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爱情宝鉴   小心翼 ...

  •   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手中的匕首,那是小时候晴绫留下的东西。只有一个指头长的刀刃,细小而锋利,轻轻一划,即可砍掉比它大几十倍的坚硬的硬物。唯一的纪念品——时刻提醒的自己那段虚幻的记忆是真实的——十四年,记忆果真是脆弱的东西。
      甩头忘掉关于晴绫的一切想法,低头仔细比划着手中的划伤。细长的伤口由食指与中指间的交缝处一直延伸到手腕,裂长而细腻,张开整个手掌,隐约地,点点亮光在细缝里闪烁。那就是邪影所说的爱情宝鉴,不知何时寄身在拓希手上的伤口处,隐密而幽暗……难怪最近自己时常动不动就乱发火,回神时也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用力刺向伤口,咬紧牙,忍着痛,拓希用匕首进一步挖开伤口,股股赤红的血顺着裂痕流了出来。“砰——”的一声,拓希手边飞来几根银针,阻止了他进一步自虐行动。
      “你在干什么?”还是一身白衣,带着飘忽感,从天而降。
      拓希记得她——月,既静又冷,拿着一支笛子,突然出现。和雾一样虚幻,像梦一样飘渺,一身白衣,完全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我想把它挖出来。”拓希叹气。
      “自虐。”白衣女子鄙夷。
      “呵呵,虽说当了金星使者,我对宝鉴的事情还是一无所知。每次想尽力做的事,可能倒头来都是愚蠢的吧。”拓希收敛眼眸,握紧手中的匕首。
      “宝鉴一旦受污染,就会向与它本身相反的方向流动。爱情宝鉴,附在你身上,应该是你失意的关系吧”,月冷静地分析,“你的失意越浓,它就粘得越紧,挖是没用的。”
      “真好笑,”拓希颓然拔出匕首,再狠狠地刺进去,嫣红的血液大股流出,血肉模糊。
      “你在干什么!”月急忙夺走拓希手中的匕首,一种熟稔感逸上心头,“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我的失意没人可解,是不是它就要永远附身在我身上,受它控制?那还不如挖它一次,扔它一次!”拓希用受伤的手砸在石桌上,刺骨的痛传遍整个神经,仿佛提醒着他,他还是活着的生命,仍然感受得到痛。
      “然后呢?”月冷笑,“它粘你一次,你挖它一次?与其说是你在逃避它,不如说是你以它为借口,残害自己。”
      “身体本来就是身外物,空虚地活着,如僵尸一样,根本不必在意它畸形成什么样。”
      一阵晕眩感向月袭来,好熟悉的话,好像以前在哪听过,凝了凝神,月道:“懦弱。”
      拓希自嘲地笑着,像是诉说给自己听一样:“我很累,从她离开后。小时候,她的眼里从来不会留下任何阴影,因为没有什么事可以影响到她。她总是用流离地眼神看着大家,仿佛全世界都与她隔开一样,她只是观众看着所有。但是,全家人都被她吸引,所以我领她回家,教她懂得感受生活,教她倾听心跳,教她变化表情……就在全家人都以为她就要容入我们时,她却让我们瞬间跌入黑暗中……”
      “站在高桥上,迎风伸展双臂,她对我说,风是最自由的……”
      “望着广阔的大海,毫不迟疑地跳入其中,她说,海才是她的家……”
      “那一刻,我明白了她的世界——没有自由,没有悲伤,没有喜悦……因为什么也没有,就不会再有烦恼的事;因为什么也没有,才是最轻松的状态;因为什么也没有,其他的存在,都不就影响到自己……”
      “于是,那天,我‘停滞’了,没人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我想去找她,跟随着她,无论是什么地方。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自己一个人在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走着,叫谁也没人应,只有自己一个……我想这就是她所说的‘无有’世界,所以我拼命地找她,拼命地往前走……”
      “我一个人独自地走,坚持一定要找到她,就像想守住一生的梦境,明白而虚幻……”
      “那是一个比梦更梦,比伤痕更伤痕的世界,一个无法确切说出的世界……”
      “醒来时,过了三年,在我的世界里。父母更苍老了,多了两个妹妹,朋友们都不记得我了……明明什么也没变,其实所有都变了,因为时间过了三年……”
      “她跳海时——那宁静的笑永远在我脑里挥散不开。我也想那样笑着——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她的身影存活在我身上,我也心甘如饴。”
      心里某根弦被人触动般,听着拓希的叙述,月的心微微犯疼。她不知道拓希口中的“她”是谁,却俨然嫉妒起“她”来。被人整整记挂了十四年,而且还会一直持续下去……这样到底是会是怎样的感觉?是怎样的心境——即使自己痛苦着也心甘情愿……
      “你不恨她吗?”
      “不,永远都不会。”拓希看着月笑着说,“她是抛弃了我们,可是对我一家子人来说,她却是值得等待的,那一年,真是的很快乐!”
      “我很庆幸自己醒来了,没有盲目地沉溺在过去。因为现在,我又遇到‘她’了。虽然她早已忘了我们……”
      “她还是那么娴静,”拓希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消极。开心而独立地活着。举手投足间,还是一惯地宁静,虚幻,无法让人容入……”
      “忘了我也没关系,”拓希停顿下来,“只要她还活着,我就好高兴……”

