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泪之若梦浮生》清风扶暖

93、花落成殇（二） 为怕多情，

　　第一节
　　就像离巽宫上下所预料的那样，副宫主回来了，宫主果然不再发疯，好像整个离巽宫都有了希望。容莲开始好好吃饭、睡觉、吃药，加上叶离的形影不离与精心调理，容莲的身体状况总算有了明显起色。虽然大多时候是温顺的，可暴戾的人格仍旧会出现，然后搅得鸡犬不宁，不但会伤人，还会伤害自己。这种时候多发生在叶离不在他身边时，哪怕叶离清楚告诉他自己去哪里，两三个时辰就会回来，容莲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可叶离一走他就变了。

　　叶离总是尽量守着容莲的，除了每个月毒降发作的时候，不得不去东坨镇的千面缘找守在这里的楚颜和茉香。在红叶谷那次，楚颜几人醒来后便听说叶离走了，几人与清溪商量了下，决定由楚颜带着茉香赶往东坨镇。

　　还有，容莲的身体在恶化，那套凭空生长出来又不完善的系统及结构就如定时{炸弹般，疼起来让他痛不欲生，若发生在温顺人格叶离又在场还好，可以用紫色内力缓解他的痛苦，实在没办法只得挥手将他拍晕。若是叶离不在场，痛苦中的容莲会立即转换人格，或伤人或伤己，张口骂的也永远是叶离。若是直接发生在暴戾人格，定要打砸杀个够，直至疼得晕过去，或者自伤得头破血流后被拍晕。

　　这样的容莲让叶离头疼心疼不已。不过，除此之外的所有时光，二人都是幸福的。至少叶离这样觉得。

　　像以往一样，每天早上叶离醒来的第一件事，仍旧是习惯性偷亲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只不过一年前，每次偷亲都会被逮个正着。如今，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因为大多时候容莲都不会醒，这提醒了他容莲身体状况很不好，心里会突然止不住的失落。然后叶离会静静地凝望着容莲直到其醒来。不过，一样的是当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叶离，总会展现一个如日出般绚丽的笑容，这让叶离的心里就那么突然地明亮温暖起来。

　　这一日，或许是因为叶离打坐直到黎明，躺下便睡着了，醒来的时间也比平时晚了一点。眼睛还未睁开，便习惯性地伸手将身边的身体往怀里搂得近些，抬头幸福地勾起嘴角，凑过去垂眸在他脸颊一吻，抬眼却望进一双明亮的眼睛，叶离的脸就那么毫无预兆地红了，而那双明亮的双眼被逗得弯起来。

　　“莲儿笑我！”说着凑过去深情一吻，直到身下的人儿没了狡黠的笑容惟有眼神迷离和轻喘才罢手。

　　两只手臂抬起勾住叶离的脖颈，翻身将叶离压住好个亲吻，一边呢喃着：“离儿，我想要你。”

　　叶离却没答话，不是不肯，而是容莲这样的要求经常发生，可每次都会因容莲做不到而不得不停下，这样的结果会让容莲气急败坏，或者如这次一样叹了口气说道：“那离儿要我吧，好不好？”

　　叶离心疼地搂过容莲，温柔地说道：“莲儿，你会内出血，很危险，再等等，可好？”上次拗不过容莲，造成容莲体内出血严重，险些没了命，让叶离每次想到仍心有余悸，如何敢再冒险？

　　容莲听了趴在叶离身上，凝眉闭上眼。叶离一边尽力安抚，一边做好准备迎接容莲的怒火，未曾想容莲睁眼，抬起头说道：“那离儿亲亲我。”

　　叶离松了口气，笑道：“求之不得。”说着搂着容莲翻身，轻轻将他放到榻里侧，细密的吻带着浓浓深情如雨点般落下，不放过一处角落，极尽温柔。叶离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强大充满爆发力的曾经，还是有些消瘦柔弱的现在，容莲身上的每一处都令他迷恋至极。

　　魅惑的声音带着轻喘，突然问道：“离儿，在西圣界，他们教主可有欺负过你？”这样的问题容莲不止一次问过，虽然叶离每次都答没有，显然他是不信的。叶离停下，因动情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柔声说道：“莲儿，这一世，真正要过我的只有你一个。莲儿要信我。”

