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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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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杨奕帆在拥挤的人群中,从张贴的红纸黑字上仔细搜寻着熟悉的名字。
看到那两个名字时她冷冷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的名字隔得并不远,只是分在了两张表格上。
她在一班,而他在二班。
周围汹涌的人群,嘈杂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面前的两张表格。心里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再也无法呼吸,阳光射在红纸黑字上,显得异常刺眼,强烈的阳光照的她睁不开眼睛。
许慧远远地看到人群中发呆的杨奕帆,跑过去拍了拍杨奕帆的肩膀。
杨奕帆回过神,挤出人群。
许慧好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诉苦的人,一脸苦闷地拉着杨奕帆的袖子说,“小帆,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又被分到了初二二班,而且我的学号竟然还是十二,真是够二的,唉唉……”
杨奕帆望着许慧笑了笑,“我倒想跟你换换呢,我分到了一班。”
“以后不能再跟你做同桌了,真怀念我们以前的日子。”
“是啊,话说我们还真有缘分,初一调了那么多次位置,我们却从来没有被分开过。以后嘛,我们依然离得很近啊,还是可以经常一起玩。对了,那个灯笼的叠法你还没教会我呢,有空可要继续教我。”
“没问题,以后课间有空随时找我。”许慧比划着OK的手势,脸上露出笑容。
初二的生活,一切重新开始。
教学楼换了一幢楼,一班二班在二楼,其他班依次往上,而一楼作了办公室。楼梯上去,一班往左拐,二班往右拐。一个楼道,把两个班分在了两个世界。
一开始,杨奕帆很不适应这种新环境,要重新认识新同学,新老师,她是个懒惰的人,喜欢活在一成不变的世界里。
班里有很多陌生的面孔,但也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只是再也不能一转头就看到他了。
由于初一最后一次期末考试自己考的很好,班里的老师都挺看中她,让她担任了学习委员的职位。
欢乐的同学,和善的老师,渐渐的,杨奕帆开始喜欢这个新的班级环境,但还是感觉比初一压力大了很多。为了对得起学习委员这个职位,杨奕帆也比以前努力了很多。只是刚刚开的物理课不是自己喜欢的课程,而物理老师却很严厉,她很怕自己考的不好被批评。幸好由于刚接触物理,课程不是很深,努力一点总算还能应付的来。
为了提高学生对分数和名次的重视,圣远中学每次月考的考场是根据前一次考试的排名来坐的,每个考场大概三十个人,第一考场通常是全校老师眼里的宝,都是全校前三十名,将来上市一中的料子,再将来是上重点大学的料子。
杨奕帆虽然每次都在第一考场,但她大部分都是在最后几个位置徘徊。其实她很不喜欢这个位置,宁愿坐到第二考场的前几个,也不愿意坐在这里。坐在这里连考试的时候都会感觉有压力。
每次考完一场,大家在中间休息的时间总喜欢对答案,总是围在最前面的几张桌子那里,那里的答案常常是大家公认的标准答案。杨奕帆每次休息时懒得去对答案,她喜欢和自己的前后桌聊聊天,认识了一些其他班的学生,了解一些其他班的趣闻。
陈思偶尔会拿着草稿纸过来,问杨奕帆几道题目的结果,自己会和他讨论讨论。
只有这个时候,他又能近距离听到他的声音,看着他的双眸,感受他的气息。
