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泪之若梦浮生》清风扶暖

98、柳暗花明（一） 琴歌

　　第一节
　　叶离出关后开始整顿离巽宫。

　　腾怀广又一次来到书房对叶离说道：“副宫主，有访客，可见？”

　　叶离抬起头，说道：“不是说一概不见么？”

　　腾怀广笑道：“哦，不过这次好像是什么国的丞相，还带来不少奇珍异宝和美人，所以，属下想着再过来问问。”

　　叶离笑了，寻思了下，说道：“人撵走，奇珍异宝留下记录入库。”

　　“那美人呢？”

　　叶离挑眉，呵了一声，说道：“美人？你告诉他们，若是不及容莲、子陌和无双，便不要送来了。”

　　腾怀广独眼大睁表示惊讶，虽然没见过无双萧晗，但是总知道容莲和廖子陌的，就算容貌气质及这二人一半的这世间也不好找啊。

　　叶离见腾怀广如此反应，问道：“很惊讶么？”顿了顿，轻微蹙眉，一脸认真，说道：“怀广不觉得若是不及他们，那我岂不是很吃亏？再说，我身边美人又不少，解毒降够了呀，还要他们做什么？”

　　腾怀广看着叶离一本正经的表情，又细细琢磨了他的话，虽然句句属实，可怎么听起来让人那么想笑呢。忍不住笑过后，看着叶离一脸疑惑，问道：“那我们呢，副宫主可觉得吃亏了？”

　　叶离寻思了下，说道：“没有。我这人不喜欢将就，怀广知道的。”

　　腾怀广面带微笑，一脸真诚，说道：“那属下真是荣幸之至。”

　　叶离撇嘴表示不信，问道：“怀广没想过娶妻生子么？”

　　腾怀广想都没想地答道：“像清溪那样放弃真爱只为主子高兴么？副宫主还是饶了我吧！”

　　叶离一愣，问：“怀广这是何意？难道是我逼他他才成亲的？他不愿么？还是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腾怀广似是说漏嘴般地轻咳了一下掩饰，随即回道：“属下不清楚。不过，属下这样觉得挺好。不劳烦副宫主操心了。”

　　叶离无奈笑道：“随你吧。”说着又拿起书。

　　腾怀广转身欲离开，却因想到什么而停下，说道：“这些日子送来的美人，真有几个不错的。甚至有一个模样可与茉香相当，武功与属下差不离。”见叶离不理，又说道：“副宫主，无心（楚颜）总出去办事，我有时也会不在，只剩茉香不够的。那么多美人，总能挑出来几个顺眼的，有备无患。我说的这个叫琴歌，行走江湖一年多，口碑不错，据说和武林盟主罗奕并称江湖双剑客，气质容色都算一流。”

　　叶离抬起头望向他，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之前让你将人都撵走，你没做是吧？违抗命令其罪当诛，是不是护法当久了宫规都忘了，还要本宫提醒？”

　　这是叶离第一次自称本宫，这一瞬，让腾怀广想到了容莲，连语气都相像得很，以至于他本能地单膝跪地，急忙回道：“回宫主，属下不是有意冒犯，属下真真是…。”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头顶传来闷笑声，疑惑着抬头，望见一张得逞的笑脸，顿时松了口气，也反应过来叶离是在逗他。

　　没想到叶离却收回笑容，勾起嘴角眯了眯眼睛，说道：“看来还是得效仿莲儿的手段才能让护法大人有所忌惮！”

　　腾怀广懵了，一时间不能确定叶离是不是认真的，刚想抬起的膝盖又跪了下去，直到叶离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然后笑道：“起来吧，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叶离的反常加之容莲的余威及十年来的惯性让腾怀广本能地认错并一时间不知所措，那么这会儿，腾怀广已然确定叶离就是在吓唬他。若是没这点本事，如何能做容莲的护法这么多年？是故一脸无辜地回道：“副宫主，冤枉啊，仅此一件，而且我只留了五个。”顿了顿，试探着问：“要不，等副宫主有空看一眼？”

