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枪案 脂粉香飘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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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帮？”我心里一惊，以前曾在电影里听过这个名字，知道它是旧中国□□的第一大帮会，影响十分巨大，是其他的帮会所望尘莫及的，旧时的上海，几乎所有的流氓都加入了青帮，而它的狠辣，我也在影视里见过很多。
想不到阿贵和青帮的人也有来往，我不再挣扎，只是低下头轻声询道：“阿贵怎么和青帮的人在一起？”
裴俊祺眼角一扫远处的包厢，挑眉淡然说：“他本身就是青帮的人，这并不奇怪。”
看来这青帮果然是无孔不入，但裴毅生怎么会允许帮派中的人在裴家做事，我疑惑的看着他：“你父亲也知道么？”
“呵……”他忽地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在上海，没有青帮的支持，不管做什么都会很困难……”
我机械的随着他在舞池中旋转，只觉的越来越是心惊，连裴毅生都和青帮有牵连，这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在这个诺大的上海滩，原来果然是黑白混杂，分不清你我。
我不是莽撞的人，当然不会再冒冒然的闯过去，我深知在这样的乱世里不能依靠自己的性子随心所欲，我得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姐姐，生存下去，是我穿越过来唯一的想法。
由于他们离舞池较远，并没有注意到我们。我冷眼瞥向包厢内的阿贵，手紧紧的攥紧成拳，看着他嘻笑搂着舞女喝酒的模样，只是恨不得一记飞拳将他的脸打成猪头。
也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裴俊祺瞅了我一眼，“阿贵干了什么事，你要非到这儿来找他？”
“他是个混蛋……”，我忿忿的说着，想月兰哭红的眼，而他却在这儿寻快活，只是咬牙不再说话。
这时，一股脂粉香飘过，一个人儿忽地闪到我们面前，只听到声柔媚侬语：“裴少爷，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的？”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女子千娇百媚的站在我们身旁，双眼顾盼生辉，柳叶细眉，粉白的脸儿，娇艳的唇，只是拿眼不住的盯着裴俊祺，却是刚才在台上唱歌的那个歌女。
裴俊祺停下脚步，冲她微微一笑，“茵茵小姐刚才在台上唱歌，叫我怎么打扰？”
“谁说的，咱们裴大少和佳人有约，哪能想起茵茵了……”那个叫茵茵的女子扫了我一眼，眼中余波闪耀，微嗔的说道。
看这般情形，他们是老相识了，我正好找到机会忙松开手，识趣的退到一旁，谁知刚一离开，茵茵就用水葱般的纤纤玉手主动搭在他的肩头，撒娇说：“那就陪我跳一曲吧，裴少爷！”
裴俊祺瞅我一眼，含笑点头，我随即走出舞池，回到座位。
流光溢彩的灯光下，所有的人都陶醉在舞曲里。看着远处阿贵喝酒的包厢，我心里十分烦闷，来到这里，竟然什么都没有做成，转头瞥见舞池内的裴俊祺，他正拥着美人舞着，而茵茵更是夸张，几乎将整个身体都伏在他身上，两人的姿势极为暧昧。
我皱起眉，不想在这里再呆下去，刚要站起身来，这时，只听到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传来，在这喧闹的舞厅里格外惊心，我心头一震，下意识的徇着声音望去，只见阿贵和身旁坐着的人都歪在沙发上，在他们的胸口和肩头不断流下湿漉漉的液体，慢慢顺着袖口滴下来。
舞厅内变的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我呆呆地看着包厢，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金爷中枪了！”随着有人大声喊叫打破了寂静，大家全都开始骚动起来，顿时，女人的尖叫声伴随着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整个百乐门变的混乱不堪，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向楼梯冲去，而我仍旧站在原地，眼看着一个男人从包厢里走出，迅速将一样东西装进衣袋，若无其事的从我身边走过。
