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十 办案 一个老妈子 ...
-
“姐姐……”,知道今天逃不过,我陪着笑脸迎过去,撒娇的叫着。
“今晚你去了哪里?”姐姐打量着我,不由得皱起眉厉声问道。自从来到这里,姐姐一直都是温柔婉约和颜悦色,我还从未见过她这般语气和表情,看来她确实是生气了。
“如今你胆子越发大了,大家小姐竟然晚上到处乱跑,如今我也管不了你了……”,姐姐甩开我的手,一双杏目泪水涟涟,本就已有些憔悴的脸色此时更显得苍白。
“三太太刚服侍老爷歇下听说二小姐出去没回来,急得什么似的,差点要找人出去寻小姐……”,月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道。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是内疚,我知道今天一天姐姐都在伺候裴毅生,本来已够劳累,现在还要为我操心,于是忙拿过绢帕拭去她眼中的泪水,抓住她的手轻声说:““姐姐别生气,是我错了!”
“你……,”姐姐抬眸望着我,泪水缓缓沿着脸颊滑落,叹息道:“我们姐妹这些年相依为命,你不能理解姐姐的苦心么,我在这个家里可说是毫无地位,唯一牵挂的只有你啊……”
我点点头,也忍不住心酸,虽然我是穿越而来,但是不论在哪个年代亲情都是温暖人心,更何况我早已把她当成姐姐看待,这些日子耳闻目睹,她的苦,我怎能不知!
“对不起,但我出去真的是事出有因,下次我定会谨慎的,你要相信我……”,我握紧她的手,只觉得触手冰凉,忙说道:“姐姐最近头痛失眠的,不要再为我生气了,当心自己的身体。”
“你呀,”姐姐盯着我忽地展颜扑哧一笑,又气又怨的笑骂道:“就是嘴巴讨巧,让人又爱又恨的!”说着轻轻掐了我的胳膊一下。
“哎哟!”我装做很疼的样子,凑在她身边,挽起衣袖吹着:“干嘛使那么大力?”
“让你长些记性,再不可任性胡为……”,姐姐冷眼瞅着我,虽然泪水未干,但眼中已溢出些笑意,转头对月兰吩咐道:“把厨房里热着的桂园莲子粥给二小姐端来吧,这么折腾早该饿了!”
“是。”月兰欢喜的应着,忙走出了房间。
“姐姐也不问你去了哪里,你自己也有分寸,只是……下次别一声不响的出去,知道了吗?……”
外面的雨依旧在淅沥下着,屋内隐约带着几分凉意,我端着小瓷碗坐在桌旁慢慢舀着粥喝,月兰早已回房休息,姐姐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我喝粥,目光柔和的说道。
“嗯,以后不会再让姐姐担心……”,喝着热腾腾的粥,顿时觉得全身都温暖了许多,我放下勺子,不太斯文的抹抹嘴,望着她说:“只是姐姐一定要信我……”
“相信……”她微微笑道,“姐姐相信你。”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我就和月兰到花园里摘了些鲜花,准备送到姐姐房里,给她的房间增添些趣致,我还把在百乐门舞厅阿贵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她吓了一跳,忙叫我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当我们捧着花推开房门,就看见姐姐半掩着被子靠在床边,脸色苍白。
“姐姐怎么了?”我忙走过去扶起她问道。
“早起就不太舒服,”姐姐无力的说着,“浑身也没有力气。”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已是热的烫手,不禁惊道:“发烧了,姐姐怎么不叫人!”
“是么……”,姐姐苦笑一下,“怕是着凉了,不碍事……”
“还说不碍事,这都病成什么样了,”我生气地将她扶到床上躺下,月兰早已伶俐的端过水盆,我将帕子放入盆中打湿,拧干了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再用软布擦拭着她的四肢为她降温。
“休息一下,退烧便好了……”,我嘱咐道:“不可以再走动了!”
