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6、第五章 刚进教室门

　　寒假过后，杨奕帆又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陈思。阳光很好，他也依然是她的同桌。

　　开学第一天，老师就说，“过年又长大了一岁，大家要好好自觉学习啊。”

　　在老师眼里，他们永远是小孩，可是在他们心里，每一个阶段，他们都是自己心灵的主人。也许在成年人看来，他们很多行为和心理都很幼稚，可是那时候的他们总觉得自己永远是最理智的。

　　据说初一结束后要重新分班，这对杨奕帆无疑是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

　　作为学生的她，对于分班无能为力，除了祈祷分班还能跟陈思在一个班外，只能默默享受可能仅剩的跟他同桌的日子。

　　体育课是跟一班一起上的，休息的时候杨奕帆总是喜欢远远地寻找操场上他的身影，跑步的身影，打球的身影。人群中，她总是能立刻看到他。那个身影，已经在她内心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刻骨铭心。

　　这段时间体育课要学习篮球。班上大多男生是会的，而且男生以前就开过篮球课，体育老师却懒得教女生篮球，于是把女生分成四个组，分别位于球场四个篮框处，然后找了一班和二班四个篮球打得好的男生过来教女生三步上篮。

　　小老师还没过来，女生们在随便投着玩。杨奕帆发现自己每投一个准一个，暗暗想自己是不是有着没被发掘的篮球天赋。

　　小老师过来了，杨奕帆惊喜的发现自己小组的老师竟是陈思。陈思以严肃的神情开始教他们三步上篮的步姿。杨奕帆暗暗想笑，明明自己是个爱说爱笑的阳光少年，却总是喜欢板着一副冷冰冰的脸，还总是爱得罪那些喜欢跟随她的女生。

　　三步上篮姿势很简单，大家很快都学会。于是开始拿着篮球上篮。自信满满的杨奕帆想自己惊人的天赋应该会赢得陈思的赞美，准备大显身手。

　　可是连续投了几个球，竟一个都没进。杨奕帆开始气磊，怎么关键时刻自己的天赋就没了呢。

　　其实第一次碰篮球，这么多女生能投进球的也没几个，而且其实篮球课对这些女生来说，也就学个三步上篮的姿势，对于命中率都是无所谓的。不过杨奕帆还是很郁闷，刚刚乱投就能进，学了标准姿势怎么就不能进了呢。

　　她想去问陈思，本来想着以同桌的情谊，陈思应该会好好教她，说不定他还可以手把手教她，想起这个场面就激动。

　　可是陈思却用她不理解的双眸望着她，双眸里带着笑意，“郑涛在那边呢，你怎么不去让他教你呢？”

　　杨奕帆很气愤，竟然又拿她跟郑涛开玩笑，风波都过去那么久了，他又把这事给搬出来了。

　　可是转念一想，哼，你叫我去我还就真去，待会老师问起来就说是你的责任，私自赶学生。

　　于是杨奕帆乐颠颠的跑到郑涛那一组，郑涛欣然接受了她的加入，还专门教了她很多其他的上篮技巧，当然大多只是自己演示给她看，大家都在旁边欢呼。杨奕帆看的呆了，原来投篮这么多的花式，最重要的是看着这些各种变换的姿势是一种享受，再配上好看的人，真是让人血液沸腾。
　　怪不得那么多女生痴迷于打篮球的男生。当然，她已经完全忽略被她丢弃在一旁两眼冒火花的陈思，准确说，是他丢弃了她。

　　另一旁的陈思看着那灿烂地炫耀球技的郑涛，再看看坐在那里看的异常兴奋的杨奕帆，忽然很烦躁地把球丢给女生们，让她们自己练习，自己则闷闷地拿着矿泉水坐到远处的树荫下了。

　　下课时，老师连学习效果都没检查就直接宣布下课了。杨奕帆感觉这节体育课是有史以来最有意义的一节课，也是最开心的，跟同学去小卖部买了根雪糕边咬边回教室，那个年纪的他们，越是冷的天气啃雪糕越是一种享受。

　　刚进教室门，杨奕帆就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走到位置上，才感觉自己的头脑爆炸地一响，自己位置的右边空空的，他们的课桌被拉开了。

　　桌脚边静静地躺着陈思前几天放在两张桌子间的雨伞。往后看，中间整个组都被拉开了。他们的中间隔着一个大大的空道。大理石在阳光照耀下明晃晃的，刺痛她的眼睛。他们不再是同桌了。

　　课桌上的考卷以及凭自己这么久对班主任的直觉，杨奕帆知道，这不是考试前的拉开，而是永远的拉开。

　　雪糕的冰凉让杨奕帆忍不住全身颤了颤，一直凉透到心底。直到雪糕渐渐融化，杨奕帆才把已经快要滴到手上的雪糕给扔掉了。

　　陈思还没回来，一时间头脑空白，杨奕帆坐在位置上发呆。直到陈思的身影出现。她紧追着他的视线，他显然也发现了课桌的变化，皱了皱眉，随即恢复了平静，坐回座位上。

　　杨奕帆想起他的雨伞还在自己这里，于是拿着伞走到他位置旁，“你的雨伞。”陈思冷冷地示意她放下，头都没抬一下，杨奕帆这才想起刚刚还在跟他闹矛盾，于是放下伞只好讪讪离开。

