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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计划败露 计划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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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叶离和语安离开住处后,木干也悄悄的离开了。只见他出了华府,来到了福留客栈二楼一间上房。
进门一扇屏风掩住了满屋春色,却仍能听到有一女子娇笑。木干躬身说道:“拜见门主。”
“嗯,柳常青那边有什么消息?”这人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听声音有四十多岁。
“禀告图门主,这段时日柳常青接了华府一个活儿,报酬丰厚,据说有五百两黄金。同时到处搜罗孩童十八个,十六个已送入到教管堂。”
“哦?不会又留了两个自己玩吧?”
“是的。这次出来还带出来了。貌似柳常青很是中意。”
“呵,办事也带着,很出众么?这片儿不是搜罗几次了?”
“是的,很出众。其中一个是这里华府幺子,被华老爷卖的,另个据说也是家人卖的。”
“哼!教管堂抱怨已久,说送去的孩子资质太差,他倒是把好的都留下自己用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
这木干再次回到华府,想想出去也有半个时辰了,转身进了厢房又去看了看两个孩子。此时天已经蒙蒙亮,看孩子还在睡,转身走向自己房间。走了几步却停住了。他忽然想起上次来看的时候两个孩子似乎就这个姿势。
叶离和语安出逃的暴露,就是因为木干这次进到屋里去看,越近越觉得不对,掀开被子,人已不见,是由两个包袱代替。
本来二人想着至少天大亮才会被发现,这时基本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如果解毒成功,那么足以帮助华莘解毒后再集合人马。如果解毒失败,那么也够他俩趁机逃走。这时,无论华夫人和语安大哥华学林,还是柳常青,都已经毫无作为。
可惜,被木干发现,其立即带侍卫去寻,路上又碰到办事回来的柳常青。而柳常青得知后,第一时间赶到华莘那里,挟持了华莘,又命所有侍卫权力围捕语安和叶离。不一会儿,华语安便被带回。
看着椅子上的柳常青和榻上的父亲,被侍卫按住的语安目眦欲裂。只见柳常青缓缓拔出佩剑,放在华莘脖子上,问:“离晓呢?”
语安目不转睛地看着悬在父亲脖子上的剑尖,颤抖地说:“不知道。”剑尖果然又近一分。
语安见状大喊:“不要,柳爷,我求求你放过我父亲,好不容易救回来了。”
柳常青挑眉,淡淡地说:“我说过,你听话,我便如你所愿。”
语安犹豫了下,咬牙哑声说道:“阿离,去镖局了。”内疚着说完,接下来一幕,却让语安彻底崩溃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柳常青收回宝剑,起身,慢慢走到华莘跟前,伸手按到华莘脖子用力一捏,清脆的断骨声在语安听来却振聋发聩。
语安疯了似地欲挣脱挟持,却又被按住点了哑穴。柳常青回身,捏住华语安的下巴将其惨白的小脸猛地抬起,狠狠地说道:“我说,你若听话,随你所愿。可你,毁约在先!食言亦在先!”甩手转身离开房间,同时吩咐道:“打晕,带回去看紧,再跑了你们提头来见我!木干去通知华夫人。你们两个跟我来!”
