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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比武初见 ...

  •   转眼便到了禁卫后役选拔之日,无论对于朝中大臣还是贵族门阀来说这日都是除了科举外一等一的大事,皇城禁卫多以朝中门阀贵族子弟为主,以至于门阀泛滥到百姓戏称公子卫,那些家中长子已经入仕的,多的便希望剩下的子弟能入禁卫,身居皇宫内围,有何风吹草动便可早早知晓。
      而朝臣们的观礼多年来已成为一个不成条的规矩,礼部侍郎自然担起了举办整个比武大会的大旗,甚至还十分贴心的,为女眷乃至后宫妃嫔远远的设立了一个观望楼。
      饶是礼部侍郎李兆年经验丰富,也被这人山人海的场面给累到不行,暗下决心,后年比武召开前一定要向圣上禀明回乡养老的心意。
      天气突的阴沉起来,衣着蓝色官服的李兆年入座观武台,心下抱怨者天寺台择选的什么鬼日子,盘算着过不了几个时辰应该要下雨了。
      “年兄。”听见有人唤他,李兆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瞧见兵部侍郎源讼杭慢悠悠的挪动着他那浑圆的身子,靠他身旁坐下。
      “源弟。”李兆年瞧见他这幅模样心下甚是好笑,早些年光景这源讼杭也是带兵打战一等一的好手,身手敏捷,甚受先帝赞赏,可哪晓得年岁大了,却成了这般模样。
      “听说你们源家老二的嫡孙源谣在里面?”李兆年随手拿过一旁沏好的信阳毛尖,喝了一口,源讼杭是源老爷子的嫡长子,年近半百膝下却只有一个老来得到的女儿,虽得源老爷子疼爱不已,但也断了源老爷子指望老大掌管家业的念头,这不送来了老二的嫡孙,正是指望着他能在禁卫中有一番大作为。余光瞧见这源胖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那双泛着精光的双眼在那比武台两边的整顿区瞄来瞄去。李兆年与他相识多年,他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倒还真不曾多见,于是他拿手肘戳了戳这源胖子腰间的赘肉,“瞅啥呢,瞅你那宝贝侄孙?”
      被李兆年窥到他的行径源讼杭也不掩饰,大大方方的朝李兆年摆了摆,“我不是瞧那小子,我是在瞧张候幸察举的江湖小儿苏景。”
      李兆年还没见过源胖子这般模样,他蹙眉向源胖子瞧的方向望去,人来人往,直感觉老眼昏花,“这苏景什么来头,你搁这眼巴巴望着。”
      “年兄,你可曾听过江湖上一个叫青衣门的门派。”源讼杭扭头问他。
      “未曾。”李兆年是典型的官宦世家出身,打小便一心想着光耀门楣,而后又身居官场,少有机会了解这皇都之外,江湖上的事。
      “这青衣门你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它的另一个代号,明阀。”源讼杭压低了声音,在李兆年耳旁说着。
      李兆年心中一惊,这明阀一直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可未想到它在江湖上竟然叫另一个名字。
      “张侯幸察举的其中一个人,名为苏景,他啊,是青衣门门主凉矢生的关门弟子!”源胖子为自己的消息来源得意的笑起来,连眉毛都随之愉悦的扬起。
      “你怎么知道的?这张侯幸跟青衣门有何关联?”李兆年有些坐不住了,这下他能体会到方才源胖子四下张望的心情了。
      “别说我怎么知道的,我敢肯定,这在座的人臣们,不少人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前来观望的。”源讼杭又是得意一笑,“至于张候幸与青衣门的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李兆年不由得正起身子,聚精会神的观望起来。

      “瓒太子到!”随着一声细细的长音,全场寂静起来,衣着黑色襕袍的少年在一干侍卫的簇拥下行进至观武台中央,长袍上杏黄色的五爪龙纹凌厉的肆虐开来,他腰间系有一块象征皇家尊贵身份的麟玉龙纹,冰冷的瑞凤眼漠然得不带一丝感情。
      “长公主到!”随着第二声,现场像是活络了起来一般,朝臣们、贵族子弟们、甚至连那看楼上一干女眷们,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面带蚕丝面纱的高贵少女,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顾盼生辉,盼若琉璃,着的是流彩暗花云锦衣,又搭一件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在太子身边驻足。
      “真美。”苏景身旁的王家公子感叹到。苏景远远的瞧见那公主,心下不由得拿她跟素有国之独秀之名的张曦秀做了个比较,觉得两人各有千秋,但心中却不由得微微偏向张曦秀几分。
      还是阿姐更美,苏景默默想道。