　　刚刚他开个玩笑而已，自己怎么能计较呢，现在突然分开，连个好好道别都不能。杨奕帆心烦意乱。

　　翻开数学考卷，上面的得分是唯一的安慰了，她这次数学考试竟然考了破天荒的全班第一，其中有好几道很难的题目全班就只有她做出来了。可是杨奕帆还是开心不起来，如果他还在她旁边，如果他没跟她生气，也许他又会说，“这你也会啊。”可是，他跟她隔着那么远，甚至连近距离看他的脸都做不到了。

　　几个体育课上在教室拉桌子的同学说，这次考试好像班上平均分考的很差，年级排名很靠后，班主任脸色很差，所以一气之下把大家桌子分开来，说是减少很多人的说话，说话影响学习。

　　对班主任这样的理由杨奕帆感到很无语，竟然就这样使他和她分离，顾辉，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冲动决定把一个少女的心伤的多深。

　　不过她还是期待着老师心情一好又把桌子拉回来。

　　下晚自习的时候，杨奕帆突然发现自己的数学考卷没了，翻遍整个抽屉都没翻到。

　　右边陈思低沉的声音传来，“找什么呢？”

　　杨奕帆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他桌上平摊着两份试卷，本来应该感到气愤的，却发现自己抑制不住的喜悦，不知道他啥时拿了自己的数学试卷，说明他应该已经不生她气了，于是走到他座位旁，笑笑说，“原来试卷在你这呢。”

　　“嗯。”陈思淡淡地回应，没有抬头，依然在纸上算着一道题目。过了一会抬头，“这道题我考试的时候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解题方法，你竟然能想到这个方法。”

　　杨奕帆很开心，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想起什么似的跑到自己桌旁，拿起那本厚厚的英汉词典递给陈思，“你的词典，还是还给你吧。”

　　陈思想都没想就说，“没事，你拿去用吧，我这还有一本”，说着拿出一本小的词典，在她面前晃了晃，看了一眼杨奕帆又皱着眉头道，“据我了解你同桌许慧也没词典，不然你到时候老跑来问我借，很麻烦。”

　　杨奕帆笑笑，又把词典抱了回去。

　　“回宿舍吗，一起走吧。”陈思收拾东西，站了起来。

　　杨奕帆赶紧跟了上去，两个人锁了门下楼。

　　晚自习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楼道已经没什么人了，十分安静，只有他们两个咚咚的脚步声。两个人一路都不说话，陈思一直都低着头似乎想着什么。

　　出了教学楼，晚上的风凉凉的，虽然春天已经近了，可是冬天好像还是依依不舍，一到晚上空气便有点阴冷。杨奕帆头往衣领里缩了缩，跟着陈思后面走着。

　　到男女生宿舍分叉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却又好像有点不自在，轻轻地说了句，“今天对不起。”黯淡的路灯下，不太看得清他脸上的神色。

　　杨奕帆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陈思对上她的双眸，眼睛里闪着歉意还有些她看不懂的神情，“如果你不喜欢别人提起郑涛，以后我不会再拿他跟你开玩笑了。”

　　杨奕帆扑哧一笑，原来他在为这事耿耿于怀，于是毫不在意地说，“没事，我只是不想陷入无中生有的漩涡中。”

　　他好像突然变得轻松起来，拍拍杨奕帆的肩膀，“快回去吧，外面凉。”

　　杨奕帆眨着眼睛笑笑，欢快地跑回宿舍，心情异常地好。

　　虽然跟陈思分开了，可是两个人之间却有了种微妙的感觉。以前跟他一起谈笑，因为他们是同桌，所以理所当然。可是分开以后，他偶尔还会主动坐到她位置旁边来找她问一些问题啥的，虽然自己更多时候对他的题目也无能为力。

　　在她印象里，他除了公事，一般是不会主动去接近离他比较远的女生的。

　　语文老师在课上又想出一个妙招来训练同学们的作文，让他们每人描写一小段班上同学的外貌或性格特征，写好了签上自己的大名交到老师那里，然后老师在读的时候大家猜描写的是谁。

　　杨奕帆瞄了班上一圈，觉得好像找不到一个性格特征很明显的，突然想到一个外号“鼠儿”，那是同学张建柏的外号，大多数人都知道他这个外号。看了他几眼，迅速描述下他的外貌，最后加了句“大家都亲切的称他为鼠儿”，完美收工。

　　老师开始读大家的杰作了，杨奕帆发现班上好多人都很有才华，把同学都描写的十分形象，有的人就算她不熟，也能一下子就猜出描写的是那个人。不过描写的人里面最多的就是班长陈思了，因为他作为班长最活跃，做的事情很多，比较容易描写。

　　“下面这篇我一看就猜到又是描写陈思的，”老师说，然后开始读“他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总是闪着亮光，眉毛又浓又粗……”杨奕帆一听，这不是自己写的吗，可是明明写的是张建柏啊，怎么会扯到陈思呢？读到最后的“鼠儿”时，班上人笑起来，有男生高声说，“老师，你猜错了，这是张建柏，他的外号是鼠儿。”

　　老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杨奕帆，没有说什么，开始读下一篇。那上面签了自己的大名的，只有老师知道刚刚那个是自己写的，杨奕帆尴尬不已，朝张建柏望去，他确实有着一双亮亮的眼睛，还有浓黑的眉毛啊，怎么就变成陈思了呢，真是郁闷！

　　现在回想，很多事情，年轻的我们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以为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也许同样年少的同学们看不出来，但是历经无数的老师们其实是知道些什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