　　叶离自然知道刚才即兴发挥的吓唬被拆穿，亦清楚腾怀广确实是为自己着想，无声地叹了口气，将书无力地扔在案上，靠向椅背，无奈地笑道：“既然是怀广都觉得不错的美人，那带过来看看吧。”

　　“好嘞。”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看着门口，叶离回想着刚才吓唬腾怀广时他的表情，笑了，又想到他率真明朗永远如大哥哥般贴心的性子，心道难怪只有他在莲儿身边最久。

　　片刻后，叶离起身，走出屋外，在温热的阳光下伸个大大的懒腰，一脸满足与纯真，竟像个孩子。回身展颜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一行人，心想，确实长得好看还是很养眼的。自己看了这许多绝世美人，却没有觉得疲劳厌倦，真是难得。不过，如初见子陌与容莲时那般心情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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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漂亮少年跟着腾怀广来到叶离身前一丈处一字排开后站定。在没见到未央公子之前，几人心中根据各种传说对其进行想象。然，真的见到之后，才觉得之前一切幻想都是徒劳，真人远远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美，惊心动魄，令壮丽山河日月星辰失色；这样的气质，惊世骇俗，似汇集天地万物灵气于一身。这样谪仙般的人物，仅靠言辞如何形容？仅靠传说如何想象？是故，几个人就那么望着叶离失了神，犹如时空静止了一般。

　　叶离面带微笑向几人挪了两步，二话没说抬手便挥了挥袖子。五个少年只有一个退了小半步，其他不是退了好几步，便是飞出去坐在地上。

　　少年们惊魂未定，便叶离说道：“很抱歉用这种方式筛选。”说着来到只退了半步身着月牙白长衫风神俊秀的少年身边，问道：“叫什么？几岁了？”

　　令外四个少年愣愣地站起，看过来，听到这人答：“琴歌，十九。”

　　叶离笑道：“武功不错，若愿意，便留下吧。”

　　剩下四个不愿了，就算不为命令，只为这神仙般的人儿也想留下吧，是故问道：“公子，我们不能留下么？”见叶离摇头，又问：“为何？”

　　叶离幽幽地说：“武功不好，会死在我榻上。还有，这种事，总得两情相悦吧。几位小公子皆妙人，可惜不合叶某胃口，请回吧。”说完不再理那些少年，转头看向怀广，说道：“人够了，下不为例。”说着转身回了书房。

　　几人看叶离不留，便哀求腾怀广，说就算做不了公子榻上之宾，做个侍者伺候公子总行吧？
　　腾怀广摇头，为难地说：“几位小公子不知，我家副宫主寻美人的要求是按廖大侠、我家大宫主和无双公子标准的，这次已经是破例了，几位请回吧。”

　　几人听了不禁睁大眼，哑口无言，包括被留下的琴歌。好像在说你确定未央公子是寻美人而不是寻妖孽或者神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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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第二天，叶离陪小叶子玩了好一阵儿，一起吃了午饭，直到她午睡了才离开。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走到荷塘旁坐下，望着几株枯荷茎发呆。

　　“副宫主，有贵客来访。”

　　叶离回过神，眼神表情未变，淡淡地说：“不是说过了一概不见么？”没等到怀广回话，却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九儿。”

　　叶离以为自己幻听了，要么就是在做梦，直到熟悉的声音又一次轻喊九儿，叶离才反应过来，然后心就那么一点点沉了下去，然后又漂了起来，接着似窒息般嘣嘣跳个不停。

　　优雅起身，再转身。叶离看着对面既熟悉又如上一世般遥远令自己曾经一度思念埋怨的人渐渐与记忆中长身玉立俊朗面容温暖笑脸的人重合。十几年过去，岁月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身材几乎未变，只面容神色气质多了些许厚重和沧桑，实在看不出已有不惑之年。本以为淡化消失甚至忘却的浓浓委屈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将从容淡定冲散，怎么也攒不起来。

　　好一会儿，叶离勾起嘴角，轻笑道：“王上是来收回离巽宫的么？”

