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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请自重 你都不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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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客户年逾五十,精明、世故,最重要的是——资产雄厚,每次驾临公司,老总总是前拥后护的,深怕一个伺候不到位,惹恼了财神爷,财神爷就去竞争对手那儿投胎了。
领导前一天把图图唤到办公室,和蔼无比的说:
图图啊,你知道公司这段时间业务都不是很景气,总部的大领导已经找我谈过好几次话了,北申集团秦总答应我,如果我们能帮助他促成跟银行间的这个信贷业务,他就投一个亿进他在我们公司的账户,这样一来,今年全年的任务就完成了,这个重任就交给你钱图图了。这是事关我们部门年终奖的大事,务必放在心上。
图图把老板的话理解为:
明天的事如果搞砸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银行的信贷部主任梁凯敏是图图的大学同学,关系虽算不得特别铁,情谊还是有点的,电话里听图图介绍了秦总及其公司的情况,再看看其公司的财务报表,觉得成事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答应再跟高层领导请示请示。
谁知,当日早上,待秦总及其秘书和图图一下车,上至分行行长,下至信贷部职员居然在银行门口列队欢迎他们一行人。
分行行长和信贷部主任屁颠屁颠迎上来,又是握手又是寒暄。
图图颇感意外,而秦总却很平静。
排场、面子都摆在那儿了,秦总却宠辱不惊,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
接下来的谈判,合同签署都很顺利,图图想,前面都白紧张了,不曾想这秦总竟有那么大的面子。
谈判结束,合同签署时,梁凯敏将图图拉进办公室,神秘兮兮地说:
“我的钱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把这个客户介绍给我。本来我还认为他们事先提供的财务报表上反映的就是北申整个集团的情况了。但是你知道么?他前段时间已经不声不响地收购了辉煌地产,乖乖,那可不得了,光是辉煌地产的资产就足够作为这次信贷额度的抵押了。我本来也不知道,直到我跟上级领导反映这个事情才从上层那儿听说的,”梁凯敏满眼冒光,给人感觉就是天上不仅掉下了馅饼,而且这馅饼还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他的胃里,不用费力接,甚至不用费劲嚼。
傍晚,图图搭着秦总的车回到闹事区。
“不好意思啊,钱小姐,我跟女儿约好了接她,就不请你吃饭了。”
“秦总言重了,我家里正好也有事。”
“下周我会到贵公司亲自拜访吴总。”
“吴总和我将在公司恭候。”
图图说着,下了秦总的豪车,守在车门外的热浪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热闹的街上人头攒动,忙碌的,悠闲的,川流不息;夕阳落下,路边大厦的玻璃幕墙整个儿被染得血红;不少机动车开始开启大灯,喇叭声声,不绝于耳。
站在繁杂的人流车流中。
原本浮躁的心,愈发烦闷。
看看表,已是7点了,是回公司还是回家?她站在大街上踌躇不定。
一小车的大灯向她闪了几下,司机从驾驶窗伸出头嚷道:
“走不走啊,没看到变成绿灯了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站在人行道中央发呆,对面的交通灯已经跳了,一慌神,不知应该退回去还是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马路边上。
她定了定神,看清是谁那么粗鲁又使劲地拽着她,呼吸又急促起来。
拽着她的人一路将她拉到闹市边上小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她刚站稳,发现顾泳已用双臂将她禁锢在墙角。
“钱小姐,你那天说的话未免太假,”
他吐出的气息轻拂她的耳畔,小碎发被丝丝吹起,耳根脸颊顿时红了一大片。
“虚伪做作是否真的必要?其实你把实话说出来也不会对我怎样。”
“不习惯跟陌生人有太频繁的接触?太可笑。陌生人对你来说也会分为三六九等吧?”
她皱眉看他,顾泳说着“可笑”,可他的脸却不着一丝情绪。
或怒,或嘲,丝毫也没有。
平静如水,淡而无波。
“迈巴赫坐着特别舒服吧?”
