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 提醒 “沈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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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时装表演会要在明天举办，一大早，我就来到毅生纺织公司，准备再进行几次彩排。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工厂里的女孩子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表演形式，在宽敞的库房里，她们伴随着留声机播放的悠扬歌曲，从最初的青涩羞怯，到如今的落落大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每一次轻盈的转身都透露着古典的雅致，把中国女性的柔媚婉约发挥的淋漓尽致，这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既然是旗袍展示，就要符合这个年代人们的审美方式，不可太过新潮但又要给大家以新鲜感。
后面的现代时装展示走的稍稍有些乱，女孩子们穿上这些有点儿洋派的衣服似乎有些顾虑，并没有走出应有的效果，戴帽子的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有人觉的裙子短不敢动作太大，穿高跟皮鞋的又走的歪歪扭扭，还有几次差点跌倒，幸好自己随即站住了，要不然肯定会妨碍到后边要上场的人。
走了几次后，我叫了暂停，冲她们笑了笑，“我准备了花茶，大家休息一下吧！
“这样不行啊……”，张经理凑过来，小声嘀咕道：“明天就要表演了，走成这样怎么行啊？”
我点点头，“我看见了，但她们毕竟不是专业的模特，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咱们不能要求太高的！”
“那倒是……”，张经理呵呵一乐，但话锋一转又道：“沈小姐，表演的场地台子我都请人布置打点完了，上海的各大报纸也都登了广告，如果明天这些女孩子走的不好，出了什么岔子，不光是你我，就是裴老板面子上也挂不住嘛，要不，您再调教调教！必竟要万无一失的！”
他说的倒也有道理，前面旗袍展示是主要的内容，但现代装是为之增色的另一个部分，可以说也是吸引那些名媛太太注目的亮点，如果走的不好，未免虎头蛇尾，可惜了这些日子她们的努力，但我知道她们的辛苦，因为白天还要工作，所以只是空瑕时间才练习，这让我不忍苛责她们，更不想过份的要求她们。
“沈小姐……”，这时，刚才那几个走洋装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叫我，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们已经与我很熟悉，还常会开些小玩笑，但现在她们却都显得表情紧张，一副不安局促的模样。
“怎么了？”我看着她们，微微笑道。
“我……我们几个不想表演了……！”，其中一个瞅瞅我，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小声的开口说道。
我并不感到太惊讶，刚才她们的表现说明一定有问题，如果不解开她们的心结，肯定会影响到明天的表演。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我柔声询问道。
几个女孩子互相看了看对方，刚才那个女孩子微微低下头，轻声说：“我阿公阿婆不同意我上台表演，说我要是去了，就……就打断我的腿……”，说着，她指指其他人，“她们也是一样的！”
此时我明白了她们状态不好的原因，在这个年代，她们家人和父母们的想法我也能理解，所以我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和悦的看着她们：“我只是想问大家一件事，你们……愿意参加这次表演吗？”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都轻轻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坚定又有些无奈。
“我明白了，”我叹息的说道：“大家还是照样好好练习吧，其它的事张经理会帮你们处理的，再说这次的表演会裴先生答应了会给大家发红包，这些收入也可以贴补家用，你们也需要这些钱的，不是吗？”
听到我的话，她们都默然不语，但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这时其中一个女孩子说道：“我们都知道的，沈小姐，可不可以再教教我们的？”
看着她们纯真的脸庞，我忽的有些心酸，又有些疼惜，这些青春年华的女孩子们总要有些美好的记忆，也许这美好只是灿烂在那一瞬间，也许只是恍若一梦，但都是属于她们的珍贵记忆，我想让她们保留这份美丽的记忆，也许多年后，她们想起时也不会觉的遗憾，会一直记着这份动人的时刻……
又接着练习了几次，到了下午，那些穿洋装的女孩子们已经开始走的有模有样了，我教了她们一些能让气质优雅的动作，与所穿的衣服相得益彰，在走场时能添色不少。
“胜败就在此一举了……”，张经理在旁边笑道，“我敢说，明天只要她们一上台，准保能引起轰动，所以说这些日子沈小姐功不可没啊……”
听着他明显带着恭候的话，我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这段时间和这位张经理接触，我深知此人油滑精明而且城府很深，不是能值得信任的，好在忙完以后也不会再跟他有太多的接触，倒也不必费心和他绕弯子。
