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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见 配角出现啦 ...

  •   羽瑛一夜好睡,起身时身侧已经没了王爷的身影,她连忙唤了婢女更衣,想着昨夜云雨之事,面上又是一片绯红。贴身的丫鬟洛芳拿了衣物进来,羽瑛嗔怪道:“也不来叫我,侍寝第一天给福晋请安,要是晚了可怎么是好。”洛芳噘着嘴只道王爷吩咐不让叫醒,羽瑛也作罢,忙绾了随云髻,斜簪几只素玉簪子,缀了几只绢花。她在府中身份低微,一应奢华的装饰皆不敢越级佩戴。换下寝衣,穿上一袭柳黄挑丝团花样对襟素软缎长裙,上搭了一件杏色短坎儿,腰间配了点翠禁步,随着步子轻移发出玲珑环佩之声。对镜审视,觉得挑不出什么错儿来,便急急忙忙赶到福晋的寝殿。
      按规矩,王府里众妃每三日便要向嫡福晋请安,以显嫡妻的尊贵。新入府的人也要在侍寝后一日给福晋敬茶,才算是真正做了王爷的女人,有资格参拜嫡妻。羽瑛进入殿内,便觉得众人目光都聚在了她的身上。她偷偷环顾四周,只见正中主座坐着嫡福晋沈婧颐,着一身湘色彩绣芙蓉团花蜀锦荷裙,上搭银红暗花短袄,衣领袖口绣着柳叶滚边。精致的妆容衬得愈发雍容华贵,仪态万分,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家,举手投足都透着良好的家教。嫡福晋右手的首座是个衣着华贵的妇人,一身鸭卵青裙装,料子看起来很是名贵。她看着也就十七八的样子,正端着茶盏细啜。见羽瑛进来,只瞥了一眼,便露出不屑的样子斜眄着她。她下首是庶福晋殷梓萱,着了简单的绛色暗花云纹丝绸长裙,正上下打量着她。再看嫡福晋左手边空了一座,往下便是庶福晋姜清菡,只见她慵懒的斜倚在椅上,手指缠着手绢,正跟婢女说着什么,众人只有她似乎没有看到羽瑛的到来。再外间,就是各房的格格侍婢,按规矩只有庶福晋以上才能记入宗族家谱,并在给嫡福晋请安的时候进入内殿。羽瑛依着规矩像嫡福晋行跪拜大礼,然后端过洛华奉上的茶水,恭恭敬敬的说:“妾身林氏恭请嫡福晋饮茶。”
      福晋笑盈盈的接过茶盏,道一声免礼,又是几番妇人之道的教导,正说着,忽听得环佩之声玲珑响起,羽瑛思索着何人姗姗来迟,便听到慵懒的女声缓缓道:“臣妾来迟了,还望福晋海涵。”声音本是清雅亮丽的,却带着慵惰的气息,羽瑛想着这声音若是在男子面前委婉承欢,必是勾人的。想着便转过身去,只见那女子礼行的不甚周全,敷衍了事一般,丹目微阖,却透着妩媚和冷艳。墨发高高绾起,繁复的朝云近香髻上坠满了珠翠首饰。一支凤钗斜插在最显眼的位置,赤金的钗身镌刻着繁密的凤尾纹,鸡血石刻成的凤首仿佛要化作真物振翅欲飞,华贵的衣着和装饰更衬着骨子里散出的傲慢。细看她小腹微微隆起,肌肤细腻,体态丰腴。她不待沈婧颐发话,便自顾自的走到空着的座上歇下。羽瑛看她举止,知这人是和嫡福晋一同入府的侧福晋董贞淇,闻言只知她甚是得宠,为人也极为狠厉。沈婧颐只浅浅道:“妹妹如今有身子的人,迟些自是无妨。只是不好叫新来的诸位姐妹学了去,以为妹妹你因着有孕恃宠而骄了才好。”
      那女子凤目微挑,唇角带了两份笑意:“妹妹有孕阖府上下尽知,就连这请安王爷也是早就免了的,我不过晚来了会儿,众位姐妹皆是聪慧的,怎么会做恃宠而骄这么愚笨的想法,想必是姐姐多虑了。“
      沈婧颐面色一悻,却也不怒,只道:“即是王爷免了的,妹妹日后便不必来了,安心养着身子为好。”
      羽瑛正打量众人,猜度众人品性。便听到有人轻轻道:“姐姐新带的这只凤钗倒是绝妙。”众人一听遍均抬眼细瞧那原本就夺目的发饰。说话的是殷梓萱,她旁白那位鸭卵青的女子道:“许是我记差了,这凤钗,似乎不是很合侧福晋品制啊,董姐姐莫不是孕中多事混忘了。”
      董贞淇斜眄了她一眼,素手抚了抚鬓角,柔声道:“哪有混忘了一说,只是我昨儿跟了王爷进宫,贵妃娘娘见了高兴,赏了凤钗,王爷瞧着好看,便没叫摘了。妹妹自是想着王爷的眼光不会差,带了来讨嫡福晋高兴罢了。”那通身鸭卵青的女子是侧福晋苏沁,三年前以庶福晋入府,一年便产下了璟瑶公主,晋了侧福晋。此番董贞淇有孕,各位妃子眼红不说,苏沁更是觉得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愈发瞧不惯董贞淇傲慢的样子。此时眼中艳羡并着不甘,略带醋意的轻声说着:“不过是贵妃娘娘赏的罢了,这般招摇。”
      董贞淇“哼”的一笑:“只怕有人想招摇还没得招摇呢,这般嘴碎,与市井妇人何异?”
