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事乱gl》苍生为安

9、江湖兄弟

　　苏景低头擦拭着没尘，他虽是在净梵山上长大，但那八角攒尖的书阁里摆放的可都不是些常人能瞧见的书，里面那些个宫围内的辛秘以及各色各异的稗官野史足以叫他对这个表面堂皇内里肮脏不堪的王朝了解个大半，在那些各个势力虎视眈眈在打着各自算盘的同时，苏景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各个势力，之所以落脚洛都，除了师父的那封举荐信，苏景自还有他的考量，他向来不喜做没把握的事，自然也对洛都各个势力知晓得着实透彻。

　　朔朝自开朝以来，虽风气广受外域影响，却还是没能动摇保守派的封建地位，前朝以来朝庭便一直被几个树大根深的家族所左右，皇帝忌惮，便不断采取手段削弱，不仅几大家族间相互的联姻都需得到皇帝的首肯，甚至还限制子嗣人数，一场场皇帝的强硬手段下来，各个家族皆是如芒刺在背般，终日小心谨慎。不过皇帝却对那些个家族里的纨绔子弟向来宽容，即使他们在烟花巷柳喝酒闹事，与官员发生争执，也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那些个贵公子家中长辈虽是不说，心中自也是知道皇帝这是巴不得纨绔子弟终日虚度。

　　苏景轻擦刀刃，目光一沉，他能感受到这场比武中各路涌来的不速之客的目光，却一时无法理清事出何因，这样的目光，不似一路追杀他到洛都的杀手那样冰冷嗜血，却像饿狼般贪婪凶狠并带有试探。真是有意思，他心想。

　　“你就用这把短刃上阵？” 一旁的少年轻蔑的声音传来。苏景望去，眼见对方的眼神充满来自血气方刚的挑衅与高傲。

　　他不答，只收好没尘，静坐等待。

　　少年有些懊恼的愁眉，气恼于对方的无视，他跃到苏景身边，眸光里带有不悦神色，“我问你话呢。”

　　一旁好似他的爪牙般几个公子哥纷纷聚拢过来，像要向苏景讨个说法。

　　太子瞧见了，脸上并未有何波澜，但那双依附在那张苍白而妖冶的俊脸上的瑞凤眼里，端着深沉而不见底的胶着着的阴沉，在那一瞬间乍现，却又只消片刻渐渐褪去。

　　敏锐如毓阳，自是能感受到兄长此刻的变化，她在内心轻声叹息，为兄长多年的隐忍，也为他从天真幼童成为后宫尔虞我诈的又一个牺牲品。

　　毓阳知道兄长想借青衣门之手将朝廷改头换面，但她也知道，此事在父皇尚在皇位之时无异于痴人说梦。然无论如何，兄长却仍是固执的想尝试一番，这不像他平日里那副冰冷的样子，却成了毓阳怀念他们童年时光里旧人那一脸正义，誓言要盛世天下的唯一念想。故此，无论如何，她都定会助兄长一臂之力，只是，这苏景于青衣门而言，又有多少几分重量呢。

　　正在毓阳陷入回忆之时，兵器见摩擦碰撞的刺耳声将她唤了回来，她凝神望去，只见苏景半弯身躯，正以极其费力的姿势挡着对面少年突如其来的发难。饶是苏景，的确也没想到这少年竟敢当着对面看台众多达官贵人的面用利器发难。

　　“真是胆大妄为。”毓阳轻声呵斥着，太子尚在台上注目，竟有人敢在台下挥舞利器，太不将太子放在眼里了。

　　几乎是毓阳轻呵出声的一瞬间，在备武场后蹿出两个衣着劲装，身形动作充斥着江湖狂野之气的男子，以叫人瞠目速度行至正对峙的两人身边，其中的白衣劲装的男子身形一动，本乘着上风的纨绔子弟便受力不住，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在局势稳定的刹那间，两人的容貌才叫看台那些个看热闹的达官贵人给一窥究竟。

　　两人几乎相同的面貌叫方才发难的纨绔子弟一惊，坐在地上却忘了站起身来。看得一旁的其他子弟忍不住嗤笑。许是被那些子弟的嗤笑声惊醒，他涨红了脸，站起身来拍拍衣袍，恼怒的看着这面容相同，却神情各异的二人。苏景重新收好没尘，他站起身来，浅浅对二人一拘手，“二位便是张大人察举的另两位江湖中人吧？”

　　眼瞧着这两位神情截然不同的神色，白衣那位神情温和谦逊，一派正气，虽有着江湖的狂野之气，但却盖不了一身的风骨；而黑衣那位神情古怪，神色中还透露着几分讽刺之意，让人觉得亦正亦邪神秘而难以捉摸。

　　“在下柯溯鸣，这位是我的兄长柯敝桀。”白衣男子也微微一拘手，向苏景自我介绍道，反观那柯敝桀，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景，并未打算开口说话，柯溯鸣早已习惯兄长这样肆无忌惮的态度，他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苏小兄弟，我等今日因一些事情耽搁了，本应按照张大人的嘱咐早早与你汇合的。”事实上，是他那不着调的兄长大清早的赖床，他催促了好久，才把他那一向懒懒散散的兄长从睡床上叫起，旁人所看见的难以捉摸，在柯溯鸣眼中，其实是兄长还未睡醒而已。

　　“无妨。”苏景微微点头。柯溯鸣称他一声苏小兄弟，自然也是对他姓甚名谁十分清楚了，此刻在备武场正是大家摩拳擦掌的时候，与其这时候你来我往的客气闲聊，还不如让他二人好生热热身。

　　一直眼观着台下备武场的皇家兄妹二人，自然也是将方才看得一清二楚。太子的目光放在了柯溯鸣身上，方才被他击退的人是侍御史郑斐及的独子，郑斐及虽是一介文官，却为独子能成为一代年轻武豪下了很大的功夫，从其五岁，便请有时任武律卫统训官的落之壑为其师长，训练之刻苦，连身在宫中太子都能闻知一二，可这样从小便苦于习武的郑家子弟，竟被这白衣男子一掌推开便失去立足点，跌坐在地上，想来这白衣男子也是武功不凡，适当时候，委以重任，或能担得重用。

　　毓阳轻轻蹙眉，昨日深夜九衔月传来消息，朝中各个势力都收到了一封信。

　　“青衣覆天，得此子者得青衣。”信纸上工整的写着这样一句话。信纸后是一张画，苏景的模样赫然跃于纸上，画像旁提有一行小字‘青衣宗子苏景’。

　　如此看来，寄信人是在堂而皇之的告知朝廷，青衣门能翻天覆地，若能得到青衣的下一任门主苏景拜立左右，便能使其拥为正主，继承大统。

　　毓阳对此番言论其实并无兴趣，她在后宫筹谋多年，从未见过稳固而牢靠的势力关系，真正能维系势力关系的，便只有利益，即便是青衣门有改朝换代的能力，那也只能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门派，掌控比拉拢还要难上加难，一个不慎，只能落得反噬的下场。且以寄信人已经洞察朝中各个党派的情况来看，这个神秘的寄信人或许比朝堂中那几个老狐狸难对付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其实是画像上的人，苏景的样貌虽比不上朝中素有美郎之称的上官颜苏，但却隐隐有几分难以掩盖的清秀俊美，她只觉得这画像上的人，看着叫她觉得异常的熟悉，却始终都想不起来是在何时何地见过这样的眉眼。

作者有话说

　　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