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5、第四章 “那你记一

　　后来语文老师把他们借来的书弄成一个流动图书角，大家交换着看书，可能借来的总是最好的吧，所以那段时间大家确实也认真读了几本书，收益还是蛮大的。

　　班级里依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位置变动，每次调位置的时候，杨奕帆心都提起来，生怕自己这边的宝地被老师给看中。许慧和陈思是她很很满意的同桌，失去哪一个她都会难受。

　　不过他们这边一直都没有调动的迹象，杨奕帆对班主任的好感更添了一分，有时候还会乐颠乐颠地去问一些写作方面的问题。

　　杨奕帆习惯性地一有时间就会记下一些突发的灵感。最近自己胡乱写了一些情节，记下的是隔壁班一个同学叶秋霞，是以前同一个小学的女孩子，长得有点胖，虽是又高又壮，性格却比较懦弱，而且成绩不好，一直都是被同学欺负的对象。
　　宿舍在六楼，瘦小的杨奕帆每天拎着重重的热水瓶爬楼都累的气喘吁吁，不过好几次遇到叶秋霞，叶秋霞都主动伸出强壮的手臂帮她拎上去，有时候左手右手各一个热水瓶，依然笑盈盈的。杨奕帆每次都不好意思，叶秋霞却笑着说自己力气大，都是小事。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杨奕帆却被她的善心打动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她觉得一个人最美的不是外貌，而是心灵。尤其对于那时候才十二三岁尚未完全成熟的心，很容易就被感动，于是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那天中午，杨奕帆正在教室里随意勾勾这些乱七八糟的情节，班主任走到她身边，问她写什么，于是看了这些尚未成篇的情节，越是细节性的东西越是能吸引到人，老师很是高兴。鼓励并帮助杨奕帆把这篇文好好写下去，后来在老师的帮助下，还把这篇文章发表在报纸上。

　　那是自己第一次发文，那篇文章旁边还贴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到现在都能记得老师拿着报纸在全班朗读时自豪的感觉。当时坐在一旁的陈思赞美了句，“你真厉害。”后来好像看到他还专门去买了一份这个报纸来看，杨奕帆感觉那是人生最辉煌最幸福的时刻了。

　　班上这段时间忽然流行起一股要电话号码风。凡是在班级在年级有一点风头的人家里的号码都被传得满天飞。

　　那天下午放学，大家都吃晚饭去了，杨奕帆在教室打扫卫生，听到旁边几个女生在聊陈思家的电话号码，杨奕帆竖起耳朵听她们谈话，有一个女生把号码报了出来，杨奕帆便默默地把这串号码背了下来。那几个女生一直聊天不走开，杨奕帆怕自己忘记便一直在心里默念着号码。等到那几个女生终于走开，杨奕帆飞快地跑到座位上把这串数字记下。看着那串数字，心里乐滋滋的，几个数字真是神奇，串一串便能通过它在遥远的地方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虽然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可能打这个电话呢，不过人生漫漫，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时候，他们以为人生会永远这么漫长地过下去。他们以为除了慢慢长大，生活其他的一切都不会变，朋友还是这些朋友，家也还在那里。他们不会想到有一天手机可以取代电话，而那串数字可能再也无法接通。他们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们身边的人都会散落天涯海角，即使在茫茫人海中相遇都可能是陌生人。他们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们的家会迁移，而从前那个童年走过无数遍的小道再也无法找到。

　　周五晚上回家，老爸老妈都已经睡觉了，杨奕帆还在写作业，翻开英语报纸，却发现自己多拿了一份，一看上面大名，正龙飞凤舞的签着“陈思”两个大字。肯定在教室收拾东西不小心把他的英语作业给带回来了。她细细地看了很久他写的这两个字，越看越好看，苍劲有力，很有大师风范。浏览了一遍他的作业，发现除了做了第一大项的选择题，其他的都还是空白的。
　　心里顿时犯了愁，不管他的作业？到时候他回家的作业不做肯定会被批评的。帮他做吗？万一被老师发现可就不好了。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他，可是那样就暴露自己知道他家电话号码的事情了，多尴尬啊，而且万一他爸妈接了，到时候还要纠结怎么跟他爸妈说话。

　　纠结了半天，决定还是先做数学作业。

　　突然客厅里面电话响了。

　　家里通常来电话都是找爸妈的，所以老妈拖着拖鞋去接了电话，杨奕帆的心忽然“咚咚”跳了起来，竖起耳朵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

　　“小帆，找你的！”老妈在外面喊道。

　　杨奕帆跑到客厅，先打个预防针的问，“谁啊？”因为如果是陈思，妈妈肯定是认识的。自己平时在家里会经常提到陈思，因为每次考试，名次排在她前面的他都在其中之一。而且学校经常开家长会，他们俩是同桌，家长肯定会互相介绍。

　　“不知道，说找你。”老妈递给她电话，便又拖着拖鞋离开，回去睡觉了。

　　杨奕帆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把电话话筒放到自己嘴边。

　　“喂，杨奕帆吗？”陈思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虽然在电话里声音稍微感觉有点变化，不过她还是一下子听出来了。

