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2、第一章

　　八年前，那时候，她才刚上初中，尚未脱离稚气的她怀着对未来生活的好奇与憧憬，来到那所在那时候看来离家很遥远的圣远中学。

　　那时候家长们虽然都希望自家孩子能上个好点的高中，再考个好点的大学，但是对初中却没那么重视。于是在这样一所鱼龙混杂的中学里，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学生，也有天天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坏学生。

　　她被分到了初一二班，那个曾经多次在考试中平均分优秀的甩出第二名老远的班级，也曾经奇葩地连续三次排名倒数第一的班级。

　　每个班级都会有几个长得又高又帅成绩又超好的男生和几个长得貌美如花成绩也总能跟男神抗衡的女生。当然他是其中的一员，而她却不是其中一员。

　　他在班上是班长，长得眉清目秀，分班考试中以班级第一年级第三的成绩成了全班瞩目的焦点。她相貌平凡，是见面后一转身就忘记她长什么样的那种，虽然在那所名不经传的小学算是优等生，可是在分班考试中突然加大的难度却让她名落孙山，成了班级里不起眼的一个普通女生。不过这些并不影响她爱笑爱闹的性格，不受瞩目反倒让她很享受这种没有人关注的日子，没有什么压力，可以更自由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少男少女们春心萌动的年纪，当时班级周围女生都在讨论班上哪个是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讨论的最多的便是班长陈思。而一向爱凑热闹的杨奕帆还没心思去关注这些，因为她正纠结地适应着新校园的环境。

　　虽说她不是什么含着金钥匙出生于富贵家庭的大小姐，可是在那个妈妈疼爱，爸爸宠溺的普通工薪家庭里，她一向生活的如鱼得水，以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充满阳光，都有一群可亲可近的朋友。

　　第一次寄宿学校的她，背着行李来到宿舍，却发现原来衣柜还有先来先得的规矩，面对无处可放的大堆行李她急的团团转，有舍友告诉她，小小的宿舍里，下铺不仅要两人睡，就连衣柜也要两个人合用，当然如果遇到小气的，人家先抢到柜子不愿跟你合用，把门锁起来，钥匙一拔，大摇大摆走开，你也无计可施。好在这时一个长得娇小可爱的女生走过来用温暖的声音对杨奕帆说，“我们合用吧。”那个女生把柜子的一半空间留给她，并把钥匙扣上的另一把钥匙取下来给了杨奕帆，接过钥匙的她感动了好久。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生叫做许慧，也是她在初一第一个同桌，第一个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杨奕帆发现学校的饭堂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到窗口打上自己喜爱的饭菜坐下来跟朋友边吃边聊的画面。圣远中学的饭堂是每天固定的十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站着吃饭，每天的值日生要早点跑到厨房去端当天自己桌上的饭菜，然后再平均分到每个人碗里，如果去晚了便可能被一些人“不小心”端走，从而得罪自己这一桌人。尤其是早点，端来的盆里本来应该有十个鸡蛋糕的，很多时候最后都只剩下九个或者八个。

　　有一次杨奕帆早上值日因为端晚了，厨房里那个贴着自己桌号的位置竟然空空的，后来又是找食堂师傅，又是找食堂领导，搞了好久才把那个端了两盆早点的桌子给揪出来，然后一桌人才吃到了早点，但是一桌人都闷闷不乐的，杨奕帆更是羞愧不已。不过那个端了两盆早点的饭桌也因此成了学校出名的笑话，后来很少有人再敢“一窝端”了。

　　在这所很多设施尚未完善的初中，不仅要脑力好，还要体力好。

　　等适应完这一切，杨奕帆终于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在已经熟悉的学校大摇大摆晃荡了，她本是活泼的人，爱大哭也爱大笑。同桌许慧是个文文静静的女生，除了上课学习，课后喜爱静静的玩一些折纸的手工艺，常常折一些可爱的千纸鹤，青蛙，兔子啥的。杨奕帆看了很是惊奇，吵着要跟着她学，不过却经常今天学会了明天就忘，后来干脆就让许慧折好了送给她。

　　杨奕帆前面坐的是以前同一个小学的男生孙志浩，也是爱说爱笑的类型，经常转过来跟她聊起以前学校的一些话题，杨奕帆正好缺个聊天的人，两人便越聊越兴奋，常常聊着聊着就忘记场合忘记时间。

　　那时候他们年轻的数学老师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上完新课扔下粉笔头，便布置题目给学生做，而自己则不知所踪，很多学生猜他是去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喝茶去了。不过学生们最喜欢这样的老师了，于是本应该安静上课的初一二班常常人声鼎沸，比早自习都勤奋。

　　班主任语文老师顾辉，一个30多岁的男人，除了三天两头的作文训练让同学反感之外，算是一个有情调有幽默的老师。他发现了班级纪律比较差，便叮嘱几位班干部负责班级纪律，班长陈思自然是负责人的重心。

