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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度陈仓 ...

  •   第一节
      那场谈判叶离讨得了可以陪在华语安父子身边。虽然,很有可能,柳常青借此再次试探自己,他不可能因为这次谈话就完全信任自己。再说,柳常青的目的很清楚,枕边人会毒,谁不担心?当然,前提是吃了柳常青给的散功丹。

      此药服后内力散尽大半,且剩余亦不得用,药效因用量而定。给叶离吃的,若是常人,至少三天用不了内力。想必是会一直给自己服用的。

      在谈话中叶离还知道了两个重要信息:一是华家主母等着华莘的尸体入殓安葬,才能得以顺利安排继承家产事宜;二是柳常青将要去留山办事。

      本来叶离无需急着离开,在这里有吃有喝,有侍卫保护。柳常青虽阴狠多疑、且好娈童,但自己太小,凭自己周旋些时日不在话下。至于吃散功丹,对叶离来说,就跟吃个糖豆差不多少。只是,他等得,华语安父子等不得。

      华莘已奄奄一息,必须立即施救。若救得了华莘,将很快会被柳常青发现,华莘会再次被杀,而自己也暴露了。若是他死了,柳常青的魔抓想必也伸到了华语安身上。还有,柳常青说老头遗体化了,想必是他临死时用了化尸散之类,虽然无法收尸入殓,但总得去看看。
      ……

      待叶离到华莘、华语安父子的住处已是晚上。语安失了神采的眼睛见到叶离时一亮,似是想到什么,跑过来焦急的问道:“阿离,你怎么来了?你去找柳常青了?你答应他什么了?”

      叶离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很有好感,很喜欢他身上亮绿带橘色的光晕。这样明亮纯粹的光晕是很少见的。而事实证明这个语安确实是个好孩子。见他这样问,回道:“答应他不逃跑,顺便吃了颗散功丹。你也吃了吧?”

      语安听了一愣,问:“就这些?”

      叶离笑笑:“是啊,还能有什么?对了,你父亲怎么样了?”

      语安摇头沉默,转身进屋走到床边,捞起旁边水盆里的麻布拧干,继续给他的父亲擦脸。叶离跟过去,就看到了一张面色萎黄发青的脸,眼窝深陷,呼吸困难且微弱,已瘦的不成样子,却腹大如鼓。语安手里的麻布沾有斑斑血迹,好似他父亲刚吐过血。叶离一边观察,一边仔细听这房前屋后可有人监视。

      语安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叶离,只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白天看过,门口有两个侍卫,屋后有两个,其实屋后就是曲水园。那个园子有几个侍卫还不清楚。你来之前刚换完岗,下一次或许在黎明,还不能确定。这样说话他们听不到。”

      叶离嘴角微翘,向他伸出个大拇指。然后走到榻前,摸了摸华莘的脉搏、扒开眼皮看看、掰开嘴巴看看,捻了捻头发,摸了摸少腹。叶离心里一沉,轻轻说道:“这毒看起来像“两岸相思”,慢性毒,应该连服有一个月,看症状已经毒发有五六日,可能,只拖得这一两天。”

      还在给华莘擦拭的语安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叶离,听他继续说道:“太晚了,这种情况只得马上服用解药,连续服三日,若有好转,再服三日即可。可就算所需药材齐全,制解药一次成功,也需七日,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如果…”
      “如果什么?”
      “你可听过大力回阳丹?”
      “可解这毒么?我听说大力回阳丹是治猝死晕厥神药。”
      “那你听过大梦三生散么?”
      “未曾。”语安似是想到什么,猛地抓住叶离的肩膀,焦急地说:“阿离,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若是能救得父亲,语安愿为奴为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叶离皱眉:“可我一点把握都没有。”看着语安期望的眼神,叹了口气:“你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

      一阵耳语后,叶离说:“你自己决定吧。”

      语安沉思了一会,凄然一笑:“本已无望,现在有了,自然要试一试,哪怕万分之一。只是连累阿离跟着一同犯险。”

      叶离笑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

      二人又一阵耳语。
      ……

      第二节

      入夜,柳常青听了下人报告华莘过世,甚是奇怪,应该明晚或者后天早上咽气才对。遂亲自过来。

      进门,榻前是眼泪汪汪的叶离扶着哭晕又醒来神色恍惚的华语安。柳常青走到榻前亲自检查了下华莘,无心跳,无呼吸,死了。刚要问话,便看到榻前的矮桌上有一空碗,拿起来闻了闻,说道:“你们给他喝了浓饴糖水?”