“顾警官,你还穿着警服,请自重。”她一脸寒冰。
她妄想提示他的身份,让他有所忌惮,可是她错了,只听见他冷冷地说:
“那有什么关系,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一字一句,冰冷得把周遭所有的情绪都凝固住了。
“啪”地一声脆响。
始料未及的一掌,顾泳偏过头,5个指印,渐渐从脸颊上浮出来。
再看图图,这个女人翦水般的眼睛上似有蒙蒙雾气。
他的掌慢慢握成拳,用力抵在墙上,闭上眼,仿佛在抑制着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睛,站直身子。
将她从自己双臂围成的桎梏里解放出来。
“抱歉。”
这是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某栋居民楼12楼,李峰青警官早早就洗洗涮涮,把自己收拾得香喷喷,热乎乎,再将房间打理得情调四溢,待姚希洗完澡出来,一把抓住她将她抱到床上。
“臭流氓,想对本姑娘做什么?”姚希姑娘故作惊恐地护住胸部。
“嘿嘿嘿,本少爷就做流氓该做的那些事儿!”李峰青痞相尽露,一边扯衣服一边咚咚咚往床上爬,“还姑娘呢,你早就被本少爷升级成妇女啦!”
“坏蛋,讨厌!”姚希咯咯傻笑。蒙着被子,两人热火朝天,迅速进入状态。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不识趣地响起来。
李峰青暗骂一声:“谁大半夜坏我的好事?”
门一开,只见顾泳倚在门口,黑面神一个。
李峰青见状,忙将他让进屋。
顾泳一进来就坐在沙发上。
“峰青,有烟不?”三百年来头一遭,顾泳居然要吸烟。
不对劲……
“顾,你咋啦?”李峰青想缓和一下顾泳的情绪,“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哥们儿高兴一下。”
顾泳没什么反应,面色依旧又黑又沉。他接过烟,点了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心事重重。
自己的方法不奏效,李峰青搔搔脑袋,与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姚希交换了一下眼神,示意老婆这家伙出问题了。
“你说如果一个女人在愉快地跟你度过一天后,突然变得冷酷又不讲理。这是什么原因?”顾泳吸完一支烟,倒出了一个不似从他的嘴里问出的问题。
“你这个和尚会对女人的问题感兴趣?!”李峰青大呼出声。
“找你问这些事简直是自取其辱。”顾泳叹了口气,转头问姚希,“姚希,你认识钱图图有多久了?”
“你不会是招惹到图图了吧?”姚希奇道。
“我不清楚招惹是怎么定义的,也许,”他扯了扯嘴角,“她真的脾气那么古怪?”
“不古怪啊,她的脾气挺正常,人也挺好。我们很早就认识了,至少我没见她蛮不讲理过。”
姚希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我问问,你别多想,有没有可能……”顾泳低头想了一下该如何表达,“她只是对同事或者有钱的客户客气,而对别人却表现出比较……负面的情绪。”
“顾泳,图图是我的好朋友,你可不能这么说她。”姚希对顾泳评价姚希的结论抵触挺大,“她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也许她有些小财迷,那可能也是她的家庭背景和以往的经历导致的,你也知道乐乐的身份,那是她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才……”姚希有些激动,李峰青在旁边拉了一下她的衣服,才让她的语气缓和一些,“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抛弃了她,她被全村人骂得体无完肤,差点就自杀了,所以她有时表现出一点小情绪,我都是理解的。”
顾泳对李峰青说:“看来这钱图图说不得,你家姚希发飚了。”
他走到玄关换鞋:“我走了,你们继续未完成的事业。”
小俩口面面相觑,姚希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恨不能挖条地缝钻下去。
发动汽车的当口,顾泳想,自己莫非真的踩到钱图图的尾巴了?
明明觉得已经不再想她的事了,可是为什么傍晚看到她从那辆豪车上笑眯眯地走下来,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火气往上涌。
她从任何一辆车上下来,和什么人在一起都与他无关的啊。自己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