可是她还是感觉她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平时他们偶尔在楼道间见面,只是笑笑,连招呼都省去了,甚至有时候她看到了他,而他都不看她一眼,就走开了。
他来问她题目,也只是很平常地和认识的同学讨论讨论题目,她在他心中,只是曾经很普通的同桌,同桌之一。
每次涌起这种感觉的时候都只会让自己心里变得烦躁而无能为力。
杨奕帆又换了一个同桌,陆承,班上的物理课代表。记得他以前在小学班级里一直都是劳动委员。陆承给她的印象一直就是“劳动”的委员,因为小时候的他性格特别好,对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笑脸,那时候班级里有劳动任务的时候没人愿意做,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去做完,擦黑板,扫地,倒垃圾,而且随便怎么跟他开玩笑,他从来不生气。
如今的他,已经长成一个帅小伙了,虽然脾气还是很好,很温柔,不过却不是从前那个无原则承担一切责任的人了,他常常协助杨奕帆这个学习委员来收作业,在学生心中也是一个有威信的形象。他物理特别好,而物理正是杨奕帆的弱项,所以自从跟他同桌后,她学习物理的困难减少了很多。
不过她心里总是记得他那个憨憨的模样,有时候喜欢逗逗他,可能由于他本身脾气好,再加上又是老同学,他也从来不跟她生气,反而常常给她很多帮助。
陆承刚买的纸巾一天不到就被杨奕帆给用完了,于是第二天,他的桌上又会默默的多出一卷纸。陆承买的笔芯被杨奕帆弄的要么漏油了,要么摔坏了,于是他买了一大把笔芯放在笔袋子里备用。
不过陆承总喜欢拿杨奕帆的胶带用,而且一粘就是一大片,却不把粘过的扔掉。于是杨奕帆和另一旁的同桌便一起恶作剧地把每次用过的长长的胶带撕下来粘在他的背上,而他却常常不知道,出去晃一圈胶带还在上面。
杨奕帆和另外那个女生每次都被他逗得笑哈哈的。枯燥的学习生活里,快乐总是这样简单。
晚自习上课前,教学楼一片灯火通明,还有学生们一片喧闹的声音。很多男生喜欢追逐打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杨奕帆找许慧一起站在走廊望着星空聊了会天,然后准备回教室看书,路上忽然看到陈思和陆承趴在走廊护栏上的身影,两人背对教室,看着远方,好像笑着聊着什么。男生之间熟络得都很快,以前并没有看到他们走的很近,最近好像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
杨奕帆没想太多准备进教室,忽然瞥到到陆承背上的胶带,可能是到了晚上吧,竟然一直没人发现,也没人提示他拿掉。
杨奕帆心里想着好笑,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背,扯下胶带,“喂,你准备背着这根胶带到啥时候啊?说你傻还真傻。”陆承好像刚反应过来自己背上的胶带,手伸过来,杨奕帆没了马尾辫,于是他抓了她几根齐耳的头发,一副有仇必报的模样,“你又这么恶作剧,看我下次不宰了你。”杨奕帆知道他不生气,只是吓唬吓唬她,于是挣脱,笑嘻嘻地准备跑开,却忽然听到陈思的声音,“听说你最近经常欺负我们陆承嘛!”
走廊的灯光下,杨奕帆不太看得清他脸上的神色,却能清晰的看见他明亮的眸里闪着她曾经熟悉却一直不能理解的光芒,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下头红着脸匆匆逃离他的视线。
还是像从前那样,害怕直视他闪着亮光的双眸。
周五的晚上,初二一班最后一节课提前放学了,大家哄闹着飞出教室门,准备回家。
冬天已至,天气越来越冷了,杨奕帆脱下手套,双手合起放在嘴边呼了一口气,走到单车前,拿出钥匙开锁,却在开锁的那一瞬愣住了,钥匙怎么都塞不进锁缝里,蹲下去仔细看,原来里面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手指又没法把它抠出来。杨奕帆又气又急,本来想着可以早点回家的,现在却被锁给困住了,好好的锁里怎么会生出东西呢?
