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宝鉴》希达

8、毕波

　　“他很特别！”黑暗中有人在说，“我服他。”
　　“是吗。”另一个黑影道。
　　“我回去了。”
　　“你什么也没带回去？”
　　“随便他们处置就是。”
　　“这个给你交差，”一个黑影拿出一块小石子，石头紫而发黑，微弱的光亮忽影忽现。
　　“你怎么有这个？”
　　“没办法——我无能为力，星丁不在我手上，我什么也做不了，它越来越黑了，交给你释放出去，说不定有人办得到。”
　　“你知道他们很会‘善加利用’的”，黑影讽刺地说，“对他，你不要太注意，毕波要回来了！”
　　“我不喜欢听重复的话。”说完，一个黑影消失了。

　　再一次躺在病床上，拓希把玩着手上的U盘发呆。那天下午遇到晴绫后，他就晕倒在她怀里了，晕晕沉沉过了几天，醒来时已经在病房了。如晴绫所说，拓敏拓玲真的没事了。那天，拓敏和拓玲进了列车后，不知缘故就晕倒在车厢里，而撞站的全是没有乘客的列车。U盘被晴绫修好了，自己也因此恢复了学生会长的身份。但是U盘里找不到任何被动手脚的痕迹，那些冒名的文件也没留下什么线索，健海拍的DV也几乎没拍到什么，一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恢复了原来的生活状态。英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他根本以不伤害其他人为前提进行着他的计划，且所有都在他的计划中似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老哥，又在想啥呀？？？七想八想的，会很容易老的！”拓玲在拓希面前晃来晃去，很不安分。
　　“没事，贝沙呢？我有一些事想弄清楚。”
　　“好像失踪了，老哥，自从上次和老哥一起受伤进院后，它呆没几天就留言给二姐说，有事要办，走了。”拓玲咬咬牙，“还真是个无情的家伙呢，怎么看都不像只猫呀。”
　　“嗯。”拓希无意地应着，感觉脑子里要理清的东西很多，却又实在理不头绪。总觉得有什么点漏掉了，想仔细抓住时，却发现头脑仍是一片空白。
　　“老哥”，拓玲突然邪邪地笑着，“情人节的巧克力可不可以……像往年那样都送给我吃呀，嘿嘿。”
　　“情人节？”，拓希愣道，“不是过了么？”
　　“哪有！”
　　“老哥，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老头子吗？这样虚度年华是不行的呀。过几天是‘七夕’呀，一年有三个情人节，你知不知道呀！不行呀，老哥，这样下去……呜呜，我不要……老哥，什么时候那么没品了呀……”
　　耳边狂轰乱炸的念叨声持续不断，拓希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同一血脉流传下来的性格会差这么多呢？
　　哎……

　　最近烦心的事很多，拓希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也许是因为英知所做的一切勾起了他六岁时的那段记忆。早已尘封了的，连当事人都不记得的回忆。绫儿，到底那一年对你来说是什么？带着绝美的微笑，毫不犹豫地坠入滔滔大海中，震耳的雷鸣，摧心的钟响，共鸣般，划开整片天空。惊叫、恐慌……所有的一切迷失在你那嘴角那淡不开的笑容。
　　然后，时间停止了——在拓希的世界里。没有悲伤，没有快乐，多少次对自己说，这是最舒服的状态。周围的空气很稀薄，自己静静地伫立在一隅，不知道要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要停留在哪里。
　　再醒来时，过了三年。发现眼前的一切即陌生又熟悉。圣比市更繁华了，父母更苍老了，朋友们都消失了，但是拓希——只是睡了一觉，却整整停滞了三年。
　　十四年后，相似的笑容，相似的你，在小敏和小玲簇拥下，下次出现在这里。仿佛一切从未开始，然而遥远的距离，再也无法拉近。伤心欲绝的父母，离开了这个城市，临走前，留言道：“忘了吧，拓希。绫儿不再是以前的绫儿了。不要再停滞了。”
　　拓希木然地望着远行的父母。手紧紧地捏紧手中的相片，垂下眼眸，淡淡地瞄了快被蹂烂的照片中的人影。浅浅的笑，永远也淡不开，仿佛全世界为之旋转也打破不了她的宁静。
　　从那以后，拓希学会了——笑。

　　“呃……拓——拓希学长。”
　　“嗯？”拓希拉回走神的自己，回头看了一下身后娇小的女生。
　　“这——这个——”一直低着头的女生一只手不断着绞着自己的衣角，接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决心般，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双手捧在拓希面前，大声道：“突然叫住学长，很不好意思，不过——因为我想亲手将巧克力送给学长。我知道拓希学长会收到很多礼物，因为如果放在学长抽屉里……我怕学长会不小心会漏掉了，所以……觉得亲自送会好些……请拓希学长收下！”
　　“谢谢，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该谢谢的人是我……好高兴，学长再见。”
　　拓希望着兴奋跑开的那个女生，再看看手中的巧克力，眼神不断暗下来，真正的开心仿佛离自己好远。
　　精致的包装盒上闪着零碎的阳光，一点一点地反射在拓希修长的手指上，一条细小的划伤隐蔽地藏在食指和中指间，点点亮光消失在其中。