      林羽瑛正觉得这样站在正中看她们冷言热讽十分拘谨,就听得沈婧颐严声说到:“罢了罢了,新来的妹妹还站在这里,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羽瑛听了话便一一依着位份给众人请安行礼,方退出内殿,在外殿寻了自己的座次坐下。
      众人又闲话一二,便起身告退。林羽瑛虽然家中不甚显贵,也是自小娇生惯养的,这一夜疲累,晨起又慌张前来,微有些乏,此时正想着快些回去歇歇。忽听见身后娇音道:“妹妹慢走。”回头只看见一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姑娘,前几天识得,是和自己住的甚近的格格吕妙诗,于是行了平礼,道:“羽瑛见过姐姐”
      那人莞尔一笑,只道是“妹妹客气了,处了这几日还这样可是生分了,你唤我妙诗就好。”
      羽瑛早就闻言后宫女人尔虞我诈分外危险,王府亦是如此。早上便亲眼见了话里带刀的众人,也知道这不过是万分平常的口舌之争罢了。此刻忽得碰到这样亲切的人,也觉得人情事故有冷也总有暖的,眼中便带着笑道:“妙诗姐姐。”
      吕妙诗听了很是欣喜,便要拉了林羽瑛一同走,一边说:“你与我住的近,自是亲近些的。”
      六皇子自十七岁封王,便开牙建府,皇家子弟的宅子规格自然不是一般。王府由花园分为前庭和后堂。前庭是六爷日常办公和待客的地方,后府女眷是不许入内的。前庭之后是府中小花园,由一假山相隔,绕过假山便见奇石嶙峋呼应曲水涟漪。再往后便是女眷所居之地。正中的一进院落是王爷的启元阁。西跨院玉芙阁为住着嫡福晋沈婧颐,西面往后一进院落是庶福晋姜清菡,因着她甚喜梨花,王爷便专门移了几株梨树在她殿里,并亲手写了浣梨阁的牌匾挂着。最为精致的东跨院栖鸾阁是侧福晋董贞淇的居所,往后一进院落是苏沁所住的梅香阁。殷梓萱原本独居一处,后来夜间走水烧了那一处院落,她便回了王爷无须费神修葺,自请了与苏沁同住,苏沁无法便也应了。自此,殷梓萱便住在了梅香居的偏殿。府中其余格格侍妾分在各处偏殿,受主位福晋约束。除却几处寝殿不说,再后面是府中的后花园,前庭小院常有外戚出入,内阁的女子多在后花园游玩,后花园中亭台楼阁,池馆水榭,由各样抄手游廊彼此连接。园中各式花草,四季皆有美景所观,甚是精妙。
      林羽瑛和吕妙诗同住在浣梨阁的两侧偏殿,自玉芙阁出来说了几句便回了各自寝殿。羽瑛回来匆匆用了膳便遣退了众人,独自和衣倚在榻上歇息。此时已是隆冬时分,阴沉了数日的天空此时悠悠飘下雪来。羽瑛忽的想起幼年时,每每落雪便穿着母亲缝制的绣花小袄,在院中和哥哥堆起各样的雪人,父亲爽朗的笑声仿佛就在耳畔。父亲入朝为官许久,家境也日渐丰裕,可父亲待母亲的情谊总是那样好,母亲每每说起来总是一脸笑意道遇到父亲是此生之幸。母亲育下她与哥哥两个孩子,看起来却比真实年龄要小了许多,许是发自内心的满足留住了她的容貌。羽瑛自小便在心里存下了心愿,不求郎君富贵,只愿一心待己。
      阴差阳错,本以为选秀之事与她无甚干系,不过充个人数罢了,却哪料皇上随意一指,便彻底改了她的人生,她惟愿的一生一心终究是成了南柯一梦。永安二十二年九月十八,那日的天格外晴朗,羽瑛接了圣旨只觉得整个世界瞬间轰塌的只剩湛蓝的天空。她知道,她这一生,再无奢望一颗完全的真心的可能。
      入府前那日,父亲谆谆嘱托,他告诉羽瑛,她的夫君极有可能是这个王朝下一任的王,就算不是王,也不会是简单的人物。然而自古后宫多怨魂,林家能有现在的荣耀已是满足,无需她再多筹谋,父亲只想他的骨肉至亲平安终老。羽瑛忆起父亲发中藏着的隐隐白丝,终是明白了父亲的担心。母亲那日脸上掩不住的哀容仿佛预示着她前路的艰辛。羽瑛明白,一生一心,终是奢望了。所幸,在她看来,这个传闻中的冷面六爷并非不解风情,若依靠终身的只能是他,也许亦不会葬送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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