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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光与影(4) 没有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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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我还在想,罗如果不和克拉松一起走,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少主会获得想要的东西吗,我无法判断,全世界都说少主是个心狠的人,可我觉得他的麻烦许多都出在感情上,他仍有相信的东西即使说的再残酷,他仍然害怕只剩自己一个人,那样的男人会害怕孤单,会做噩梦无法冷静,我因此爱上他。
我一直明白,对于罗来说,克拉就像光,他温暖别人甚至给人希望,但少主不一样,他是地狱之火,注定燃尽一切毁灭一切,当这光想要阻挡火焰继续燃烧时,就要有人把那光明湮灭。
我在暗处看到克拉满身是伤的把手术果实塞进罗的嘴里,看到他咽下去,我拨通了电话虫,把他们的位置告诉了少主,说不清为什么不出手抢下手术果实,我或许也希望罗的病能治好吧,毕竟...是那样辛苦的孩子。先前罗睡着的时候,我已经从他的帽子里拿出了窃听器,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我这么觉得。
第二天,我在岛屿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克拉松,他似乎打发了罗离开,我走过去掀开了斗篷。
“好久不见,克拉先生”克拉还迷糊着,听到声音,猛地抬头举起枪。
“原来是你,也难怪,早觉得你不是普通的小孩子。”看到是我,放下了枪毫不在意的点了一根香烟,难得的没有烧了自己。
“你也跟来抓我们?我虽然受伤,还是打得过你的。”
“我很早就来了,昨天也看见你喂罗吃了手术果实,克拉先生,我今天是来找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你还真是那家伙教出来的,浑身都是那家伙的混蛋味。”
我笑了起来,他说什么我都不在意,我乐于成为这样的混蛋,并一直为之努力着,
“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不如就听听我的话,”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告诉我你潜入家族是谁的主意,你又向谁报告消息,告诉我这些,相应的,我帮罗逃出这个岛。”
“你倒是有自信,可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要求?”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我拿出了追踪器,
“昨天你把罗放在街角睡觉的时候,我把追踪器的接收器别到了他外套的下摆上,把他抓回去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我现在告诉少主他在哪就可以了。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你的情报更有价值,那么,要不要接受?”
克拉低下头没有说话,忽然他拿起枪朝我开了一枪,我没有动,子弹在射向我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我面前落到了地上。
“克拉先生,请你认清现实,就像你的寂静果实一样,我的果实也是不为人知的,现在告诉你,我吃的是空气果实,我可以像刚刚那样增加身边空气的密度,子弹是伤不到我的。如果你不做无谓的挣扎我们会愉快很多。况且,我知道的事情不止于此,比如,罗的隐名。”
我看到克拉的表情终于松动,我知道他不敢赌,名为D如果被少主知道,罗即使逃出去也会被追杀,我不说话,等他作出决定。
“我怎么能相信你会帮他。”
“眼下,你只能相信我,不要指望海军,你应该知道他们大部分就像鱼腩一样没用,况且,如果你不信,那么就努力活到我带他出岛吧。”
“呵,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你这样的人,来日你会后悔帮助那个恶魔的,他做过的事...”
“那是他的事,”我打断他,“我只有他了。”
“给你。”克拉没有再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到我脚边,我捡起来看了看,
“很好,那么交易达成,他们会在南边的港口停泊,你想办法把罗藏进港口的箱子里,我不会食言,还会教他使用手术果实,可你应该活不过今天了,现在后悔吗,为了那个孩子走到这一步。”
“说到底,你不也还是个孩子吗。”克拉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又点了一根烟,我装作没有听到盖上斗篷转身离开,克拉先生,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早就不是了。
在后来的漫长岁月中我有时会想,如果当初被带走的是我,我或许会变成光也说不定,可惜我始终都是属于恶魔的仆从,背负着阴影做暗处的刀刃。
我赶到的时候克拉靠在箱子上,少主与他对峙,虽说我亲手揭穿他的背叛,可如今这样看到他们兄弟举枪相向,我竟觉得无奈。
我听着他们说童年,说父亲,说背叛,忽然不明白所谓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或许在世界这个漩涡里,各人的悲伤痛苦都微不足道。
“为什么你净做多余的事,为什么要千方百计阻扰我!!克拉松!!”少主有些失控的大吼,“你为什么要逼我再一次亲手杀死自己的家人!!!”
“罗他已经战胜了自己的命运,他在你这个恶魔之子一般的人身上,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克拉挣扎着起身,“他是自由的,放过他吧!!!”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看见少主举枪的手指微曲,不知为什么身体就动了,我冲过去按住他的手,拔出银色的手枪。我可以凝注空气也可以加速空气的流动,所以我的子弹,从来比任何人都快。
我开枪,子弹带着巨大的冲力射穿了克拉松的胸口,我看着他倒地一瞬不瞬的瞪着我,我用口型对他说,“我会遵守诺言”。终于他转过视线,落了下去。
“你做什么!”少主猛地一推,我摔在地上。
“既然不愿亲手,那我背这罪孽。”我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微弱声音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只是少主说克拉不会对他开枪,而我想少主或许也不愿。他的亲弟弟,从来对他只有怨恨,他唯一的家人,血脉相连的亲人,再也没有了,他也会难过。少主这样的人,从来都是王,王的残酷并不是对任何人都冷漠而是时刻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做,就如今日,他最后还是会开枪,他有些动摇,有些失控但还是会开枪,什么是更值得牺牲的他从来一清二楚。这才是王的残酷,可我不舍得,哪怕之后要我接受血之家规的处罚我也愿意,你的弟弟,并不是你杀的,你的罪孽,有我一份,这样想着,我什么都不怕。
少主低头看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那般打量,将感情寄予这样人,我从来没有更多的奢望,或许有一天还会为了他送掉性命,但是没什么,既然是早就知道的代价,现在才自怨自艾也晚了。我直视他,没有任何不满和不甘,也没有热爱和怜悯,我和他,同样有被看穿的窘迫。终于,少主拉起我,“回去。”他转身和家族干部一起走,我跟在队伍的最后看着手下的人搬箱子。
回头望望雪地里的克拉松,以往知道他背叛时的愤怒和不满都烟消云散,我说不出他是罪有应得这种话,也说不出他情有可原这种话。世界从来都是这样的吗?叫人难以平复罪孽双方的哀恸,他或许是最后的光,少主身边唯一仅剩的光,火焰还是烧灼了这光,彼此都会万劫不复,我们都是背叛者,所以我也亲手葬送你,他很悲哀,我也一样,但他是光,我只有混合了血液的黑暗。没有关系,我看着前方粉红色的大衣。
我的世界有东西代替了太阳,所以即使在黑暗里,我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