再说叶离,出了华府后,他直接奔向镖局,也多亏曾让秋生带他好个溜达,才不至于在偌大个留山城找路浪费时间。可是,还是晚了。
叶离年幼,所谓的轻功只限于翻个墙,跳个窗户,自然快不过飞檐走壁的柳常青等人。等叶离到镖局的时候,愕然发现镖局大门敞着,侍卫阿三在门口巡视。叶离果断拐进最后一个胡同,又悄悄爬到树上,想弄清楚什么状况,却看见一群人,大约十五六个飞奔而来,杀进镖局,应该是华府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事情败露了。不知道语安如何了。想着自己回去也是无用,还是先脱身为先,再从长计议。
叶离翻身下树,路过刚出摊儿的包子铺顺了两个包子塞进怀里,直奔西城门。出了城门,一头钻进山里,狂奔了一个时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仔细听了听没人跟踪,安心歇息片刻,吃了包子,又打坐近半个时辰,继续赶路。
他当时回答柳常青说的话是真的。他在知道老头出事之后的每时每刻都想回来看看,或许心底有种奢望吧,奢望他回来进了家门就又可以听到老头喊他臭小子。所以,他一刻也不想停。
到了贺澤村的东山上已是近未时,路过史澜风夫妇墓的山坡时,想过去祭拜一下,走过去,远远地就看见了墓前的酒葫芦。叶离心如刀绞,他想起老头曾让他到此取酒葫芦,现在想想,肯定是老头发现了什么,刻意以取此物为由让他出来避祸。又想起后来的日子,老头宁可不吃饭也得喝酒,咳得越来越厉害。他气得把酒葫芦藏起来,老头追着他打……。
叶离再次抬头望向不远山下的村子,他起身飞奔过去。
进了院子,一切依旧,三间茅草屋,很快搜完,没有声音,更不见人。叶离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墩上,如失了神的布娃娃。而一个声音的响起,让叶离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有人在他身后喊离晓,而这个世上只有一人如此喊他,那就是柳常青!叶离顿时僵在石墩上。片刻,他抬手擦干眼泪,起身、转身、抬头。正是柳常青,眉眼带着得意的笑,看他转过身来,将背在身后的手向他缓缓地伸出。
叶离出声:“谁让你拿的?把酒葫芦还给我!”叶离大步迈向柳常青,却于前四五步生生停下,伸出右手,重复一遍:“还给我!”原来自己早已被柳常青发现并尾随,可惜自己武功太差竟没发现。
柳常青把拿着酒葫芦的手又背到身后,说道:“你可知道,我如何得知你去镖局?”见叶离不答,继续说道:“是语安告诉的呢,他想你回去陪他。呵呵,凭你这身本事,一个人逃跑绰绰有余嘛,非得帮他和他老子。怎么样?后悔吗?”
“把酒葫芦还我!”
“对了,我这次出去,得到了一个消息,是个发大财的消息呢?离晓感不感兴趣?”顿了顿,继续说道:“兰陵城主宇文连恒的夫人,也就是羽夫人,派人找到我门下,让我们帮忙寻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事成有一千两黄金可拿。”说完,一手伸进怀里,拿出一张画像,向叶离展开。不是叶离又是何人?同时说道:“我就说那程其昌亏了吧,啧啧,离晓,阿离?你现在,值一千两‘黄金’呢。”
不等叶离回答,回头吩咐身后的人:“将他拿下。”话还没说完,发现叶离已退回跑远。
当然,叶离最终仍旧被抓。他也明知道自己会被抓住,但他就是不甘心不跑!
接着,柳常青吩咐:“给我仔细搜,看这里有没有毒仙留下的有用的东西。”
不一会儿,侍卫来报:“回门主,只有一些常见的药材,和一些破旧家什。”
“没有?哼,早知道就不跟过来了,跑了大半天。都烧了吧。”
被困住、点了穴扔在地上的叶离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被付之一炬,包括途中被扔进火里的酒葫芦,这个曾伴老头十年的酒葫芦。
然后失神的叶离被柳常青提起、拍晕,扔给侍卫。
……
第二节
叶离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大梁的柳园,当然这是侍女告诉他的,否则眼前这一切,他还怀疑柳常青把他交给了宇文连恒。侍女还说他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如果再加上路上的时间,恐怕都三天了吧。
叶离只觉浑身酸痛无力,侍女把粥端过来,他竟然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叶离疑惑,意念调动内力,愕然发现,内力没了,又检查一遍,真的没有!而且丹田、经脉都有明显破损!
经叶离再三确定,一个令他不敢相信、不愿接受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的武功被废了!又想起在贺澤村柳常青做的一切,叶离气急,晕了过去!
其实没了内力,也不至如此虚弱,实在是这一连几天透支体力太过,这个身体太年幼经不起如此折腾,又在这种情况下被废了武功,身体没了原来的恢复速度和力度,又两天没进食,导致叶离虚弱至此。
叶离又一次醒来,呆呆愣愣地望着棚顶好半天。终于有人进来了,到榻前,发现他醒了,惊喜地说道:“阿离,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哎,大夫都烦死我了。”原来是兰倌。后来叶离得知,他昏睡的这段时间,兰倌几次缠着侍卫去找大夫。
叶离努力牵起嘴角想说话,却说不出声来。兰倌扶起他靠在被子上,喂了水,过了片刻,又喂了些稀粥。叶离沙哑的说:“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兰倌反问:“阿离,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出去一趟你俩都成这样了呢?
“语安怎么了?”
“你不知道?”见叶离摇头,继续说:“那天下午你和语安被一起带回园子的,都昏迷着。柳爷分过来两个侍女照料。”
听到柳常青,叶离闭上了冒火的眼睛,深呼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火辣辣的。轻轻地对兰倌说:
“我想睡觉。”
“还睡?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去叫大夫?”