      语安仍无反应。叶离抬头睁大眼睛望向柳常青,甚是委屈地说:“是的,他一直不能进食,遂喂了饴糖水。然后就呼吸困难,就……,呜呜。是不是他不能喝这个?是我的主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大颗眼泪往下掉。

      此时此刻的叶离,往日的狡黠伶俐消失不见,只剩这个年岁的孩子该有的无助和茫然。

      其实,叶离是想到了程老头,从听到老头死了那一刻开始,他就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去想,不去回忆,不让自己难过流泪,好全力应对柳常青。而此刻终于可以将早已装满全身的哀伤泪水倒一倒。
      柳常青看着两个无助的孩子,同情心难得涌上心头,安慰道:“他那样多活一天也是痛苦,这样也算是解脱了。你俩回曲水园吧。这里我来料理。”不想语安听到后,扑过来拉住他说:“柳爷,请允许语安将父亲安葬。”
      “放心吧,自然会让他风光大葬。”
      “柳爷,求求你,就让语安参加父亲葬礼吧。”

      柳常青皱眉,耐着性子缓缓地说:“华语安,你以为我是如何将你父亲带出华府,又带到你跟前的?我的手下以及七成报酬都押在华府呢。要不是为你,我何必如斯。葬礼在华府,你说,你如何参加?”

      语安无言以答,伸在半空的手半天才落下。怔怔的丢了魂似地。柳常青忽觉背在身后的衣袖一紧,疑惑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是叶离在轻轻拉他衣袖。见他回头,又缩回手。柳常青见状,呼了口气,声音又放低了些问:“你想说什么?”
      “你把我俩易容,带去不就行了。”

      柳常青眉头一皱,像听到笑话一样,呵地笑了,说:“这是去办事,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些事不都是柳爷做主么?”(难不成在这里你说话不算数?)
      “呵,他去情有可原,你又是为何?”
      “柳爷不是答应离晓陪在语安身边的么?”
      “我是说在这里。”
      “出去也是可以的。”

      柳常青已不耐烦,直直地盯着叶离眼睛,问:“为什么?最后一遍。”

      叶离同样盯着他看了一会,毅然坚定地大声说道:“我不相信爷爷死了,我不相信爷爷把我卖了,我要回去看看,要亲眼看到才行。”

      语安震惊的看向叶离,这些是他不知道的,原来这个一心帮他的孩子也如此遭遇。一时间,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柳常青顺势坐在矮桌旁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壶欲倒茶,却发现水是冷的,遂又放下,抬眼看向二人,说道:“可我为何帮你们啊?”

      “强扭的瓜不甜。柳爷若能成为离晓和语安的依靠,离晓和语安自然心甘情愿跟随柳爷。”

      柳常青眯着眼,右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阴阴地说:“好。不过,从留山回来,我便要报酬。”
      语安回道:“成交。”

      柳常青瞟了一眼语安,嘴角翘起,看向叶离。
      叶离眼皮跳跳,犹豫地说:“我才七岁。”
      柳常青身体前倾:“那就用别的方式。”(好像就等着他这样说。)
      叶离攥紧袖子下的双拳,脸上努力显出懵懂的表情,说:“成交。”

      柳常青大笑起身,朗声说道:“真是小孩子呢。哈哈,到时可不许逃跑。”接着,一手按住一人肩膀,俯身在二人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了四个字:“我很期待。”说完转身出去了,唯剩屋里稚气不见、神色凝重、对视不语的两小儿。
      ……

      第三节

      柳常青带着语安、叶离等一行人连夜快马加鞭赶回留山,语安和叶离坐在载有华莘遗体的马车上,柳常青与其余人骑马随行。

      二人上车不久后,只听一声轻咳湮没在马蹄声中。叶离眼疾手快出手拉下蒙在华莘头上的铺盖,语安从怀中掏出麻布赶紧去擦华莘吐出来的血。这就是大梦三生散的效果,跟曾经差点毒死叶离的药差不多。此药是程其昌年轻时所创,因可使人现死相而后复生起名‘大梦三生’。

      叶离制药,无论用药方式、思维、规范皆由程其昌教授,故最初的解题答案往往跟其原方出入甚微。只是因叶离学习时间太短,经验还太少,自己制的即使简单的药也远不如程其昌的柔和绵长、滴水不漏。否则那次也不会差点毒死自己。而给华莘服的这丸是出自老头之手,服后无呼吸心跳两个时辰。被叶离藏在那串玛瑙链子里,也许是因信物过了多人之手,链子在柳常青身上几天,可他只看了几眼并未发现。

      当叶离拿到链子时便想出这个暗度陈仓的计策来。至于那碗饴糖水,一是因为所有肥甘厚味都会促使‘两岸相思’毒发,给柳常青一个假象,使之不再怀疑;二是遮盖‘大梦三生’的淡淡甜味,三是给华莘补充些体力。当然,这只是开始,若想成功,还需要很大运气。

      第二日夜晚,一行人从后门进入留山华府,随后被安排在后院的一个小园子里。下车前,柳常青给易了容的语安、叶离二人吃了两颗散功丹,再让手下将他们带进屋里,自己则带人将华莘遗体抬走了。

      过了一会,柳常青回来,似是心情不错,见两个孩子还没睡,说道:“怎么不睡?赶紧歇息吧,葬礼明天才开始,你俩记住了,只能站在人群里看看。”

      接着对华语安说:“华夫人和你大哥正在派人四处寻查你的下落,你最好老老实实跟阿七他们呆在一起,露馅了我可保不住你。”又说道:“我带阿大、阿二、阿三一早出去办事,明晚回来,剩余五个留在这里,由木干来部署这里剩下事宜。”