　　那天数学课上，在学生们期待已久的心情中，老师照往常一样扔下粉笔头离开教室，很多学生便窃窃私语起来。杨奕帆偷偷看起报纸，看到有篇文章，正是以前小学的语文老师发表的，于是激动地喊前面的孙志浩，两个人都很自豪地谈起当初被这个老师教过，又开开心心的聊起来，浑然忘记了这是上课时间。

　　正当杨奕帆笑的一脸灿烂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道冷冷的目光朝自己射来，抬头正对上班长那双冰冷漆黑却黑得发亮的双眸，带有淡淡的不满，那一刻，她有点莫名地呆住了。

　　那双眼眸透着水亮，真好看。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一双眼眸，便成了永远。时光匆匆，多少年之后，我却依然沉沦于你的双眸，守着当初的那份心动，无法自拔。

　　陈思的背影，她是熟悉的，因为他坐在她的前两排，班级有事他便经常会晃动着身影。第一次见到这个背影的时候，她觉得这个背影挺好看的，不过从来没有仔细端详过他的面孔，更没有与他像这样双眸对双眸正视过，只是常常在宿舍女生口里听到班长陈思的名字。所以两个星期以来，他给她的只是一个浅浅的印象，白色的T恤，好看的背影，班里众女生心中的男神。

　　然而那双眼眸却彻底倾入了她的内心，虽然带有一点冷意，可是在她看来却是温暖的，很明亮，就像夜空的星星，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她。她感觉她的心颤动了一下，就像突然而来的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溅起的水花漾起层层涟漪，却经久不息。

　　他就那样盯着她几秒，英俊的脸上又长又浓的眉毛皱了皱，却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她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他脸上其他部位，便红了脸，低下头去。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说话惹怒了他感到不好意思，还是四目对视让她感到尴尬。总之，在以后的课上，她再也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说话了，更不敢再与他四目对视了。

　　但她还是那个能说能笑的姑娘，在课后，她还是可以跟自己周围的人聊的很欢乐，肆无忌惮地笑。只是她开始习惯去默默关注他，但是每次都是用余光扫扫他的身影便匆匆转移目光。

　　她不敢看他的双眸，他的双眸好像有魔力般几乎可以把她的魂魄都勾走了。可是就算刻意不去关注他，她总是能神奇般的记得他每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记得他每天什么时候进教室，记得他每节课什么时候听了课什么时候没有听课。每次只要一抬头看黑板，就可以看到他好看的背影，想不去看都难。

　　他作为班长是严肃的。对喜欢她的女生也是一副冷冷的态度，犯了错便批评，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有一次就把班上一个女生气哭了，不过人家哭过之后擦擦眼泪，更加坚定地说，“我就喜欢这样的男生！”冷漠的神情并没有降低他在女生们心中的地位，反而更多的女生称越是这种外表冷漠的人内心越是情深。

　　他作为学生是可爱的。虽然成绩很优异，却并不像很多人一样整天拼命学习。他喜欢偶尔在球场打打球，喜欢和同桌比赛扳手腕，喜欢买本杂志消磨无聊的时光，喜欢站在教室走廊上望着远处发呆。

　　他就像一杯红酒，越久越发现它味道的醇厚。

　　他们中间隔着一排位置，从开学到现在她和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他却每时每刻活跃在她的脑海，像熟悉了很久似的。她很烦恼，想挥掉它，却挥之不去。

　　时光就这样匆匆而过，开学一个月之后，他们迎来了第一次的月考。

　　月考后，班主任把班级的座位重新进行了调动，杨奕帆由班级的第十名一下子跃到班上第五名，再加上她的个子也不是很高，于是她被调到了第一排。值得欣慰的是，许慧依然是她的同桌。她们依然可以一起讨论题目，一起折纸，一起结伴去洗手间。

　　杨奕帆入学分班考试考的不好，同学老师都比较在乎第一印象，所以进班时大家都对她没有特别深的印象。现在就算突然考好了也不会就有人就对她有什么关注，所以她还是依然可以不受任何瞩目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不过语文老师倒是蛮欣赏她的，在调位置之后的一个课间，他跟班上学生闲聊，鼓励杨奕帆好好加油，说听她以前学校老师说她很有潜力，而且对她的写作给予了直接的肯定。他们语文老师是典型的写作狂，常常把大量的上课时间花在训练他们的作文上。一个老师总有喜欢自己的学生也有讨厌自己的学生，在很多学生都讨厌这个只会写作的语文老师的时候，她却独独地对这个老师有着一份好感，也许是因为自己本来就喜欢写文章，也许是因为他曾经对她给予过直接的肯定。

　　调到第一排后，杨奕帆却有了小小的烦恼。因为她的那点小心思被她很喜欢的语文老师给抹灭了。她无法再常常去偷扫陈思的背影了，因为他坐在离她依旧隔一排的第三排。想要偷偷去看他，必须要转过头，越过中间那一排学生。

　　她本不是很胆小的人，可是在情感面前却超乎常人的胆小。她可以跟任何一个人开心的聊天，却从来不敢正视他的双眸。她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这份青涩而又美好的情感，也是保护着这份情感，她知道，她不是班上成绩最好的，也不是班上最漂亮的，如果这份情感被众人知道，她不仅会被人嘲笑，还会失去心中那个独独属于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