“艺琳,”姐姐轻声唤着我。我走近她身边,她瞅了我一眼,虚软地说道:“今天我是没法服侍老爷了,你一会儿替我把老爷喝的参汤送过去……”
都这会儿了还想着伺候别人,我气恼的看着她:“姐姐你能不能不再去管这些,安心休息?”
“一定要去……”,姐姐挣着欲起身,“还是我去好了,我不放心……”
我伸手拦着她,又气又急地连声说道:“好了,我去吧,你快躺下,今天你什么也不许做!”说着,我忙看向月兰,“今天麻烦你照顾姐姐,一会儿要是退不了热就赶紧找个大夫来看看!”
“二小姐放心吧,月兰会伺候好三太太的!”她接过我手中的软布,轻柔细致的替我擦拭着姐姐的手。
我心里踏实了一些,将采来的鲜花插入瓶中,顿时,整个屋内洋溢着清新的花香。
看了看姐姐,我转身走出房间。
到厨房端了参汤,有佣人告诉我裴毅生早已起床,此时正在客厅里。
我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走下楼梯,刚一来到客厅,便听见二姨太抽泣的哭声,“老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我走过去,只见裴毅生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在他身旁,二姨太正用绢帕抹着眼泪,低泣着说着:“听说命是捡回来了,可现在人事不知,他好歹也算是我娘家带来的人,老爷一定要替我做主……”
听她这么说,我立即知道是跟阿贵有关,看来裴家已经知道他遇袭的事了,不过他似乎没有生命危险,但毕竟跟裴家有关,难怪裴毅生一早便脸色阴沉,他昨天刚刚中枪,阿贵又发生这样的事,近来裴家应该是惹到了什么麻烦。
我走过去,将托盘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轻声说道:“参汤端来了,老爷趁热喝吧。”
裴毅生抬眼看见我,微微一怔,沉声说道:“怎么是你,你姐姐呢?”
“姐姐病了,我替她送过来。”我抿抿嘴,淡淡地说道。
“哦,艺涵生病了,”他皱起眉,询问说:“现在怎么样?”听他的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姐姐着凉发烧,已经给她冷敷退热了,应该没什么大碍。”我说着,眼角一扫,见到二姨太不屑的眼神,不觉暗暗握紧了手,故意说道:“天气不好,姐姐本来最近身子就虚。”
“嗯,一会儿请个大夫瞧瞧,再叫人买些滋补身体的,叫人照顾好你姐姐!”裴毅生说着,左臂被包扎着无法动弹,于是抬起另一只手端起了参汤。
“老爷我替您拿……”,二姨太眼中闪过一抹妒色,狠狠白了我一眼,走过去端起汤碗,讨好的说道:“老爷仔细烫着……”
我冷眼看着她,心里只是暗暗好笑,没有吱声站在一旁。
这时,一个老妈子匆匆走过来,站在我们面前神情恭谨的说:“老爷,有几位客人要见您!”
“是什么人?”裴毅生喝了一口参汤,眼睛瞅也不瞅。
她连忙回道:“说是法租界巡捕房的!”
“哦?”裴毅生眼皮一挑,微微沉吟说道:“请他们进来吧!”