旁边一个女生看到了杨奕帆在摆弄锁,问她是不是里面被塞了口香糖,杨奕帆看了看,白色的东西,是有点像口香糖,那女生连忙肯定地说,“一定是二班徐浩干的,最近听说好多人都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他的恶作剧。”
杨奕帆听了心里很火大,徐浩初一也是二班的,平时跟他接触不多,更没惹过他,却恶作剧到了她的头上,本来要回家的兴高采烈的心情顿时火冒三丈,心里头气不过甩头就往二班教室走去。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找了他也不起什么作用,可是那时候年轻气盛就想让他亲口道个歉。
二班正好刚下课。看到徐浩出来,杨奕帆急忙抓着他的衣袖走到一边,“徐浩,我又没惹你,你为什么要往我车锁里面塞口香糖?”因为气愤她的脸涨的通红,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声音也比平时高出很多。
“我没有,前几天是有往人家锁里塞过口香糖,不过都是几个走读生,他们已经把锁撬掉了,后来六班郑涛他们几个也做过这种事,你可以去问问他。”徐浩一口义正辞严,让杨奕帆不得不信他的话。
走下楼,觉得找出谁是罪魁祸首已经无所谓了,关键是现在先要赶紧回家。可是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撬锁的师傅,于是赶紧跑到门口小卖部打电话回家,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家里的座机都没人接。
冬天的白天总是很短,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急急忙忙挂下电话,又往车棚跑去。门口遇到正给车轮胎打气的陈思,由于心里急也没打招呼就赶紧跑走了。
身上唯一锋利的东西只有小刀了,奈何小刀怎么对付得了厚重的铁链啊,看来只有找斧头了。可是一时半会到哪里去找斧头。
从这走回家的话最起码也得好几个钟头,到家估计会很晚了。正在自己纠结着要不要先走回家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棚边。
“先坐我的车回去吧,车先放这,下周找人来帮你弄锁。”陈思站在单车旁,手握车把,背着灯光看不清他的脸。
杨奕帆想了一下,也只能这么做了,便只能答应,“那你就把我载到我们那个交叉路口,然后我自己走回去吧,反正也不远了。”
陈思没说什么,让她上车。
杨奕帆见他没戴手套,硬是把自己的手套塞给他,陈思无奈只得戴上。
夜晚很安静。陈思不紧不慢的骑着,杨奕帆小心地坐在后座不敢随意乱动,细细地观察着他的后背。以前坐在他身后的时候就经常看到这个熟悉的背影,挺拔而又优雅,现在近距离靠近还能闻到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两个人偶尔聊几句最近的班级情况,可能由于好久没有近距离聊天了吧,杨奕帆总感觉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同桌时那种轻松随意的状态,刻意的一问一答便没了话题。杨奕帆想起陈思的词典还在自己那里,便说下周去把词典拿给他,陈思淡淡地回应,“先放你那吧。”
“哦。”杨奕帆应道,然后两人又都不说话。
好一会儿,陈思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跟陆承是什么关系?”
“啊,你说什么?”路边正好摩托车经过,“突突”的声音很响,遮过陈思的声音,杨奕帆没听清。
“我说,你跟陆承,好像很熟嘛!”陈思提高了声音。
“哦,你说陆承啊,我们现在是同桌当然熟呀,”杨奕帆正愁没话题跟他聊,听他说陆承,忽然感觉多了个话题便来了兴致,“而且我们还是小学同学,你知道吗,他小学一直是我们班上劳动委员,他脾气可好了,每次都自己擦黑板扫地,以至于我现在看到他都想欺负欺负他……”杨奕帆讲了陆承很多很多的趣事,本来以为会逗得陈思大笑,没想到他却没有笑。她只好又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后座的她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脊背渐渐变得僵硬。
路灯下,他们的身影靠得很近,杨奕帆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拉长然后又缩短。
夜空很晴朗。月亮已经出来了,柔和的月光洒着大地,到处都是一片水亮。抬头,月亮的周围是很多忽明忽暗的星星,不断地眨着眼睛。那一刻,她忽然有种感觉,他就好像是天上挂着的那一轮月亮,始终散发着皎洁的光芒,而她就像那夜空的星星,偶尔会发发光,然后又黯淡下去。多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静静地坐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坚实的背影。她愿意当那颗离他最近的星星,最起码可以感受到他的光芒。
交叉路口,陈思直接往杨奕帆家的方向拐了过去,杨奕帆本想让他在这里把她放下的。
感觉后座的人动了动,陈思便说,“到你家的时候提醒我一下。”
杨奕帆刚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能轻声地回应,“哦。”
那天陈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冬天的夜晚让他双脚冻的麻木,只有双手是温暖的,这才想起杨奕帆的手套忘记还给她了。端详了手套很久又小心翼翼叠好放进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