　　容莲又一次翻身将叶离按倒，一个深吻，然后呢喃：“这世上，除了我，谁也不许欺负离儿，否则我容莲定让他生不如死。”顿了顿，又说道：“离儿，你可知道，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担心你被欺负，担心你为了我，为了在那做好内应而委曲求全。担心你被欺负时又犯病了可怎么办。我希望他能待你好，可又怕这样你就不愿意回来了，毕竟我以前总欺负你，后来还刻意躲着不见你。还有，忘了告诉你，我也只被你欺负过，你也不算亏了。”

　　叶离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堂堂男子汉，这段时间在容莲面前总忍不住想哭。就如现在，这个妖孽随便几句话又惹得自己鼻子酸酸的想掉眼泪。容莲是天下人公认的妖孽，叶离也这么觉得，因为只有他，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可撩拨自己心弦，连伪装掩饰都不能。

　　容莲回吻，不漏一处，极尽温柔的同时又带点小暴力，让叶离欲罢不能，亲吻、吸吮、舔舐、抚弄，让叶离彻底寻了个出口发泄出来。

　　两人又互相爱抚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沐浴，一同吃了早饭，然后并肩坐在树荫下赏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画面温馨至极。叶离有种回到一年前的错觉。难道，容莲好了？

　　“离儿，你今天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叶离笑了，拉住容莲的手，深情地望着他，说道：“莲儿，有你，我好幸福。”

　　容莲听了一愣，转头望向荷塘，嘟囔了句：“就会哄人，你是想说我今天怎么没犯病是吧？”

　　叶离笑道：“莲儿，你脸红了。”

　　容莲听了白了一眼叶离，顾盼生辉，带起万种风情。脸似乎更红了，略带嗔怒，别有一番滋味，绝色之至，撩人至极，胜过世间所有美景。

　　叶离眼放桃心一把将其搂过，上下其手，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口。容莲无奈，轻笑道：“怎么像个水蛭似的，叮住了便不放口？”

　　“此美味只得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闻。撑死也能不放口啊。”见容莲但笑不语，一会似乎在想什么，问道：“莲儿这是在回味么？”

　　这句话似乎打断了他的思绪，愣了下，笑道：“自作多情。”顿了下，又说：“离儿，在睡莲上，舞剑给我看吧。”

　　叶离听了一愣，突然想到经常做的那个梦来，随即笑答：“好啊。”

　　片刻后，一袭红衣翻飞于荷花池睡莲之上，翩若惊鸿。容莲眼里不掩惊艳。待叶离飞身落到岸边，容莲问：“这剑法与陌清剑法有些像，却不是，可有名字？”

　　叶离笑道：“哪有名字，才根据陌清剑法创的，莲儿觉得如何？”

　　容莲答：“妙。”见叶离一脸小孩子被大人夸的得意，补了一句：“好看。”见叶离一脸无辜，笑道：“离儿的剑法已经超过子陌了。”

　　叶离坐回椅子上，气馁地嘟囔：“还以为不错，原来只是好看。”

　　容莲笑道：“是很好看啊，很厉害，只是，见不到杀气。”

　　叶离无奈地答：“我练给你看，要杀气做什么？”

　　容莲挑眉，寻思了下，答道：“倒也是。其实我是想说离儿从小经历坎坷，不但心中没有仇恨，反而坦荡磊落，所以创出的剑法也是如此，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子陌知道可以含笑九泉了。”

　　叶离答：“子陌的剑法自然冠绝天下，莲儿的鞭法同样无人能及。要不要教教我？我可是很难得的好徒弟哦。”

　　容莲挑眉，问：“怎么难得了？”

　　叶离眉眼弯弯，一脸谄媚，说道：“好学，勤勉，有天赋。”

　　容莲大笑，说道：“还不知离儿也有如此不谦虚的时候。”转头问：“真想学？”见叶离认真点头，不禁说道：“如今这天下没人是你对手了吧？学这个做什么？难道用鞭子杀人比挥气团火球痛快？何况我的鞭法偏重攻击，出鞭定见血带肉，不适合你。”