“裴先生!您好!”随着一声别扭的招呼,我抬头望去,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外国人和一个年轻的中国男子。那外国人四十来岁,身材矮胖,长相平常,大腹便便而且头顶微秃,身穿的西装倒是十分考究,看样子刚才是他打的招呼,刚才我还正纳闷是谁中文说的这样蹩脚呢。在他身边站的的年轻男子我却认识,正是那天在百乐门的韩绍杰。
韩绍杰眼角一扫,见到我时表情平静,如果不是眼中挑过的几抹锐利之色,我倒真以为我们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
“督察长先生,请坐!“裴毅生对着那外国人微微一笑,似要站起来。
“好久不见了,督察长先生!”二姨太婀婀娜娜的迎过去,连忙热络的招呼道。
“裴先生伤还没好吧,快别客气,都是老朋友了!”那外国人忙伸手虚扶一把,又瞅了瞅二姨太,用不太熟练的中文笑道:“夫人可是越来越美貌了!”说着,大咧咧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韩绍杰没有坐,只是站在他了身边,默而不语。
我在一旁看的有些好笑,这外国人看样子在中国呆的时间不短,这些表面功夫做的可谓到家,他是韩绍杰的上司,看来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头面人物,在租界里,巡捕房的最高职位都是由外国人担任。
裴毅生笑了笑,注视着韩绍杰,转头问道:“奥维里先生,这位是……”
“啊,这是Mr.韩,从法国留学回来没多久,现在已是巡捕房的总探长,”他笑眯眯的说道,表情有掩饰不住的赞赏:“也是我的得力助手,”
“噢,年纪轻轻便做上高位,看来前途不可限量,果然是后生可畏啊!”裴毅生点点头,叹道:“可惜我那个儿子却是不争气,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奥维里摇头笑道:“令公子将来也要接手您的产业,现在年轻玩玩也没什么,我们法国有句谚语:黎明前的黑暗阻挡不了即将到来的阳光,您不用太担心了!”
“呵……”听他不伦不类的比喻,我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忙用手掩住,可二姨太早已将目光转向我,恼火地狠狠瞪了几眼,厉声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客人沏茶!”
外面那么多老妈子佣人,只偏偏叫我,她是故意的,看来是把我当佣人使唤了。我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缓步走出客厅。只听到二姨太在身后尖酸的兀自说着:“也不知是这个三太太是怎么教育的……”
来到厨房,已有佣人将茶沏好,见到我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眼带同情的将茶壶和茶具端给我,末了还嘱咐道:“二小姐仔细烫着!”我感激地望去,发现是那天被二姨太责骂的那个中年女佣人,不由冲她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了!”
“二小姐不用那么客气,”她忙摆手说着:“您叫我周妈好了,以后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我们是下人,做这些是应该的。”
“谢谢!”我端着托盘走出厨房,来到这里这么久,我仍是不习惯这种主人仆人的关系,在我的脑海里,没有上下等级之分,如果不是来到这个年代,我是无论如何也体验不到这种封建社会的压迫与苦痛的。
回到客厅,我将托盘放在茶几上,二姨太冷哼一声:“还不给客人倒上!”
我暗暗咬了咬牙,我不想当面让二姨太难堪,毕竟裴毅生现在宠的是姐姐,为了姐姐,这口气暂时我也得忍下,毕竟有外人在场,否则他要是因为失了面子而责怪姐姐,那是得不偿失。
摆好茶盏,我慢慢给每个人倒着茶水。
“这是今年的春茶,上好的明前龙井,奥维里先生请尝尝!”二姨太眉眼含笑的说着,眼波微转,又瞟了韩绍杰一眼。
“在我的家乡,都是喝咖啡的,来到中国我也开始喝茶,你们中国话怎么讲,叫入什么……?”奥维里看向韩绍杰,微皱眉苦思道。
“入乡随俗!”韩绍杰微微一笑,马上接道。这时我走到他身边,轻轻给他倒上茶,雾气蒸霭下,随着淡淡的清香,他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眼神中有疑惑也有淡漠。
他应该是奇怪我在这个家里是什么身份吧,我淡淡一笑,现在他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二姨太就是想让别人清楚我是什么身份,狠狠地踩踏我的自尊,来羞辱我和姐姐。
“对!”奥维里哈哈笑道,话锋一转,慢慢表情严肃起来:“最近裴先生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们法租界巡捕房对此事非常重视,我已经派出了最优秀的人员追查此事!”说着他拍拍韩绍杰的肩,说道:“MR.韩会负责这个案子,一定会给您一个交待!”他身居高位,法国人的本质里还带着一点傲慢,此时却一直客气恭谨,可见他有意拉拢裴毅生,他今天来当然也另有目的,毕竟裴毅生是法租界乃至上海举足轻重的人物,现在接连出了几起案子,他怎能再坐的下,再不拿出点态度来,裴毅生肯定会不满,势必影响到他在巡捕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