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宝鉴》希达

9、真假人

　　“拓希……学长。”
　　“走开。”冷冷地。
　　“今天是……‘七夕’，我想送巧克力给学长。”
　　“走开。”
　　“学长……”一女生抓住拓希的衣角，却被拓希猛力甩开，“烦不烦，我最讨厌甜食。滚！”说完，直接抓起女生手中的巧克力，扔在地上，径直往前走。
　　被吓傻的女生无措地看着地上碎掉了的巧克力，止不住眼眶里的泪水，哭着跑开了。
　　“拓希，你怎么了？”健海拉住往前走的拓希。
　　“管你什么事。”
　　“拓希，对方是女生，不要这么冷淡。”
　　“真好笑。”拓希讽刺道，“她们那么烦人，最终苦恼的是我，我有必要屈就自己吗？”
　　“拓——”
　　“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拓敏气愤地捉住拓希，却被一阵莫名的气流震开，展开自己的双手，点点红丝布满掌心，接着慢慢消失，手腕上的星丁链子闪出炫眼的亮光。
　　拓希迷茫地晃了晃头，理不清脑子里的纷乱的想法，仿佛有两个极端在脑子里互相拉扯，扯得他越来越烦燥，“对不起，小敏，我很烦，让我静一静。”说完，快步离开这个烦人的地方。
　　拓敏疑惑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哥哥，再看看手中的星丁，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起来。

　　以前的“七夕”，拓希、拓敏、拓玲、晴绫、健海五个人总是聚在一起，把酒言欢，舒心畅谈。今天晚上，拓希却独自一个颓散地走着。又长又黑的夜，映出他孤单寂寞的身影，广阔漆黑的夜空又蘸满多少人的思念？
　　今天的自己很不正常，经常莫名地对周围人发脾气，回神过来时，只剩下大家惊讶的表情以及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的自己……抬头仰望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
　　远处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拓希的眼神，抑不住地加快步伐，和着兴奋的心绪，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待走近时，两身相依的身影夺去了他的呼吸，攥紧拳头，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深蓝色的眼眸变成了蓝色。
　　晴绫静静地依偎在毕波身边，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瞳，散发出幸福的味道。拓希从来没有见过晴绫这样的表情——完全的信任，完全的安逸——无法让多余人容入的世界，刺得拓希的心好痛……
　　逃离般离开这个地方，拓希紧紧抓住胸口前的衣服，脑子里不断回荡着父母临走前的话：“忘了吧，拓希。绫儿不再是以前的绫儿了。不要再停滞了。”不能再停滞了！现在的自己，有两个妹妹要照顾，早已不是十四年前一直由父母庇护着的小孩子。父母留下自己出国，就是为了不让自己一直沉醉在过去，只会缅怀过去，最终受伤害的也是身边关心自己的人啊……

　　毕波把玩着晴绫的发丝，笑着说：“打算玩到什么时候才回去？”
　　“我哪有在玩？”晴绫撅起嘴，眼神黯了下去，“毕波，不打算放开我吗？”
　　“小绫，我很担心你。”毕波满眼挂虑。
　　“你答应过，这一世由我做决定。我只想仔细找找，确认一些事情，这样我才不会后悔。”
　　“你明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会是怎样的，为什么……”
　　晴绫轻轻地抚上毕波的脸颊，温柔地说：“毕波，你不懂这种感觉。明明每天都笑着，开心着，可是……心里仿佛还是少了什么，遗失的那一块如果不去寻找，仿佛真的会永远错过……”
　　“是！我不懂！因为我根本没法拥有这种情感……我是王者又怎么样，我们可以长生不老又怎么样？我连这个最基本的情感都没办法拥有，还有什么快乐而言……”死劲着摇着晴绫的双肩，毕波气愤地吼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死守小绫，她还是要找寻其他？对他们而言，任何界限外的东西都是不允许碰触的，为什么小绫要执迷追求？
　　觉得自己刺伤了毕波内心深处敏感的地方，晴绫愧疚道：“我知道因为我们的身份关系，很多事情要被束缚，但是——我真的很想验证那段神话的真实性，即使只有一世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以后怎么样，我都不在乎！”
　　“你会死的！你到底明不明白！只要你一离开我，你就不可能存活！”毕波有些失控，小绫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允许任何事情威胁到她。
　　“而且那段神话最终结局是怎么样的，你也是知道的，你再这样执迷下去，只会——”
　　“那我试一次吧，毕波”，深深地凝望着毕波，晴绫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下吧……”
　　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眸，毕波忍不住搂紧眼前瘦弱的躯体，好想把她嵌入自己的体中，这样就不必担心……生命、爱情、友情、亲情……孰轻孰重，难以衡量，对他来说，只有小绫才是他生命中不可缺的！然而，对晴绫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十四年前，他亲自抽走晴绫的记忆，就是不想那段神话发生。然而现在，再次面对那双希冀的眼神，他将何去何从？

　　手指来回地在石桌上画着圈儿，早已冷静下来的拓希盯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条直达手心的划伤陷入沉思。
　　“在做什么？”
　　讶异于眼前出现的面孔，拓希愣得忘了回话。
　　“怎么了？不高兴看到我？”晴绫疑惑道。
　　“不是的，只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自己没看错人吧？
　　“远远地，就看见你在发呆，所以过来打声招呼。”
　　“可是刚才——”
　　“晚上没什么事做，有空吗？我们一起散散步？”打断拓希的话，晴绫问道。
　　“好。”心里有着淡淡喜悦，对于晴绫的要求，拓希也从不拒绝。