　　慕容烨华回过神，摇摇头，说道：“若是不相见，真难想象出九儿如今模样。记得九儿小时候长得很像你母亲，可现在却看不出了。不像雪儿，亦不像我。”

　　叶离眯了眯眼，说道：“原来王上是治罪来了。我承认杀母。不知王上欲待如何？”

　　有那么一瞬，烨华眸子里一丝不愿相信，随即还是摇头，说道：“九儿，跟父王回家吧。”

　　曾经，多么期盼听到这句话，即便如今听了仍旧扯得心口生疼，可是不是晚了些？叶离笑道：“长这么大，还不知，我有家。”

　　烨华的脚步似乎有些不稳，声音也有点沙哑：“九儿，我真的一直在找你。这些年，让你在外受苦了。跟我回家吧。”

　　原来，果真一句话就可以让一个人迅速苍老，快得让人后悔，让人不忍，让人心疼。叶离垂眸，再也笑不出，淡淡地说：“异兽下凡，妖冶情缘，纲常伦乱，犯命凶杀；弑至亲，父母师兄；乱天下，尸鬼不宁。可对？我杀了母亲，师父也死于我手中，又与表叔搞到一起，这夫子批命真的很准呢。让我回去？难道王上就不怕我回去兴风作浪杀父又杀兄？”

　　烨华爽朗的笑了，有释然，也有些苍凉，更有一股潇洒，说道：“这对于帝王之家不是正常得很么？你的几位兄长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此，我深感欣慰。不过，九儿若不回去，这出戏就下降了几个档次呢。若是注定一种死法，何必在之前就耿耿于怀？或许，及时行乐才不枉此生。”

　　叶离挑眉，笑道：“少有帝王不希望永生，不贪生怕死，王上倒是想得开，很是难得。请问王上可是因此半路突然喜欢美男子了？”

　　烨华皱眉，颇显尴尬，心想这孩子和小时候一样，总是问些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只得笑道：“或许吧，谁知道呢？不知九儿决定如何？”

　　叶离寻思了下，答：“回家没兴趣，当什么王子的我也不稀罕。”见对方眼眸中难掩伤心失望，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唱唱戏或许会有些意思。”顿了顿，轻笑了下，说道：“王上可需要个乐师？我音律可谓一流哦，而且也不愧美男子的称号吧？”

　　二人对视良久，最终，烨华道：“求之不得。”

　　叶离肯回，却不愿认亲。烨华觉得能回就好，不认便不认吧，或许总会有转机。因为不忍，也因彼此珍惜与在乎，所以皆退了一步。

　　叶离欲转移话题缓解有些凝固的气氛，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个问题，问道：“王上是在乎莲儿的吧？否则怎能容许他胡作非为？”

　　烨华一愣，无奈笑道：“九儿也觉得阿莲胡作非为？”

　　叶离笑了，说道：“他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而你似乎一直无动于衷。除了，开始喜欢男子。”
　　烨华又是一脸无语的表情，垂眸想了想，辩驳道：“最初是。”

　　叶离点头，说道：“后来为子陌，再后来为我。”摇摇头，看向别处，深吸了口气，嘟囔了句：“这个疯子。”眼里却满是心疼。

　　烨华看向这样的云凤，心里感慨万千。这十几年来，从未停止过对这聪慧异常精灵古怪的孩子的思念，情愿相信他命硬在哪个角落里坎坷地活着，也不肯相信他死了。总是在想他长成什么样子了呢？不是没怀疑过，就如曾经容莲亦怀疑过一样。可确定赫赫有名的未央公子既是云凤，仍旧深感震惊。

　　原来，这孩子并未躲在角落，十年前便在这天下如星星般耀眼，比自己的其他任何一个孩子都优秀，可惜自己却不知。后来拿到他的资料翻了又翻，问云峥，问云轩，后来联系到容莲又问。本以为带着足够的了解和心理准备来了，未想到一见面便震惊得无以复加，所有的准备亦消失不见。这样的人，不是几个熟悉之人的描述和一叠厚厚的资料就可以形容诠释的。

　　此时的烨华在想：一切，必须重新开始。并对有机会重新开始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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