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Madhat骑士团

7、6、光与影（3） 我所做的，

　　传说神创世界第四日时说，光很好，要有光，所以世界便有了光。可是他忘记了，即便有光，也会有阴影，那是神的眷顾到达不了的地方。

　　我对罗很好，当然家族的人都对他很好，除了克拉先生。欺骗一个看起来老成狡猾其实幼稚单纯的孩子到底要费多少劲，以前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觉得并不容易。其实小孩子的信任很好骗取，难的是要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我花去大把的时间观察这个有些阴郁的孩子，他会很努力的学习格斗，会用冰淇淋贿赂水牛，会和baby5坐在长椅上聊天。他不喜欢乔拉摸着他的头叫他小罗罗，不喜欢跟着克拉松做任务，不喜欢吃面包，喜欢读医书，喜欢解剖动物，喜欢吃咸饭团。我有时候觉得，他是个普通的小孩子，但是看到他脸上斑驳的白斑我明白，他也用这样小孩子的身体和心，努力活着努力恨这个世界。
　　罗的长相是典型的北海男人，黑色的头发眼眸，深邃的眼睛刀刻一般的下巴和鼻梁，虽然他还是孩子，我能想象出日后他应该是个英俊的男人。他很纤瘦，和少主不像，但奇怪的是，我日日看他，有时会觉得自己看的是少主。
　　明明知道自己或许很快就会死去，想的不是如何求医，也不是感叹生命短暂，他只想在活着的时间里搅乱这个世界，这样的绝望疯狂，像极了少主，唯一不同的是，少主在很久以前，就不再是孩子，而罗已经十岁多却还是个孩子。
　　像孩子一样与其他孩子玩耍聊天，像孩子一样思考事情，像孩子一样努力学习，像孩子一样因为夸奖用帽檐盖住脸咧着嘴笑，他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可他快要死了，这让他有时候看起来就像小恶魔。少主看上了这份恶，可我觉得他是孩子，他的恶从来就非他所愿。

　　克拉留言带走罗的那天我并不意外，起航之后我一个人去了少主的房间。
　　“有事吗，小戴娜。”少主坐在船舱里看书，对于他的身高来说，桌子显得很局促。
　　“我有些东西要给你，少主……”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让他不要生气，让他相信我？都是好可笑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再说，只将一个窃听虫放在了桌上。
　　“小戴娜你这是要告密吗？是谁？”我摇摇头点开了窃听虫。克拉松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黑色的小窃听虫上传出。
　　“…我的目的就是阻止他，那个恶魔……真不知道那样善良的父母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怪物…”听到这里，少主的脸色有些不好，他依旧咧着嘴，而我看到他交握的双手捏的发白。
　　我一直很佩服少主的定力，就好比现在，窃听虫断断续续说了半个小时，少主一动不动的坐着听完，我原以为他会震怒，会质问我，可他只是黑着脸。
　　“从哪来的。”少主开口。
　　“我接近罗，把窃听虫的接收器藏在了他的毛绒帽子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一开始”
　　“呋呋呋，这么说，你看我做傻子做了这么久？”
　　“我没有证据，少主….”我看着他跳起的青筋，忽然有股冲动想伸手抚平，“这是我的工作，我的任务就是做这种事，得到什么结果我都不奇怪，可是少主，我知道他是你唯一的弟弟…那么请不要相信我，窃听器的接收器可以使用一年，在这期间这只窃听虫就由少主保管，请少主….作出判断，无论如何，我都接受。”是相信我，还是迁怒我，我都无怨言。

　　自从克拉离开，一直跟着我们的鹤中将也消失了，我们依旧是称霸一方了不起的海贼。伟大航路本身就是修罗场，我自从那天后格外睡不好，有时我路过少主的房间，窗帘的缝隙中，他看着那只黑色的窃听虫，了无睡意，又像是刚被惊醒，我忽然很后悔自己告诉了他事实。会疼吗，在背叛里活下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我不知道罗和克拉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直到少主在某个清晨把我叫到甲板上。
　　“你要自己出海一趟。”
　　“是。去哪？”
　　“去克拉和罗那里，我花了半年的时间找到诱饵，这一次是给克拉最后的机会，也是对他的处决，我希望你赶去那里辅助我，该做什么你自己决定吧。”
　　“少主”我惊讶地看着他，花了半年找诱饵，也就是说我告诉他的时候，他就开始准备今天的事。这么长的等待，并不是在做决定，少主早就决定了，他还是那样果断决绝，从不回头。
　　“是，我明白了。”这一刻，我有些想哭，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对他也对我自己。
　　“小戴娜，”少主玩世不恭万事不放眼里的声音有些疲惫，“到底，只有你们才是我的家人…我为什么还会相信血缘这种东西…去吧，不要让我失望。”少主转身，粉红色的羽毛大衣显得格外与这世界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