　　“我们好像很少这样静静地聊。”
　　“嗯。”
　　“最近忙吗？”
　　“还好。”
　　“不知道拓玲她们跑哪去了，本打算大家一起玩呢。”
　　“嗯。”
　　停下脚步，晴绫奇怪地看着拓希：“你今天的话好少。”
　　“只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拓希缄默。
　　“为什么？”
　　为什么？拓希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不知道还能对晴绫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多说什么，也没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他也好像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是这种状态了。
　　轻轻拉住拓希的手，柔软的触感差点震住了拓希的心跳，耳边传传晴绫低低的声音：“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好吗？如果你有什么烦恼的话，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面对……”
　　“我和你一起分担”、“我们一起面对”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这句话，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禁加快，可是身体还是先一步行动……拓希慢慢地向前迈了一步，静静的说：“没什么，你想多了，晴绫。”
　　万籁俱寂，唯有冷风吹过身边瑟瑟作响。心微微犯疼，拓希仿佛看到了身后晴绫失望的神情，以及她那双刚伸出来拉住他的手。
　　“呵呵，拓希，其实……我刚才是甩开其他人来找你的。因为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晴绫抿了抿嘴唇，“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
　　震惊地转身看着低着头的晴绫，回想着刚才晴绫与毕波相依的一幕，拓希冷冷地说：“别开玩笑了，晴绫，毕波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的，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晴绫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若不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和我们说明？为什么刚才——”拓希有些激动。
　　“你不明白吗？”晴绫忽地抬手，轻拂拓希的脸颊，凝进他的眼。
　　震惊！心喜！兴奋！确实是拓希心里的感受，仿佛十几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价值地活着。所有一切仿佛都出乎他意料发展着，埋藏多年的愿望像是被获释般，终于重现阳光。
　　然而沉静之后，他又觉得有着浓浓的悲哀……
　　两双对视的双眼，交缠了许久，拓希拉起晴绫的手，将她紧紧地攥紧在自己的怀里，仿佛一松开，身边的人儿就会消失不见。
　　像是被蛊惑般，晴绫迷失在拓希的怀抱里，喃喃地说：“我一直都很在意你，却不知道你的想法。我只是想用毕波试探你是否同我一样在意你，我害怕被拒绝——”
　　“晴绫——我很高兴，十四年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这样开心，可是——”，慢慢地推开晴绫，压抑着痛苦般，拓希的声音突然冷了起来，“为什么要假冒她？”
　　“你在说什么？”
　　“你是谁！”拓希望着眼前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瞳，痛苦地说：“我也希望这个时刻是真实的，但是——绫儿在十四年前就已经死了，而再回来的晴绫——也不是你这个冒牌货！”拓希指着眼前的人气愤道。
　　“拓希，我真的是晴绫，你在说什么呀？”
　　“现在的晴绫根本不是属于我的，她的眼里从来没有我的身影，只有我一直在背后默默地看着她而已，”拓希失落地仰望天空，漆黑的夜色像是要应证他的话一样——空无一物。
　　绫儿，早就忘了我了！

　　“呃——”像是回应般，呆在毕波旁的晴绫突然感到一阵心痛，仿佛有人在呼唤她，心疼得让她无法呼吸。
　　“小绫，怎么了？”
　　“好疼。”晴绫抓紧胸口，直喘气。
　　揽住晴绫的双肩，毕波允诺般：“放心，有我在，一会儿就好了。”口中念着几句咒语，周围瞬间转起一阵风，猛地朝天空冲去。
　　夜空里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慢慢地露出脸来，散出无限银辉。

　　拓希陌生对着眼前和晴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道：“别再骗我了，我不会信你的，快说，你是谁？”
　　“哈哈哈——”眼前的晴绫诡邪地笑道，“以为可以耍你很久呢！”
　　“你是谁？”拓希怒道。
　　“是我，哥哥。”眼前人突然变成拓敏的样子，高兴的向她扑来。
　　迅速聚起手中火球，向拓敏砸去，“啊——救命！”拓敏在火中求救。
　　“小敏有洁癖，讨厌与人有接触。别假冒她了。”
　　“哥，你在和谁说话？”拓玲看到拓希，跑了过来，“啊，二姐怎么在火中？”拓玲急忙道，“哥，快去救她。”
　　冷冷地，抽出身上一直珍藏着的匕首，指着拓玲：“说，为什么要假冒她们？要较量我陪你，不要那么麻烦一直冒充我的亲人朋友。”
　　“哥，你在说什么？”
　　“小玲，只会叫我‘老哥’，因为她淘皮，从不正经叫我‘哥哥’，而且小玲是急性子的人，看到小敏出事，二话不说只会往火里冲，根本不会想到叫我去救她！”
　　“看来，什么也瞒不过你！”拓玲奸笑起来。
　　“你是谁？假冒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叫邪影，”邪影假假地看着拓希，“难道你没发现——你身上有两个宝鉴？”
　　拓希震惊地看着邪影，垂眼瞄到拿着匕首的手心中的划伤，不知何时伸展到手腕上。深深的裂口，触目惊心。
　　“至于我的目的——你也猜得到吧。”说完，邪影对着假拓敏伸出双手。火中的拓敏像得到回应般瞬间消失，一条长长的影子从火中慢慢回缩，最后聚集在邪影脚下。
　　“今天，我玩够了，下次见面时，正义、爱情两大宝鉴，我定取之。”邪影向拓希挥手拜拜，接着变成一团黑影，钻进地下。
　　拓希茫然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地，再瞧瞧手中的划伤，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