是他，是刚才在楼梯上遇见的那个野蛮男人！我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他就在我面前杀了人，脸上表情还是那么冷硬，只是现在多了几分戾气，和阴狠的眼神。
忽然，一只手快速将我拉过，“怎么还站着！”裴俊祺看着我问道：“你没事吧？”
我心里在砰砰乱跳，“阿贵，阿贵……他们中了枪……”，我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从楼梯冲下，转眼消失不见，而人们都在四散奔逃，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就这么让他跑掉了。
“我知道，我看见了……”，他皱起眉，表情极为严肃的盯着包厢，“警察马上来了，先不要动！”
我点点头，看见茵茵脸色煞白的站在一旁，她还算镇静，想必是这种情景早已见过，只是用手拽着裴俊祺的胳膊，眼中露出了几分胆怯。
我不知道阿贵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只看见有人跑过去扶起他们抬下楼梯，应该是送去医院。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我脑中在快速搜索着整个事件，是谁要除掉他们，刚才那个杀手是什么人，所有的问题都茫然无解。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喊道：“巡捕房的人来了！”
随着一群人走进舞厅，就听见一声冷喝：“都原地站着，不许动！”喧闹的舞厅寂静下来，十多个拿着枪械的士兵闯进来，把守在舞厅楼梯出口，气氛顿时变的紧张起来，没走散的人都慌乱的站在舞池周围，只见一个男人大步走到舞池中央，森然扫视着所有的人，气势不凡。
“啊，是韩绍杰！”我听见有人在小声的说道，看来他很有来头，不由得看过去，只见这个男人二十多岁，面庞俊朗，五官轮廓分明，薄唇轻抿双目炯炯有神，明明是东方人的外貌但竟有几分混血味道，高大英挺的身材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更使得他气质独特,格外的引人注目。
真是很帅的男人，我在心里赞叹道，如果雯雯在，她这个家伙一定会发出尖叫，她最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了。
“我是法租界巡捕房总探长韩绍杰，” 他客气而冷淡地说着，“现在这里发生了枪击案，希望各位先生女士配合！”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说的每个字听在所有人的耳里，忍不住都是一凛。看他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的威摄力，这让我不禁有些好奇，正在探究的打量着他，忽然他的眼光向我这边扫来，目光锐利如电，我连忙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舞厅内依旧安静，太太小姐们瑟缩在男伴身边，怯生生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刚才还轻歌曼舞的喧嚣，现在却变成这种气氛。大家都盯着士兵黑洞洞的枪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哪支枪走了火，有的人已经忍不住要瘫坐在地上。
韩绍杰缓缓看着四周，迈步走向发生枪案的包厢，表情冷静沉稳，不慌不忙地仔细观察着里面的物件。此时舞厅内的所有灯光早已大亮，我清楚地看见包厢的沙发上到处是一滩滩的血迹，触目惊心，可见当时的场面有多么惨烈，那枪手出手如此狠辣，肆无忌惮的毫不留情，虽说阿贵是我所厌恶，但发生这样的事也让我不禁心里发寒，在这个年代局势的混乱，人命又值几何……
这时，裴俊祺向我看来，用眼色示意我不要动，忽然走向了包厢。韩绍杰转头见到他似乎怔了怔，但随即嘴角微扬淡淡一笑，两人伸手交握，都默而不语。
他们竟然认识，这让我有些吃惊。看着他们低声交谈，两人表情都十分凝重，不知裴俊祺对他说了什么，那个韩绍杰忽然望向我，眼中带着几分冷峻，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让我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我有些不快，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见到我的表情，他打量了我几眼，收回了目光。
“走吧。”裴俊祺走过来，轻声说道。