叶离笑笑,安慰他:“没有不舒服,就是出去那几天跑太多路了,乏得很。”
“好,那你睡吧,如果有事就叫一声,我就在外间。”
叶离突然觉得自己好久没听到关心的话了,鼻子突然酸酸的。说道:“谢谢你,兰倌。”
叶离很想这样一直睡下去,包括之前也是。只是,梦里总有个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要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吵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又一次被吵醒,叶离发现语安正立在榻前茫然地望着他,见他醒来,眼里闪过一丝光彩随即消失被恐慌和内疚代替,欲语还休。就这样二人一直对视着,直到叶离笑了,语安也笑了。
叶离知道语安是来道歉的,却不知语安除了道歉还想说:“阿离,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让我背叛你。”
……
第三节
之后的十来天,柳常青没来,亦没叫二人过去。二人也乐得清静,老老实实的待在曲水园,有两个侍女伺候,亦无事打搅,还算自在。
兰倌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小嘴不停,叶离和语安总是被动地得到许多消息,比如柳爷叫谁谁过去了吃了晚饭,谁谁留宿了几天未归,又有一个少年进了园子,等等。叶离一次开玩笑说道:“兰倌不去做情报,真真是埋没了大好人才。”语安回道:“被埋没的人才多着呢。”二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里似有燃烧的火苗。
十来天的养精蓄锐,自然不只是吃好睡好,没事再听听兰倌的单口相声。二人谁也不会甘心被废了武功囚禁在此,还说不定哪天被柳常青吃干抹净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娈童。每个人都开始想办法。
叶离发现自己虽没了内力,丹田经脉也有破损,可毁得并不彻底,若是常人被废到这种程度也是可以重新练功的,只是前提是将这些破损修复,困难的也是修复,不知要发花费多少时间精力。而且,即便修补好了,可以重新修炼武功,以后也不会有多大建树了。不过总算有点希望。
可不断的尝试的结果却令人沮丧。绝望之际,叶离突然发现有紫色气息不断地从四肢百骸一丝丝冒出来,聚在受损的经脉上,并且越聚越多,破损处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着。叶离大喜,开始认真地练起这无名心法来,并试图弄清楚紫色内力为何没一同被废。
记忆中,这紫色内力也是从下丹田(脐下三寸,藏精之府)开始修炼的,每次用这紫色内力,也都是从此调动,不知何时这紫色内力散到别处,如上丹田(两眉之间,藏神之府,紫气可炼神)、中丹田(心下绛宫金阙,藏气之府,紫气可炼心,心藏神),以及打通的经脉。想必就是那次打通经脉发生的。
叶离之前之所以对无名心法炼成的紫色内力不够重视,主要是因这心法看似简单,炼起来却坚难,且进度甚慢,很久都不见紫气有增多,并且他只有心法,并没有对应的功法。也就是说,叶离在发现此内力使他能看到别人身上光晕之前,对叶离来说,这个紫色的内力只有强身健体、增强各感官能力的作用。未曾想如今,却成了他唯一仰仗,而且效果显著。
武功被废后,语安也尝试了无数次,试图用心法修复破损的丹田和经脉,却效果甚微。得知此事的叶离将无名心法传给了语安,不曾想这心法语安练不了。二人分析后,确认是因这心法最初修炼也需从丹田开始,而语安丹田破损才不得炼,遂作罢。
很久很久以后,叶离才得以知道,这无名心法根本不是‘人’能炼的。
语安虽然比叶离年长几岁,但练功时日却差不多的。语安算是生性聪慧、颇有练功天赋的孩子,七八岁时开始练功,算是早的。叶离却是个特例:他两岁偷炼无名心法,三岁因做梦不喜睡觉,烨华教授清心明咒;四岁学习琉璃国慕容王朝的建立者所创的疏影剑法前三式及对应的心法;五岁学习林生教授的匕首防身术、攻击术和基本擒拿技击术;六岁学习老头教授的投掷类暗器,后来老头看他匕首使得不错,又传授一套匕首精炼迎击术和缠斗术。如今,没了内力支撑,这些技法便如花拳绣腿了,打个同样没有内力的寻常人,倒是可以。
救人及逃跑计划的失败、华莘被杀、武功被废、房子和酒葫芦被烧,让两个孩子对柳常青的憎恨无以复加,尤其是语安,已到了听不得兰倌提到柳常青的地步。却不想,柳常青带来的噩梦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