　　“老哥，健海，二姐，晴绫，快看看——”拓玲提着一大袋东西，兴奋地招呼着远处聊得正欢的几人。
　　“你提的是什么？小玲。”
　　“巧克力呀，好多呀，嘿嘿，说明你们的人气在飙升呀!”
　　“喂，你哪来什么多巧克力？不会是偷的吧？”
　　“当然——”拓玲诡秘一笑，“我只是怕你们麻烦，就先替你们做了。”
　　“什么？”
　　“来来，我来分类一下，这几袋，是从你——”拓玲不屑地瞪了健海一眼，“抽屉里挖到的，你看嘛，就这么些，说明你的人气——狂降。哎，不过还是有女孩子送你巧克力，说明——那些人应该是头脑糊涂了。”
　　“你——”
　　“别打断——，这些是老哥的，对比一下，呃……差距很明显吧，哈哈哈！”
　　“你乱翻我的抽屉，也太不讲理了吧。”
　　“每年看你直接把巧克力扔进垃圾筒，多浪费呀，老天会惩罚不爱食物的人，所以我今天就慈悲一点，帮你收了这些呀，你知不知道，一会跑你的教室，一会又要跑老哥的教室，然后提一大袋来找你们，很辛苦的呀……真是不懂得体恤别人！”
　　拓希，拓敏，晴绫无语地看着争吵着的拓玲和健海，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插上嘴。
　　突然……
　　“小绫。”身后的叫声振住了晴绫的心跳，他来了，他那么快就来找她了。晴绫捏了捏手心里的肉，闭上眼睛，稳定了心绪，再睁开，如平常一样平静地转身望向来人。
　　他喜欢笑，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烦恼可以困扰到他。总是喜欢踩着阳光的余辉，带着阵阵凉风，空气中也散发着太阳的味道。他是天生的王者，虽然他的笑容破坏了一切威严，但是他的笑意中仍难掩着令人不敢接近的寒意，乍看下的温柔却禁不住久看时发自星眸中的冰寒。因为，他们——本质都是冷漠的人。
　　“小绫。”来人微笑地看着晴绫，伸出双手，将她拥进怀里，紧紧地，笑着说：“好想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拓希，拓敏，拓玲，健海震惊地看着拥抱着的二人。
　　直到——“晴绫，他是谁呀？”拓玲有点不开心的拉开二人，她是承认眼前人很帅啦，但是第三者总是有让人讨厌的地方，而且晴绫是她最好的朋友呀，不可以轻易让给别人。
　　“我叫毕波，今天刚转到这学院当校医，兼职——很多。”毕波毕波闪着一双湖水般的眼瞳，仍牵着晴绫的手笑着说。
　　“晴绫，他是谁呀？”拓玲蛮横地将晴绫往自己身边拽。
　　“呃……”晴绫脸上有淡淡红晕，询问似地看向毕波。
　　“我是她男朋友哦。”
　　“啊？啊？我不承认。”拓玲张大嘴，跺脚说。
　　“你是？”
　　“我忘了说了，”晴绫淡淡地笑了，“这是拓玲，还是拓敏，是初中一直到现在同学，这个是健海，还有拓希，是我们的学长。”
　　“拓希？”毕波意味深长地看了拓希一眼，伸出手，“久仰大名。”
　　拓希震了一下，和英知同样的方式，他也伸出手，与之交握，同样微笑对视着的两人，手却紧紧地攥着对方，温和的空气迅速清冷起来，气氛冷到了极点。
　　许久，毕波放开了转而拉着晴绫的手，笑着说：“我们先走了，小绫带我参观校园，拜拜。”经过拓希的身旁，毕波停顿了一下，用几近耳语的话，道：“以后不要再叫晴绫——绫儿。”
　　拓希震惊地回望着相牵着手离开的两人，以前的记忆再次翻滚而来将他淹没，他狠狠地将指甲掐进手心肉里，眼眸慢慢转为深蓝色，食指与中指的划伤进一步裂开了，由指尖直达手心。

　　“属下参见殿下。”英知微躬着身，低头道。
　　“好久不见，知，这里风景不错啊。”一身白衣大褂随风展起，说话人微眯着眼，笑颜。
　　“虽然到了这里，却还没想好要做什么，知，你说呢。”
　　“是否要带公主回去？”
　　“这倒不必。有些事是暝暝中注定的，只不过我喜欢从中插上一脚。毕竟这么多年了，一下子关系变了，我们也要有适应阶段。”白衣人迎风伫立，一抹异光在他的眼底闪烁。
　　“是。”
　　“知，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果真是一点没变呢，”白衣人不变其笑意，“无趣的很呢。”
　　“那么，对那人看法如何？”
　　“……他有我欣赏的地方。”
　　“哦？有意思呢？可是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呢！”
　　“是的。”
　　“因为完美的人是悲哀的！”他继续笑着说，风中慢慢散出孤寂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