“可以走了？”我看着他，感到十分意外。
“只有你和我……”，裴俊祺看了眼四周，“其它人不可以，难道你还想呆在这里么？”
“当然不想……”，我心里有些焦急起来，这么晚还没回去，姐姐还不知怎么着急呢，于是忙向楼梯走去。
“裴少爷……”，一旁的茵茵见我们要走，忍不住低声叫道，眼中满是急切。
“我改天再来看你。”裴俊祺安抚的拢了下她的头发，柔声说：“自己注意些。”
都这会儿还不忘卿卿我我，站在楼梯口，我冷眼注视着他们，心里只觉的有些好笑，这大少爷果然有些手段。看茵茵的眼神，怕是对他倾心已久了吧，但这种男人又岂是她能把握的，如同自由来去的云，抓不到也摸不着，最后只能自己黯然神伤。
当我们准备下楼时，守在楼梯的士兵见到我们，面无表情地拦枪挡住去路。“让他们走！”韩绍杰走过来沉声说道。那些士兵听到迅速把枪收回，放我们通过。我回过头，看着他微微致意，他却冷睨了我一眼，随即转身继续去办案。
出了百乐门的大门，我发现门口也有士兵把守，而四周则空无一人，连来时见到的熙攘的黄包车都消失不见，街路早已被巡捕房封锁，整个百乐门处于戒严的状态。我坐进车里，忽然发现手心内早已微微沁出汗水。
车子驶动了起来，我纷乱的心绪此时才稍稍平缓下来，外面依旧在下着雨，比来时更大更急，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音，顿时玻璃被一层水雾所笼罩。
“你和那位韩探长认识？”我静静的问道。
“我们是在法国认识的，”裴俊祺加快了车速，淡然说道：“不过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原来是有这种交情，所以他才会放我们离开，要不然，不知道还要呆到什么时候。望着窗上一道道蜿蜒流下的水痕，我微微侧头看向他：“他回国就去了巡捕房么？”
“这个人不简单，”他瞅我一眼，“租界巡捕房是法国公董局控制，华人能当上总探长的可说是寥寥无几！”
听他这么一说，我了悟的点了点头。在上海滩的租界里，巡捕房起到了维护治安的作用，但是三、四十年代,是一个多变又复杂的时期，这里的洋人与官吏、洋人与流氓、官吏与流氓三者之间的微妙关系是如何相互交织，如何互相利用压制，要看巡捕房的本事，不过说到底，也是为了维护少数人的利益，像韩绍杰这样的人，能在这个染缸里青云直上，想必是用了不少心思，这个人不可小视。
“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我也能猜到几分，”车子缓缓驶入裴家公馆的后门，裴俊祺停了车，边说边转头看向我：“不过最好不要把今天见到的事告诉别人，阿贵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轻声说道。今天发生的事，给我太大的震撼，直到现在仍旧感到不安，如今阿贵生死不明，也让我真正见识到了时局动荡的混乱程度，我不想再回想当时的那一幕，似乎那惊心动魄的枪声还萦绕在耳边，那血腥的画面还浮现在眼前，我真的没有想过自己在当时竟还会那么镇静。
“你进去吧！”裴俊祺瞅了我一眼，替我打开车门。
“今天谢谢你了……”，我下了车，回头望着他：“你不进去吗？”
他微一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眉毛轻挑，嘴唇微抿，冲我淡淡一笑，关好车门发动了汽车，驶出了公馆大门。
“二小姐，你可回来了！”刚推开房门，一脸焦急的月兰就迎了上来。
“你怎么还没睡？”我冲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的走进屋里，小声问道：“姐姐呢，她不知道我出去了吧？”
“三太太早就知道了，”月兰伸手替我解开头发，忙说：“小姐快把衣服换了，这都湿了，小心着凉……”
“啊，姐姐知道了……”，我心虚的说着，一下子坐在了床边，心里惶惑不安，只想着该怎么解释才好，我并不是后悔去了百乐门，而是不想让姐姐担心，谁知道还是没有瞒住。
“三太太问我二小姐去哪儿了，月兰不敢隐瞒，”她拿毛巾给我擦着头发，慢慢停下了手，声音忽然变的哽咽起来，轻轻抹着眼泪儿说道：“我知道，二小姐是想替我出头，刚才月兰也在怪自己，怎么就没拦着小姐，这外面这么乱……”
“好了，别哭了，我这儿不是回来了么……”我哄劝的扯着她的衣袖，柔声说道：“又没出什么事！”
“你还想出什么事？”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只见姐姐快步走进房里，一脸疲倦地瞪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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