　　“我想学，你到底教不教？”没办法时就耍无赖，在容莲面前，好用的很。果然见容莲满脸无奈却有掩饰不住的欣喜，叫人将‘饮血’拿来。

　　实际上，在他说‘子陌可以含笑九泉’那句时，叶离从他脸上看到了羡慕。想想也是，哪个爱武成痴的练武奇才不希望自己所创的绝妙武功流传下去？而容莲至今没一个弟子，所以叶离要学，还要传下去。不过，佩服容莲的练功天赋及鞭法却是发自内心的。

　　片刻后，二人出现在后山练功场。就像容莲说的，他的鞭法偏重攻击。在叶离看来，不仅如此，简单、直接、步步紧逼、一气呵成。原本柔软的鞭子在他手里如蛇般进攻迂回，诡异得很，又可如长枪般无坚不摧。一尺多后的石板，片刻后便被透成了筛子。若是换成人，后果可想而知。叶离震惊，这是因走火入魔致使体内武功已经崩溃的容莲么？亲眼见证，强大依旧，不容置疑。
　　容莲细细讲解又亲自演练，叶离接过鞭子练一遍，被评价为：“内力足够，技巧欠缺。”虽这样说，却不掩饰眼里的惊艳与欣喜。

　　夕阳西下，二人并肩而归。容莲自言自语：“若弟子都像你一般，师傅都得饿死。”
　　叶离笑眯眯地问：“莲儿是在夸我么？”

　　“没有。”

　　叶离跳起，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容莲身上，撅起嘴巴，像小鸡啄米一样亲他的脸，一边还问：“到底有没有？”

　　容莲闭眼躲避，嫌弃地说：“又耍无赖，给我下去，一身汗臭！”叶离不答，不下来，也不停，直到容莲告饶：“有，绝对有！离儿最棒了。”

　　叶离大笑着跳下来，嘣嘣跳跳跑在前头，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只见他转个圈，双臂伸直举过头顶，拖着两道紫光在身体两侧落下抬起于身前合拢，双手间顿时出现一个紫色光团。下一瞬，将光团高高抛起。又有一个小火球在他右手指尖形成，被弹出，准确地撞击到仍在空中的紫色光团。轰！光团炸开，如烟花般绽放，随后，点点紫色如流星般落下，美不胜收。

　　“莲儿，好看吗？”说着又抛出两个，在空中同时绽放。紫色的流星雨下，绝色的容颜笑得眉眼弯弯。

　　好一会儿，出神的容莲才轻声道：“好看，离儿最好看了。”语气尽显百般柔情，眼里尽是宠溺爱恋。

　　神奇的烟火很美，这样开心的叶离更美。确实，叶离好久没有如此肆无忌惮地大笑大闹了。所绽放的光彩，令日月星辰失色，烟火如何能比？
　　……

　　第二节
　　因容莲性情恢复稳定，加之二人恩爱有加，幸福甜蜜程度有增无减。直到九月中旬，叶离的毒降又将发作。

　　肚子疼晕又醒来的容莲看着头发与眼眸都变了颜色的叶离，惨白着脸问道：“毒降又犯了？上次怀广一直在这看着我来着，离儿找谁解的？”

　　叶离轻揉容莲腹部的手一顿，说道：“我的两个朋友。莲儿，我…”话还没说完，便被容莲打断：“我不怪你。”看叶离仍凝眉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便用玩笑的语气说道：“等我好了可以为你解这毒降，便不许离儿再出去勾三搭四。”

　　叶离不知若是楚颜等人除了自己还与其他人暧昧甚至欢好，自己会如何反应，但若换做容莲，自己定是忍不了的。容莲一向霸道的性子自己如何不了解？前两次自己出去，即便他不清醒，仍然是知道的吧？他能容忍至此，委实难能可贵。这样想着便特别心疼容莲，情不自禁地将他往怀里紧了紧。又听容莲说道：“离儿，我困了，想睡一会。你去吧，早些回来。”说着从叶离怀里起来，躺到了塌里。

　　忽然，叶离很不想走，却不敢再停留。面对容莲，自己向来没多少自制力，万一毒降在这发作，那就糟了。凑过去在他脸颊印了个吻，转身离开。想了想还是将腾怀广叫来守在楼下才放心。

