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3、第二章 多年以后，

　　一个偶然的事情，让杨奕帆暗暗惊喜。

　　陈思总是喜欢在课上老师讲的唾沫横飞的时候插入两句话，有一次北方的老师误把“结婚”读成了“结疯”，大家想笑但却没人敢笑出声。

　　“老师，你读错了，怎么能结疯呢。”陈思却这个时候冒出了一句，大家压在心里的笑顿时爆发出来，接着所有学生朝他望去，而这个时候，她也可以明目张胆地跟着群众的目光盯着他的双眸，他还是那亮亮的眼睛，只是无辜地望着前面，好像不知道大家的笑点在哪里，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这个时候可爱活泼的他与那个平日里严肃的班长判若两人，却更让人对他产生了一份好感。老师尴尬地笑笑，说陈思说得对，却没有敢再读一遍那个词语。

　　细细观察，原来他不光眼睛好看，他脸上每一个部位都很好看，又浓又长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虽然尚未完全成熟的脸上还带着孩子气，可是却丝毫不影响那养眼的帅气，配上白色的T恤，阳光而又清爽。

　　于是，她便很期待每节课他的发言，因为每次在他成为班级焦点的时候，她可以望着他，不带任何顾忌。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她突然间发现他比以前都变得要调皮，上课插嘴的次数好像越来越频繁。不过她很高兴这样。

　　又过了两周，大家发现初一二班班主任不仅是个写作狂，还是个调位狂，七天一小调，十天一大调，好像怎么看班级座位都不爽，每次大家到一个新位置刚熟悉周围同学又被调到其他地方去了。

　　然而这次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抽了，某一天竟把高高的班长陈思调到第一排来了。那时候的桌子都是双人桌，窗户两边各放一张桌子，中间是两张桌子并在一起，而他们虽不是同一张桌子，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同桌。

　　杨奕帆的心里空白了很久，才接受了她要跟他成为同桌的事实。

　　记得那天他刚搬过来时，桌上堆满了书，书海中都快看不到他的头了，为了便于收拾，陈思便问杨奕帆借桌子空间先放一部分书，收拾完再拿回去。于是他在初一二班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同学，借地儿用一下。”带着一点男生磁性的声音，很好听。

　　不过听到“同学”两字，杨奕帆心里忽然有点不开心，虽然她跟他是不熟，可是他竟然这么生疏地喊她同学，最起码也应该喊她名字，亏她每天心心念念着他的名字。

　　于是，杨奕帆望着他明亮的双眸回道，“同班这么久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吗，不借。”

　　想过很多次和他说第一句话的场面，本以为自己会很脸红，很紧张，没想到却这么轻易地说出来，而且是对着他的眼眸，没有丝毫的紧张。

　　陈思显然是愣到了，不过随即眼睛里露出浅浅的笑容，“杨奕帆同学，借你地儿用一下。”

　　杨奕帆听他这么乖乖的喊了她的名字，心里一乐，嘴角上扬，“那还差不多。”于是主动抱了很大一堆书放在自己桌上，其中一本便是很厚很厚的英汉词典。

　　她喜欢把一摞书堆在自己桌子的右上角，而他喜欢把书堆在自己桌子左上角。望着紧紧挨在一起的两摞书，杨奕帆的心里特满足特踏实。

　　平时爱跟旁边人嬉闹的杨奕帆从他搬过来以后忽然变的安静了，常常都是安安静静写作业，上课，或者跟左边的同桌许慧轻轻讨论问题，偶尔心血来潮跟着她折个千纸鹤什么的，不过她还是最喜欢折青蛙，可以一弹蹦的老高。本以为陈思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没想到他看到后很惊喜，也跟着要学，杨奕帆便把自己学的一步步教给了他，陈思学会后还时常会跟她比谁折的青蛙跳得高。

　　后来，善忘的杨奕帆把许多东西的折法都忘记了，却始终没有忘记过青蛙的折法。

　　初一的时候，大家都是刚学英语。他们那时候，小学没有开英语课程，所以初一的他们还在依依呀呀学着“boy”, “girl”的读法，那时候还没学会音标，他们只能死记硬背那些读法和拼法。

　　不过这些对杨奕帆来说都不是个事，因为小学毕业那个暑假，做过英语教师的妈妈已经把音标全部教给她了。

　　当时坐在她一旁的陈思看到她随便一个单词看着音标就能读出来，惊讶地望着她，“这你都会啊。”

　　也不知道是出于新奇，还是爱好，陈思好像特别喜欢英语，他的面前总是放着一本英汉词典，每天都在那里翻着，还时不时地用自己修长的手指指着词典中的单词问她，“这个单词怎么读？”

　　那时候经常午睡趴在桌上的时候，眯眼看到他依然在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词典，好像词典里有宝藏似的，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那幅画面很美。后来人们常说的，认真的男人最帅气，应该就很符合当时那种心情吧。

　　有他在身边，连午觉都睡得很温暖。

　　当时大家已经开始学一点音标了，不过很多人都还没完全掌握，陈思只要有不确定的单词就会问杨奕帆，他问的单词很多，偏的常用的他好像都很感兴趣。

　　有一天，他忽然指着一个单词问她怎么读，杨奕帆读出来，”chance”，这个单词发音很简单，按道理以他现在的水平应该已经会了啊，又读了一遍，忽然明白地笑了，原来他是指这个单词跟他名字的谐音很像。他也笑了。

　　那时候她便牢牢记住了这个单词，chance，机遇，运气的意思，也是“陈思”的意思。多年以后，脑海中始终回荡着这个单词和他指着单词问她的场景，chance，陈思，陈思，chance，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吧。