　　“嗯，你是陈思？”杨奕帆努力克制自己跳得不行的心脏。

　　“是啊，我的英语作业在不在你那里啊？”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在的，可能不小心收拾带回来了。”

　　“怪不得我找了半天没找着。吓死我了。”他舒了一口气。

　　“那你的作业怎么办啊？”

　　“要不你周日下午早点来学校吧，我去学校做一下。”

　　“嗯，好的。那其他没什么事了吧？”

　　“嗯，没有了。”

　　“哦，那我挂啦？”

　　“等等，那个，你家电话有来电显示吗？”

　　“没有。”

　　“那你知道我家电话吗？”

　　“我……不知道。”杨奕帆撒了个谎。

　　“那你记一下我家电话号码，因为……要是下次你又把我什么东西带回家，打个电话跟我说一下，不然害我干着急。”

　　“好啊，那你报，我来记。”杨奕帆忍住心中的笑意说。

　　陈思报完，杨奕帆假装过了两秒钟才说，“记好了。”这个号码她早已记在了心中，那些女生的信息果然很准确。

　　陈思又让杨奕帆重新报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杨弈帆挂完电话，心里还是“咚咚”跳着，那么多女生在背后猜测着讨论着的电话号码，陈思竟然亲口告诉了她。这让她觉得自己跟陈思的关系似乎跟其他女生和他的关系是有点不一样的。最起码，她有一个最引以为豪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是同桌。

　　以后的日子里，每次在家里只要听到电话铃声响，杨弈帆就会立刻翻翻自己的书包，同时习惯性地凝神听是否有找自己接电话的可能。

　　可是，内心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妙感很快破灭。她再也没有把他的作业误带回来过，而他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有时候，坐在电话机旁发呆，真想拨通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不知道听着电话铃声等待接听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可是她始终没这个勇气。他说过，他给她电话是怕自己作业被她带回来。也许仅此而已。

　　几次大考小考，时间很快就到了学期末。

　　等考完试就快要回家过年了，杨奕帆不知怎么和陈思聊起了家的具体地址还有过年都跟谁一起玩，杨奕帆知道陈思家在陈桥那一片，于是随口说自己邻居叔叔家一个亲戚的小孩于悦也在那一块，小时候每次假期都会一起玩。没想到陈思激动地睁大双眼说，“我认识她耶，就是那个唱歌跳舞都很厉害的于悦？她家就在我家旁边。”于悦比她小几岁，现在应该还在上小学。杨奕帆说不出的高兴，对于悦的好感也陡增了几倍，没想到他们家旁边竟然有共同认识的人。

　　陈思说于悦在他们以前小学很出名，能歌善舞，而且家离自己家很近，最后又说了句，“嘿嘿，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家邻居竟然是你的玩伴，以后如果去找她玩顺便也可以去我家玩玩，很近的。”漆黑的眼眸里闪着她有些看不懂的光芒，让她心里一动。

　　此时的陈思不像平时作为班长那样冷静严肃，倒有了小孩子一样的天真，然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高兴的拿起边上一张白纸开始画起地图，边画边说，“她家在这里的话，我家就这么走，在这里……”他画的简单却一目了然。不过杨奕帆说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于悦家具体在哪里，于是陈思干脆把从学校到自己家的路线也给画了一下。

　　杨奕帆听得精神振奋，不过陈思把画好的地图交到她手里时，她的耳根忽然红了，他为什么要把这么详细的地址告诉她？那时候对于年轻的他们，家的住址是一个隐私也很神秘的地方，如果知道另一个人家的住址，就好像知道人家一个私人的小秘密一样。所以班里才会有那么多人猜测着某某家的地址，或者一些人炫耀自己和某某家住在一起。
　　望望陈思漆黑的眼眸，还是跟刚刚一样亮晶晶的，不过她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杨奕帆小心翼翼地收起这幅地图，虽然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去那个地方。

　　本来漫长无聊的寒假对杨奕帆来说突然多了那么一点阳光。她很期待赶紧过年，过年以后就要拜年，那样她就可以见到于悦了，那时候的感觉很奇妙，喜欢一个人，连同他们共同认识的人都会很有好感，而且这个共同认识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共同。她觉得看到于悦，就好像看到陈思的影子一样。

　　如往常一样，过年之后，于悦来杨奕帆的叔叔家拜年了。其实说来自己和于悦也算是很远房的亲戚呢，只是家里从来不来往。于是杨奕帆就一直赖在隔壁的叔叔家，她问于悦认不认识陈思，于悦说认识啊，说他以前在学校是风云人物，成绩很好，还一直都是班长。杨奕帆又让于悦讲了一些他在以前学校的风云事件，听得津津有味，原来自己的男神在哪里都是这么受欢迎呢。

　　不过于悦最后又加了句，“说起陈思，总会想起韩可欣呢，他们是青梅竹马，以前在学校一直是大家的话题。”杨奕帆脸一沉，再也不准于悦提起陈思。

　　为什么到哪里都摆脱不了韩可欣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