      温柔的眼眸,静静地倾诉,轻柔的举止,像是被蛊惑般,月迷失在拓希的低低诉语中。拒绝被这样炫目的眼神迷惑,连忙移开视线,月酸涩道:“她真幸福,被你这样记在心里。”
      柔柔注视着月有些吃味的眼眸,冲动地,揽住月的腰,拓希将头埋进月的肩颈处,怀里的身躯轻轻一颤,“借我靠一下,就一会儿。”
      银辉流光溢彩,将光华洒向拥抱着的两人。稀薄的雾盈绕着四周,渐渐隐去驳杂的街景和人的气息。时间走得缓慢,各自的思念和伤痛仿佛在这一刻得到舒缓……
      “你的眼神好像她,”拓希硬咽,“局外人般地观望着一切。好几次想对她说,请不想这种眼神看我,仿佛我们是两个隔离的世界,让我好难受。我好希望她的世界有我的存在,她的心里有我的位置——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醒悟般,月猛地推开拓希,垂敛眼睫,冷道:“我不是替代品。”
      惊于自己刚才的冲动,拓希显得慌乱而无措,“对不起,我——”
      “我也是为宝鉴而来的,对来你说,我们也算是敌人,不要对我放下戒心。”离开暖暖的怀抱,心底的寒意窜满全身,月强迫自己下狠话。
      “嗯,我明白了。”拓希微笑道。他知道月是好心想化解彼此间的尴尬才这样说的。
      “贝沙告诉过你吧,宝鉴只要有相对应的星丁守护,自然就会恢复正常状态。换言之,你要找到爱情星丁,爱情宝鉴就可以自动原始化,同正义宝鉴一样恢复自然为你所用。”
      “爱情星丁?”拓希恍然,“拓敏有。”
      “拓敏?”
      “嗯,我妹妹,她手上有爱情星丁,贝沙给的。”
      紧抿柔唇,月深思起来,他到底计划着什么?为什么他要将爱情星丁给拓敏?

      “咝——”像是警告般,拓希和月的四周骤然变得阴暗,地上伸出几个黑影,乌黑没有面容,完全的影子型人,准备围攻他们。
      “我来取宝鉴了,”回声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影子说。
      接着,远方迅即刮起一阵狂风,盘旋似地向他们袭来。草木皆飞,沙尘乱卷,呼啸声划破整片天空。月右手拿起竹笛,划时针般画了一个圈,左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手势,顿时一个光圈由笛子中心散开,逐渐扩大,包围住拓希和月,与外面的黑影和狂风隔绝开。
      “真身进来,别浪费时间了。”月说。
      “竟然多来了一个帮手。”光圈内邪影出现了,“那就让我们好好战一场。”
      瞬间,一帘黑幕将光圈切开,然后分别袭向两边,隔开拓希和月,团团围住。

      周围一片黑暗,视线之内,一袭白衣,流离飘忽的眼神,蒙着一丝轻面纱。原来自己是这副模样,月冷笑:“好假。”
      对方举起手中的竹笛,轻笑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亡亦你亡。”
      “是吗?”月眨动丽眸,随即闪到对方身后,抽出笛子前端的利刃,抵在邪影的脖子上,缓缓地说,“你连我是谁都不清楚,凭什么打得过我?”
      说完,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染满大地,而月的衣服,白皙而洁净,没有沾染一点污迹……

      另一边,拓希也独自一个处在黑暗中。眼前站着一个与自己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人,不断地向他发也进攻。而拓希则一边敏捷地闪避,一边细致观察对方的招术,三招之后,停顿,回旋,转身,踢腿,一连贯动作,准准地,将邪影抛掷几米开外。
      “呃——”一踉跄,拓希跪在地上,抚住自己的肚子,仿佛刚才被人跤烂般,疼得厉害。
      “哈哈哈——”邪影吃力地站起,“看清楚了吗?我就是你,你打在我身上就等于打在你自己身上,我们是一体的。”
      “不想吃苦的话,就把宝鉴交出来。”
      “原来是这样。”拓希宁静地说,“正合我意。”
      拓希摸上袖中的匕首,这一次又要靠它救自己了——绫儿,帮帮我吧!
      “你要干什么?”邪影有些慌了,他该不会是想——
      握紧手中的匕首,蓝色的眼眸愈加坚毅,下定决心般,拓希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啊——”邪影抓紧自己的胸口,灼热的血液像欲喷出的岩浆,不断地从指缝中溢出。
      “咱们来比比看,谁撑到最后!”咬紧牙,拓希拔出匕首,再一次,深深地刺上一刀。
      “啊——”邪影痛苦地挣扎,不由自己控制的身体只能不断地承受来自拓希的自伤行为,  “你想同归于尽?”邪影狠道,“陪你。”
      不是的,我是不能死的!拓希暗暗对自己说。
      一下,二下,三下……喘着大气,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视线也渐模糊起来,疼痛由胸口扩散开,传到每个神经,麻木而无知觉。远远地,邪影早已不负重力倒在地上,无焦距的眼神还强撑着。
      凝视着手中的匕首,拓希心里填满温暖。衣服早已浸满血红鲜血,殷红的血迹倾诉着灵魂的坚毅——最后一次,拓希使劲全身力气,往胸口用力一刺,摧心的疼痛瞬间扼制了所有……
      缓缓地倒在地上,我不会死的,绫儿,我想呆在你身边……

      站在高楼上,俯视一切——底下围着的黑幕逐渐散开,月慌忙跑向躺在血泊中的拓希,吹响竹笛,两人一起消失在夜空中。
      他知道,她一定会救他的。
      “殿下有何吩咐?”贝沙恭敬地说。
      “贝沙,回到他身边。”白衣大褂,随风飘荡。
      “是,可是宝鉴?”
      “不必担心,所有宝鉴都在我的掌探中。”
      “是,属下告退。”
      独守寂寞广阔的时空,遥望远方那颗没有陨落的星,身边只有瑟瑟的风声和自己孤寂的身影。世界上到底最悲哀的人是谁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