　　坐在他的身边，当一点一点接近他，了解他的时候，她感觉很兴奋，小心脏跳的很厉害，有时候却又仿佛坐在他身边是一场梦，一场美好的梦。所以每次午觉刚睡醒，睡眼朦胧，他依然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使劲的捏一捏自己，确定她不是在做梦。处的越来越久，她熟悉了他很多生活习惯，也发现了他很多她所认为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如果说第一次面对他就沉沦于他的眼眸的话，那么熟悉之后她就是沉沦于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语言。

　　那个门门考试都很优秀的他，原来其实也有自己讨厌的学科，他讨厌数学，虽然每次数学考试考的都很好。数学课，他表面在认真听课，可是她却知道，他的眼睛证正瞄着摊在一边的英汉词典上，每次看到这样的他，心里都会偷偷的笑。课上数学老师一走，他除了管管班级纪律，从来不做那些布置的题目，心情好的时候继续翻词典，心情郁闷的时候，趴在桌上睡觉，偶尔也会偷偷跟自己同桌聊聊一些属于男生们的话题。然后要交作业的时候，他会把杨奕帆的作业本拿过去，不过他是真正的借鉴，因为他每抄一题，会先看一遍题目，确定这题自己也会做才抄上去，有时候遇到很难的题目自己也摸不着头脑，看看杨奕帆的解题，会说，“这种题你也会。”

　　每当这个时候，杨奕帆的心里都会吃了蜜一般的甜，她不太喜欢别人夸赞自己，因为她虽然表面活泼好动，可内心总觉得自己不是足够优秀，她的考试成绩有时候跃得很高，有时候低的很惨。可是她却喜欢听到他的赞美，因为他的赞美是不带任何杂质的，纯天然的。她感觉，他好像懂她，懂她的优势，也懂她的缺点。所以在她优秀的时候，他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在她失利的时候，他给她耐心讲解她错误的原因。那些时光让她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依然感到温暖。

　　由于他们坐在一起却不是同一张桌子，每次考试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课桌都会被无情地拉开，然后有时候刚考完没来得及拉回去又开始上下一节课，他们便会经常遥远的喊，“胶带给我”，“词典给我用一下”，因为平时坐一起久了，很多东西便习惯了合用。那种感觉很美好，短暂的分离反而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更亲近。而且她知道，短暂的分离后，他们总有一刻，还会再坐到一起。

　　当两个人面对面把两张课桌拉到一起，看着两张桌子间的那个缝隙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合并没有一丝缝隙的时候，她心里总是满满的幸福要溢出来，那时候她常常会想，当两张桌子合并的那一刻，他心里在想什么呢，会不会也跟她一样有那么一点小激动呢？可是在他平静如水的脸上她总是寻不到答案。不过她还是自己乐在其中，这就足够了。

　　班级里时常会有女生给他写各种各样的纸条，不过他从来都不打开，直接扔掉的。那时候她心里是愉悦的，陈思不是那种随便勾搭女生的人，那么多女生对他望而却步，而自己却可以和他面对面谈笑，拥有这些，她便可以偷着乐很久了。

　　那时候，她总是会默默享受那个只属于他和她的时刻，还有那个只属于她的他。不过，也只有这个时刻。

　　有一天忽然班里有女生流传说陈思喜欢五班一个女孩子，以前的小学同学，还是青梅竹马。杨奕帆没有在意这种流言，因为班级男神跟某某好起来这种事情是常事，见多不怪。而且坐在他身旁的她知道，他从来没有喜欢着一个女生的迹象。

　　当时初一一共10个班，一班二班在最上面五层，依次往下，最下面是九班十班。

　　中午吃过饭，阳光正好，爬楼梯经过五班楼道的时候，听到一个女生推着另一个男生说，“上去把陈思叫下来，就说韩可欣找她。”韩可欣正是前几天流言里传的那个女主人。杨奕帆还是忍不住扭头望了一眼那个女孩子，一个长得很普通的女孩，戴着黑色边框眼镜，脸上还有一颗痣，不过照她刚刚说的话推算，她应该不是那个韩可欣。忽然心里就开始留意起前两天的流言，能跟陈思扯到一起的女孩，绝对长得不会差，当然成绩也不会差吧。

　　杨奕帆心里想着爬上了楼。走进教室的时候，陈思正躺在椅凳上晒太阳，他的同桌还没来，他的头靠着她这一边，腿伸长了放在长凳上。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不太看得清他的脸，只依稀看到阳光在他脸上跳动着，他的眼睛好像是微闭着，正慵懒地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她静静的坐下来没有说话，身子一侧便可以碰到他的脸。

　　耳边依然回荡刚刚在五班楼道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如果那个男生真的上来找他下去，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他会下去吗？

　　忽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可是下面那个男生却依然很久都没有上来。她看到他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于是凑到他的脸上方，轻轻说，“刚刚上来时听到有人说叫你下去，说韩可欣找你呢。”
　　在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英俊的脸，棱角分明，五官清晰。

　　杨奕帆明显感觉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却没有说话。她转头继续看书，等着他的回答。可是许久，他都没有说话，依然慵懒地闭着眼睛。

　　杨奕帆猜不透他的想法。下面那个男生也再也没有上来，而他后来再也没出去。

　　后来陈思跟韩可欣的风波小了下去，不过她还是认识了韩可欣。因为走在路上，难免会碰到她，而身旁那些八卦的女生总会指着说，“看，那就是韩可欣！”

　　她确实是长得很漂亮。出水芙蓉般清秀，据说成绩也很好。

　　但是流言毕竟是流言，一阵风就过去了，杨奕帆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