      叶离、语安转头看向这个叫木干的人,不由得仔细打量。此人面黑、三角眼、嘴角向下、八字眉再配上两撇胡子,囧字完美体现,似乎整张脸都快要掉到地上,给人感觉冷漠、奸诈。

      寅时,柳常青带着三个部下离开。剩下的人中三个继续放哨,其余继续休息。小半个时辰后,木干起来巡视一周,顺便看一眼两个孩子住的西厢房。

      一刻后,屋后侍卫换岗。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窗户轻轻跳出,翻墙而过。又一刻,语安起夜,到屋后茅房,被问为何不在屋里用夜壶。答曰:“有异味,不得寝。”回房后不待一会,又一矮小身影跳窗、翻墙而出。

      语安到了约定会合地点,就是后院最明显的那颗高大的百年油松处。叶离从出来时就用紫色内力流注双目,使得夜视能力大大提高,早已看到语安身影,由树上轻盈落下。随后,二人直奔华府药堂。

      药堂里,语安轻车熟路走向最里间,转动一个药箱,待另一个更大的药箱从地面升起弹出,轻声说道:“我记得这里有,你看看,我去查父亲遗体放哪了。”

      叶离说道:“好的,我来找,等等,把这个吃了。”
      “什么?”
      “解散功丹的,我之前给你吃的只能解一会。”

      待伸手不见五指的药堂里只剩叶离一人。他心念咒语,两手结印。只见一簇无根之火悠然立在他的左手食指。

      火苗照向药箱,叶离心想不愧是留山首富,家里就建有这么大的药堂。正如语安说,各种草药齐全,还有这一箱珍贵成药。叶离从中顺利找到大力回阳丹的药瓶,打开,里面居然有三丸。不禁想到每一丸都价值不菲啊。

      叶离倒出一丸在手里习惯性闻闻以确定,却愣住了。一股极淡的幽香让他想起了老头在跟他讲起大力回阳丹时说:“世上扶阳回逆之药首属大力回阳丹,但流传至今的配方却残缺不全,虽效果不减,却力量强硬让人难以消受,可以昙花晨露缓之、润之。虽简,却知者了了。”然后得意地说:“只有特定时刻、特定品种,采得的昙花露,在特定的时刻加入,制得的药才好,有股极淡的幽香。”叶离当时问:“就你一人知道?”老头听了,脸上得意之色顿失,沉声道:“还有一个。”

      叶离再问,却被老头撵出去了。

      这丸大力回阳丹飘出的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幽香,让叶离想起了一个人:盖梓敬。因为老头是那种宁可将制的药烧了也不会拿去卖钱的人,而且据柳常青说他已隐世十年。这药定是盖梓敬所制,那华莘中的‘两岸相思’呢?叶离一刻也不能忘记害死老头的人的名字。

      叶离一边思考,一边将其它瓶瓶罐罐打开闻闻、看看,大多是补益解毒的常用却珍贵的药。暂时没什么用处。叶离转动药箱打算将地下这层放回,却不想转错方向,发出轻微异响,吓得叶离以为是什么暗器机关,赶紧蹲下躲避,却发现是另一个药箱弹出。将里面的药挨个看过,叶离大喜,正愁没时间制些常用毒药,得来全不费工夫。遂打包带走。

      叶离的计划是先给华莘服一次‘大梦三生散’假死,先蒙骗过柳常青一起回留山,两个时辰后华莘会苏醒,但他已在马车里。在要到华府时再服一次,这次需要服大力回阳丹才醒得过来,毕竟是毒药,常人十二个时辰之内也不得服用两次以上,何况华莘已是将死之人。

      之后再去华夫人和华语安的大哥华学林房里偷解药,因为现制解药已来不及。至于偷药,自然先去华夫人房里,因为‘两岸相思’是慢性毒,要每天服用,只有华夫人才方便。叶离和语安最担心的就是,华夫人根本就没解药,毕竟若一心想毒死一个人,还准备解药做什么。

      叶离拿着药丸翻窗出去,与窗外打探消息回来的语安再次会合。

      接着,叶离按照语安所说的地点去找华莘,遇到守夜侍卫,再也不用翻窗,直接用刚才顺来的药迷倒。然后给华莘服下‘大力回阳丹’,等待语安带回盗得的解药。

      就像之前所说的,这次铤而走险太需要运气,而这次,至少暂时来看,语安、叶离,或者说奄奄一息的华莘运气还不错。不仅有解药,二人还顺利地给华莘解了毒,暂时无恙,再服两次即可清除余毒。想来那华夫人最初应该只是想以此威胁,并未下决心毒死丈夫,可华莘不肯罢了。

      华莘的放置地点就在原来住处的厢房里,门口有一个侍卫,外间有个老仆人。华莘吃了解药,逐渐苏醒。此时距叶离和语安出来已有半个时辰,天微微发白。三人简单商定了逃走计划。

      华莘在华府是老爷,还是非常有地位的,忠心的属下很多。他让语安和叶离二人去找援手,而自己继续躺在这里休息。毒伤了这么久,非几日可愈。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却未曾想因柳常青提前回来而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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