就这样又练了一会儿，我见她们已经有些疲惫，便叫大家收拾一下结束了彩排，张经理倒也会做人，让她们早点儿回家休息，养足精神好准备明天的表演会。
看着姑娘们走出空厂房渐渐散去，我留下来将衣服收拾妥当，交给张经理，便也离开了这里，抬头望去，此时外面夕阳晚霞明艳瑰丽，正是无限美好的景色。
沿着工厂外的河边慢慢走着，苏州河在夕阳的晕染下，显得格外的柔和平静，水面上波光潾潾映得是细细碎碎的橘红色，与天空连成了一片颜色，如果有纸和笔，我真想将这动人的景致描绘下来，只是河面上不时有货运的船只经过，拉响的汽笛声打破了这如画的宁静。
沿途给姐姐买了些她爱吃的小吃，我便回到了裴公馆。
一进裴家大厅，就看见裴爱祺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话听筒，不知道和谁在聊着天，正笑的花枝乱颤，此时见我进来，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仍旧和对方开心的说笑着。
这段时间我很少见到裴爱祺的面，每天早上她都起来的很晚，白天出去后又经常夜里才回来，甚至有几次我都闻到她身上刺鼻的洋酒味，每次她都打扮的摩登新潮，引人注目，看来她的交际和应酬很多，我不知道那个弹着悠扬钢琴一脸专注与认真的女孩子，怎么会愿意过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是为了放纵自我么，还是她本来就是享受这种生活……
当我正要走上楼梯时，身后传来了裴爱祺的叫声：“喂，沈艺琳，等一下……！”
我回过头，看见她已经放下了听筒，身子微侧趴在沙发背上，双手拄着下巴淡淡的看着我，明明是一副慵懒的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妩媚，艳丽的如同吐露芬芳的玫瑰。
“大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上楼了……”，见她一直不说话，我只能先开了口，不是我想这样，而是真弄不懂这位大小姐的脾气。
“你拿的是什么？”出乎我的意料，她盯着我里的几包点心看时，竟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路边买的小吃……”，我纳闷的回答道，心想她不会对这个感兴趣了吧。
果然，裴爱祺似乎对它们真的产生了兴趣，冲我招招手，微微笑道：“拿来我瞧瞧！”
看着我打开包点心的纸，将它们一样样放在桌子上，她挨个瞅了几眼，抬起头，“我可以尝尝么？”
此时我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位富家千金怎么会突然对这些民间的小吃青眼有加，但看她的模样，又不像是开玩笑，看来是一时兴起，于是我撇撇嘴，叹了口气说道：“当然可以了！”
看着裴爱祺拿起一块这个尝了尝，又拿起另一种尝了尝，吃相很是斯文乖巧，此时的她，倒更像是个纯真的小女孩，捧着自己心爱的糖果，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只是我没有忽略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和脸上的怅然。
“我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些呢，只是大家都不肯给我买，”她吃了一两种就将包装纸重新盖上，冲我淡淡一笑，“可惜长大后我也不想吃了，人就是这样，对轻易到手的东西是不会入眼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是么，今天你的东西勾起了我一些回忆，谢谢了……”
我将点心包收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忽地有些同情她，在这样的家庭里，到处是争宠争斗，看惯了媚上欺下，过惯了奢侈生活，这些小吃无非也是无聊时的调剂品，反而还成了新鲜了。
“明天的表演会准备的怎么样了？”裴爱祺忽然问道，她一向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打听起来。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笑了笑。
“嗯，看不出你还有这种本事的，原来一直深藏不露啊，”她轻轻抿唇一笑，说道：“我就说嘛，裴家每个人都不简单的！”
听到她话里有话，我也没有兴趣深究什么，刚要准备离开，她抬起头凝目注视着我，状似随意的说道：“你最近和我哥走的很近？”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恐怕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等我回答这一句话，我也看向她，淡淡问道：“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她挑眉一笑，柔声说：“我哥那个人，别看吊儿郎当，其实对谁都很好的，我怕有人会误会，也得提醒提醒不是吗？”
我忍住心里涌动的不满，只是笑一下，“有些事，即使没有提醒它也不会发生，大小姐多虑了！”
“那就好……”，裴爱祺舒展了眉眼，笑道：“看来的确是我多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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