧。与其日后痛苦，倒不如在他还没有了解真相的时候，断了这段缘分。

　　余曼选择了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