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7、第六章 他身边一直

　　很快就又到学期末了。

　　他们的桌子再也没有被拉到一起过。每次走过别的班级门口，杨奕帆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瞄一眼别的班级的座位安排，几乎每个班级中间两张桌子都是靠在一起的。可是唯独自己班级，那条看着就很突兀的过道，不宽不窄却深深地地扎着自己的眼球，把他们分在了两个世界。

　　他们之间连最起码的“同桌”的情分都结束了。

　　学期末自然又迎来了重要的期末考，它将决定升入初二后在班级的学号。前面几个月的考试，杨奕帆还是保持以前的常态，偶尔考的特别好，偶尔又考的很糟糕，初一时候考试科目只有语数外三门课，杨奕帆并没有特别差的学科，她觉得自己不是偏科，而是偏题，有些类型的题目再难她也会做，有些类型的题目再简单她也无从下手。

　　她常常把自己的成绩画成一个折线图，根据折线的趋势来预算下一次的考试情况，画了这几个月的折现图，杨奕帆惊喜的发现按照趋势她最后的期末考可以考的很好。

　　心情忽然很愉快，杨奕帆坐在教室翻着书本，研究着那些平时做错的题目。

　　班主任坐在讲台上翻看着一本杂志，头顶的电风扇“支呀呀”地转着。快期末考了，初一二班老师同学们一年的情谊也意味着快要结束了。不管是优秀的学生，还是调皮捣蛋的学生，大家之间都有着同在一个班，曾经共同为班级争荣誉，共同奋斗的深深情谊。班级氛围反而变得轻松，班主任让大家可以随便换换位置，互相讨论讨论题目。

　　杨奕帆注意到陈思跟别人换了座位换到了自己后面，正跟旁边的人小声讨论问题。

　　近距离听着后面那个熟悉的低沉声音，杨奕帆心里很满足。

　　忽然感觉背后被人用笔顶了一下，转过头去，陈思正用自己那双水亮的眼睛盯着她，他拿过一张草稿纸，上面抄了一道题目，说，“这道题，我们没找到解题方法，你看看你能不能做出来。”

　　杨奕帆拿过草稿纸，转头在自己座位上研究起来。试了一遍没算出来，可是心里不甘心就这么转过去说自己不会，于是又一遍一遍开始演算，可能由于喜欢一个人的魅力吧，最后自己竟然真的算出来了。那一刻，心里充满无法掩饰的激动。她转过头去，开始给他们讲自己的解题方法。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跟自己讨论题目了，突然这么近距离地跟他讲话，杨奕帆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快颤抖了，拿着笔在纸上演算的手也有些颤抖。

　　终于还是顺利地把自己的方法讲完了，杨奕帆偷偷吁了一口气。后面两个人都带着赞赏的眼光看她，杨奕帆红着脸转头继续复习自己的课程。也不知道刚刚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紧张，头脑空白，哪看的进去书，对着书本发了半天呆，才发现自己的笔没拿回来，只好硬着头皮转过头去找她的笔，陈思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杨奕帆抬头扫了他一眼，那闪着光芒的双眸正盯着自己笑着，杨奕帆尴尬极了，一时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难道他发现了她的不自然？她红了脸拿了笔就转回来趴在桌上继续看书。

　　本来以为可以近距离跟他说话的喜悦现在竟然变成了无比的尴尬。不过不管怎么样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偷乐着。

　　坐在讲台的老师偶尔抬头朝班级看看，他忽然望着教室后面笑道，“咦，薛政宇，你怎么坐到苏琳旁边去了？”

　　“老师，他们是一对呢。”有人开玩笑。当时薛政宇正好有问题所以换了位置跟苏琳在讨论题目。

　　老师知道这是小孩子们开的玩笑，因为学校里明文规定他们不准谈恋爱，老师们对这一方面抓的也很紧，如果真有这种违纪的行为是会严重批评的。不过他们也了解少男少女春心萌动喜欢谁谁也很正常，只要没有做出真正的违纪行为，一般都不会去追究。

　　而且喜欢写文的老师总不缺乏情调，偶尔开开玩笑他通常是不会生气的，尤其快到期末了。

　　“哦，原来你们私底下都凑了对呀，班上还有哪些对，说来听听。”班主任扶扶鼻梁上的眼镜，睁大那双小眼睛，挠有兴趣地问起来。

　　“陈思和丁悦。”有人说。丁悦是班上学习委员，长得也很漂亮，经常跟陈思一起管理班级。所以同学们一致认同这是很好的搭配。

　　随即有人反驳，“不对，人家陈思有了五班的韩可欣。”