　　两刻后，叶离来到东坨镇的千面缘。经过不懈努力与尝试，虽然仍旧解不了这‘赖情降’，也无法使发作的时间间隔变得久一点，但相比以往，需求量大大减少，且过程也算清醒可控。是故，前两次都只有茉香体力不支睡了过去，楚颜一直都清醒着，这次也不例外。

　　是故，叶离下了床给睡着的茉香收拾擦洗了下，抱他回自己的卧房。返回，撩开门帘便与躺在榻上单手支着头望向门口的楚颜来个对视。

　　叶离笑着柔声问道：“阿颜，是下来沐浴，还是我给你擦擦？”

　　楚颜没答，却问：“你就不能明早再走？”

　　叶离垂眸，没答话，清水沾湿麻布拧干，走过去欲给楚颜擦身，却被他一把夺过麻布，说道：“对你来说，你心里真正在乎的只有容莲，我们只是你解毒的工具是吧？人家逛窑子的还经常留宿呢，你倒好，吃完就走！”

　　一句话噎得叶离哑口无言，因为这四次，确实都是如此，任谁心里或许都会有些不舒服吧？好一会儿，才解释道：“阿颜，容莲时日不多了。”声音都沙哑了。

　　楚颜一愣，叹了口气，问道：“你就那么爱他？你不是娶妻了？那个叫婉儿的异域妞来了一个多月了，你只问了问，也不想回去看看？还有萧晗呢，在胧月山时，谁看不出来你喜欢他。如今他身陷绝境，你就没点感觉？”

　　“你说什么？”

　　“你不是离巽宫的副宫主么？这风靡东神州的消息不知道？”

　　叶离摇头，一片茫然。三个月前在红叶谷，为了了解容莲状况到风堂翻了半年来的信息情报，关于萧晗的自然也看了些，只知道姜衡与姜彧卿如今剑拔弩张势同水火，萧晗仍稳站姜彧卿一方，姜衡头疼至极，却毫无办法。对于萧晗，叶离从心底钦佩并相信其能力，除了急着将魂骨还他，并不担心他会陷入什么困境。何至于此？

　　楚颜见叶离变了脸色，不再揶揄，认真说道：“是真的。无双才学能力自然不容置疑，可架不住内忧外患，他又不肯妥协丝毫。琅璧国出了个无所不能的‘无双公子’本来对于他本国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惜国主姜衡是无双的灭族仇人，可谓不共戴天。无双年幼时，有势力庞大的姜彧卿护着，姜衡无法。等姜衡终于有能力对抗，无双已然成才，与姜彧卿珠联璧合，对姜衡已成不容忽视的威胁，何况无双想要姜衡的命。若姜彧卿狠得下心杀了他哥，自然问题不大，可似乎他不肯，所以他夹在无双与姜衡之间进退两难。姜衡欲杀无双，正合周边各国的心意，谁也不希望琅璧国做大，是故发动战争施加压力，如今连姜彧卿都妥协了，毕竟他也姓姜。”

　　“他如今在哪？怎么样了？”

　　“据说，被软禁，在铭府城。我觉得他若想逃自然有千种办法，或许是，伤了心？”

　　想想琅璧国周边最大的威胁就是琉璃国了，是故问道：“琉璃国可有参与？”

　　“似乎有这个倾向。琉璃西北大军原本于两月前调回一部分，可未至都城便去了北边境。”

　　叶离寻思了下，走到桌案前，执笔写下一封书信，说道：“阿颜，明早你去找琉璃大将军慕容云轩，将这封信给他。就说如果可以，我未央记他一份人情。还有，放出消息就说未央时刻准备出世全力围护、支持无双。也是时候公布红叶谷谷主身份了。”

　　“好的。”

　　叶离看向楚颜，一脸抱歉，说道：“阿颜，我得走了。”

　　楚颜笑道：“赶紧走吧。”

　　“那…”

　　“哎呀，走吧，我自己洗。”

　　叶离走到榻边，穿上外衫，凑过去轻吻了下楚颜的额头，转身离开。

　　楚颜看着叶离的背影，不禁摇头，有时觉得这人太多情，对谁都很上心，有时又觉得他根本没什么情，谁也难真正占据他的心。不过，现在看来，他到底还是放不下，或许都扛着呢也未可知。不知，这里有没有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