      “吾受圣人之意前来,诸位不必拘礼,观赏即可。”瓒太子面上毫无波澜,只一双凌厉的眼睛看向场下的苏景,说完,他微微侧头看向了自己的妹妹,柔和的低声说道“央儿落座吧。”
      “谢太子,谢长公主。”
      太子与长公主为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妹,生母为已薨的仪仁皇后,仪仁皇后为皇帝所钟爱,以至于发妻与世长辞,盛崇皇帝却久久不能忘怀,甚至于思恋到娶了仪仁皇后唯一的妹妹并立为昭伶皇后,而更能体现盛崇皇帝对仪仁皇后的钟爱的便是立了新后,却还是立了仪仁皇后的长子当了太子,更是对长公主疼爱有加,宠极一时。太子幼时并非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他的这番转变归根结底要追溯到四皇子安璨的夭折,安璨亦是他一奶同胞的兄弟,可以说安璨是由厚阳太子陪伴着长大的,然而十一年前,安璨夭折,皇后郁郁寡欢,疾病染身,盛崇皇帝寻觅尽天下神医亦无可奈何,皇后最后与世长辞,从此以后,太子忍着母亲与幼弟离世的悲痛,在皇宫内小心谨慎,处处为营,见过了太多的卑劣阴险,几次都险些丧命,太子便愈发的寡言少语,只与胞妹亲近。

      宫中亦有谣言说皇帝与太子政见上素来不和,时常在兴庆殿发生争执,更有甚者说,皇帝有意废储重立。眼瞧着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动荡,一时间太子麾下的众大臣心绪万千,各怀主意。

      李兆年向来无党无派,一直保持中立立场,然而从心底来说,却希望太子能接大统之位,太子是个外冷内热之人,懂得体恤苍生,亦不喜奢靡,文治武功皆属拔萃,比起大皇子的无能,三皇子的阴狠,五皇子的附庸,六皇子的稚嫩,乃是最佳人选,可惜李兆年年岁已大,也断了辅佐新君的念头,一心只想着,归山隐林,躬耕为乐。

      长公主落座后,便在那些个少年俊才当中不动声色的寻找着什么,未过片刻,她似是瞧见了自己意料中的人,朱唇微启,在太子耳畔说道:“皇兄心中可有数了?”

      太子神色缓和了许多,那双疏离的瑞凤眼也染上了几分柔意,世人皆知毓阳公主是盛崇皇帝最为宠爱的公主,却不知毓阳也是瓒太子身边最为重要的谋士,在幼时无数个心惊胆战的皇宫深夜中,毓阳熟读兵法、谋略,在皇宫内帏运筹帷幄,深得厚阳太子的信任。

      “皇兄心中有数却不及你的幸福重要,我等再观望看看吧。”瓒太子右手安抚的轻拍了几下毓阳的柔荑,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起来。

      毓阳望着自己皇兄冷峻的侧脸,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得紧紧收拢,攥住锦衣一角,她目光放远,沉沉的落在了比武场下的备战场上。
      后宫最为安宁之际,便是皇后尚在人世之时,世人皆知仪仁皇后乃是皇帝最为珍爱之人,是以后宫无人敢以下犯上,有作乱者,一向由皇后定夺,皇后凤仪,无人能及。而当四皇子与皇后相继离世后,这深不可测的后宫局势便越发的微妙起来。皇后的娘家乃是书香门第之家,家里人丁不旺,对朝堂之事亦是兴趣乏乏,虽身处天子脚下,却只醉心于诗词歌赋。在这达官贵人遍地都是的皇都,虽在朝中无所依靠,但祖上出过不少诗人画家,也多得京城各大书香之家的敬重。盛崇皇帝尚居太子之位时,曾多次微服游历,巧遇了这裴家的嫡长女裴裳希,这一遇痴恋至深,不顾重臣与谋士的反对,上书先皇立裴家长女为太子妃,此番举动一度让太子阵营的重臣人心晃荡,但却没能改变裴家嫡长女享母仪之尊的地位。虽说裴家在朝堂上毫无作用,但时下裴家嫡长女与沈氏门楣之女沈若絮在皇城有翘楚之女的美誉,又因北朝受突厥等边番国家开化风气的影响,北朝百姓对女子更是少了以往众多的繁文缛节与封建束缚。故此北朝百姓对太子此举倒是抱有赞誉的占多数。

      可自从皇后辞世,皇帝整个人便越发的阴晴不定起来,脾气亦是越发暴戾,皇帝无暇顾及仪仁皇后的子女,自然是被后宫那些小人嗅到了一丝失宠的气味,而后太子与长公主,便在这后宫之间,举步维艰,被迫步步为营。皇帝后来迎娶了裴裳希唯一的胞妹,并立为昭怜皇后,却未削去太子之位,昭怜皇后在后宫之中虽是十分关照太子与长公主,但只可惜昭怜皇后不喜权利,更不爱与他人争锋,在后宫深潭中渐渐失去了威慑力,太子与长公主再无庇护,便只能依靠自己。

      长公主随着年岁的增长与辞世的仪仁皇后越发相似,自是唤起了皇帝对于昔日里爱妻的珍视之心,皇帝性情即便是变得阴晴不定,亦开始爱护起毓阳来,宠极一时,以使后宫的各方势力忌惮不已,太子与长公主的地位方才叫人逐渐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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