　　那时候班级里会有一些走的比较近的，尤其是成绩都很好的，喜欢被班级里同学拿来开玩笑，不过大家真正在一起的还真没有。那时候的他们也许根本还不懂得恋爱是什么，更多的是喜欢追随一个人的目光，或是吸引某个人的目光。

　　他们以为那样的感觉，那样的生活会永远这样下去。那时候的他们不会去考虑未来，也更加不会知道原来真正会有离别这个东西。

　　杨奕帆在大家的笑声中随着众人的目光向陈思望去，他明亮的眼睛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然后没有理会班上人的起哄，懒懒的趴到桌上看着书。她虽然表面也在跟着众人笑着，可是心里却很苦涩。这几月来建立的那么一点微妙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感觉一直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他身边一直都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只是她一直在忽略而已。

　　她在他心里也许没有特殊位置，只是曾经的同桌，碰巧可以一起讨论讨论问题而已。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

　　考完的感觉让杨奕帆忽然轻松了下来，可是心里总有个角落隐隐地沉痛着。

　　考完后的几天，还没发暑假作业，杨奕帆抛开一切的烦恼，玩了个痛快，跟自己表哥天天在外面四处奔跑，把自己晒得黑黝黝的，然后还去把自己留了四五年的宝贝长发给剪掉了，摸摸自己清爽的脑袋，感觉特开心。其实早就想把这头烦人的头发剪掉了，早上要比别人早起梳，洗的时候还超麻烦，最关键的是经常被调皮的男孩子揪着马尾辫不放超讨厌。

　　过了几天返校拿成绩单。杨奕帆果然如自己预期地考了个班级第三。

　　学校还开了个年级大会，全校每个学生搬着自己的凳子到操场上进行开会，偌大的操场，大家依次按班级坐好位置，场面很壮观。这种场合，是最好的聊天场合了，平时杨奕帆最喜欢的就是在操场开年级大会。可是这次老师却要求每个班级将要受到表彰的几个同学坐在最前面。杨奕帆坐在前面难受死了，后面的同学已经闹成一番了，每个人脸上都笑嘻嘻的，肯定又在讨论什么好玩的话题，可是自己在领导，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再加上还是班级的标志，一句话都不敢说。望了望斜对角的陈思，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白色T恤，低头在前面人的背后安静地看着一本杂志，仿佛丝毫不受外界的干扰。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离他这么近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幸福地跟他以一个班的名义坐在一起了。

　　杨奕帆很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听着校领导在前面标准式的领导发言，期盼会议赶紧结束。
　　终于到了表彰环节，一个个上台领了奖又走下来，老师们很满意地望着他们心中这些宝，据说，他们这一届是圣远中学有史以来最优秀的一届，每个老师都卯足了劲儿。

　　会议结束，大家又搬凳子依次回教室。此时已经傍晚了，夕阳的余晖射在操场上，同学们坐的疲惫的脸又焕发出光彩，在夕阳下尽显年轻孩子们的活力。会议结束，便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正式的暑假了。

　　受表彰的学生们暂被留了下来，说要每个班一起合张照，杨奕帆摸摸自己短短的头发，黑黝黝的脸蛋，无奈极了。

　　杨奕帆和丁悦几个女生蹲在第一排，陈思和几个男生站在后面一排，夕阳下，每个人脸上露出少年最灿烂的笑容，相机咔嚓记录下这个画面。

　　不过这种照片只是留给校领导的，他们拿不到这张照片。

　　拍完照片的时候，陈思笑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哟，这是谁啊。”

　　杨奕帆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转头对着他很尴尬地笑笑，他的眼眸里带着笑意，戏谑中又带着亲近，她心里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他对她的变化表示了注意，伤心的是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了。

　　那大概是她在初一的生活中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拿完暑假作业，大家纷纷散了。教室里平时课桌上堆得老高的书本，抽屉里杂乱的书本已经全部消失了，她的书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跟他的书紧紧靠着摞在一起了。没有学生，没有书本的教室显得空荡荡的。

　　杨奕帆跟许慧推着自行车在通往学校大门的道路上慢悠悠地晃着。

　　“小帆，我真不想分班，如果还能继续这样跟你做同桌多好。”许慧推着自行车有气无力地说着。

　　杨奕帆望着失落的许慧，想安慰安慰她，便强颜欢笑道，“分班你就可能遇到一个新的数学老师呀，你应该感到高兴。”

　　许慧想起这个立刻高兴起来，忧郁的脸上露出笑容，“就是就是，期待分班可以离二班远远的。我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杨奕帆望着笑容满面的许慧也跟着笑起来。望着远方夕阳下熠熠生辉的的校门，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平时每次放学都恨不得立刻飞出校门，今天却那么害怕靠近校门。全身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真希望这条路可以永远没有尽头。

　　虽然太阳已经下山，可是炙热的空气却依然让人感觉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