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错步》薛疯子

8、第七章：我会当好你妈妈的 大概至情深

　　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凌晨了，正好有日出橘黄色的日出照在人的身上，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威海的空气还算不错，有着海滨城市独有的清凉和湿润，程功在这种很清爽的环境里也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想不通的事情干脆就不去想了，反正我是来度假的。程功想道。
　　程功和苏玫住在房间是紧挨的，本来程功是不在苏玫的隔壁的，但是路上的那位和苏玫相聊甚欢的女人主动提出要和程功换房间，苏玫没有替程功答应，倒是程功自己点头同意了。
　　从心底里，程功还是有些担心苏玫的。

　　组织人员并没有统一的给人安排具体的游玩时间，只是告诉大家要晚上十一点之前回到宾馆就行了。
　　苏玫来到了程功的房间，程功正在摆弄放房间鱼缸里的几条小鱼。
　　“程功你休息会儿，明天阿姨带你去玩。”苏玫看着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的程功说道。
　　“嗯，好。”程功好像很少会这样直接表露自己的态度。

　　学校。
　　许曼妮看着程功已经空了一天的座位，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何攀，你知道程功去哪里了吗？”许曼妮是在有些忍不住了，跑到程功的位置边上，问坐在一旁的何攀道。
　　“程功？不知道啊。上午就没来啊，看样子应该请假了吧。”何攀头也不抬得回答，只顾着看自己的《篮球周刊》。
　　许曼妮这时突然有些慌了神，程功的离开让她觉得有些别扭，难道仅仅是没有了放学可以一起回家的人吗？
　　“他昨天走的时候没跟你说他要去哪里吗？”许曼妮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何攀瞥了一眼许曼妮，坏坏的笑了笑，顺手合上了手里的的《篮球周刊》，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了起来，开口道：“你觉得程功那家伙去哪里会告诉我？再说他去哪你应该比我清楚多了啊？小两口吵架了？”
　　许曼妮听到何攀的话顿时心里一紧，争辩道：“你胡说什么，我俩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你别乱说。我只是看他不在，顺便来问问他去哪里了。”
　　许曼妮自己都没发现，何攀的两句话就让她解释了起来，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何攀的手指还是有节奏的在在桌子上敲打着，让许曼妮的心情颇为不平静，何攀看着许曼妮的脸色，慢悠悠的道：“不会吧，我上次可是听程功说——”
　　“说什么？”许曼妮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绪都被何攀掌控着，紧张的小脸看起来愈加的红了。
　　何攀看到许曼妮这个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怀疑：这俩人难道真的没有在谈恋爱？不像啊？
　　可是嘴上还是开口说道：“好了，逗你玩呢。程功说你俩是邻居，让我别欺负你。我真的不知道程功去哪了。”
　　许曼妮听到何攀的话，顿时放下心来，虽然还是不知道程功去了哪里，但是起码知道了另外一个消息：
　　程功让何攀别欺负我。
　　少女的心依旧是那么敏感，一点点带着爱的信号就让她欣喜若狂起来，而且为之痴迷。这种感觉，可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慢慢退化，直到有一天变得波澜不惊，不惊不喜，他们管这种状态叫做成熟。

　　威海有个很有名的岛屿叫做刘公岛，这里既有上溯千年的战国遗址、汉代刘公刘母的美丽传说，又有清朝北洋海军提督署、水师学堂、古炮台等甲午战争遗址，还有众多英租时期遗留下来的欧式建筑，素有“东隅屏藩”和“不沉的战舰”之称。是来威海旅游的人不得不去的地方之一。
　　程功和苏玫在威海的第一站就放在了这里，由于不是节假日，来这里的游客也算不上很多，倒是一个旅游的好时机。
　　从坐船来到刘公岛，程功还是一副很冷的样子，虽然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程功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可是程功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表情。
　　刘公岛有一条很长的缆车，五颜六色的车厢显得很漂亮，这些东西程功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我们坐缆车上去吧。”苏玫看了看程功的脸色，看他没有拒绝就去买了坐缆车的票。
　　缆车很高，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下面公园里有很多的动物。
　　“程功。”苏玫看着程功一直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嗯？”程功看着苏玫，他知道苏玫有话跟他说。
　　苏玫其实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和程功单独呆在一起，以前苏玫一个人在的时候，程功总会有意无意的躲着苏玫。苏玫也一直很想找程功谈一谈，但是没什么好的机会。
　　孩子的心一般都太固执，想不通的事情就陷入了死循环里，爱钻牛角尖。苏玫不想程功一直待在牛角尖里不出来。
　　“其实我大概能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苏玫看着程功并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就继续出言道：
　　“我知道你妈妈的死给你的打击很大，当时你还小，所以你很痛苦。本来你爸爸是想给你找个新妈妈弥补你内心的空缺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苏玫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无奈，毕竟做过了许多事情却没得到该有的答案。
　　“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我和你爸爸是不会放弃你的，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啊。”
　　程功听了苏玫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更像是个木偶，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的一个方向，也不知道再看些什么。
　　“我——我受不了。”
　　程功好久才带着一种沙哑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带着痛苦，带着无奈，带着这几年来无人问津的孤独。
　　苏玫考虑了很久，像是在努力地措辞，她希望用最简单的语言去尽可能的不伤害到程功：“能和阿姨说说吗？”
　　程功擦了擦眼睛，防止里面有种晶莹的液体会流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就这么走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我妈的世界，我不知道怎样去和其他的人交流，我是一个没妈的孩子了。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会和我爸爸结婚，我妈妈她——”
　　像是发觉到了什么，程功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眼角的泪水再也不能被手挡住，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觉得我取代你妈妈的位置，让你觉得不开心了？”苏玫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我是觉得你取代了我妈妈的位置，但是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程功想起来了苏玫平时对她的种种，还是有些感动的说。
　　苏玫很认真的看着程功的眼睛，让程功有些躲闪不及：“我其实是很想当你的妈妈的，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程功低下了头，然后低沉的开口：“不是。我知道阿姨你对我很好。我也想试着去——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功第一次就这么向别人打开了自己的心扉，流着眼泪像面前的人诉说着自己的种种煎熬，这个人不是他的爸爸程天放，也不是那个两小无猜的许曼妮，这个人，是程功几乎都没给过好脸色的新妈妈，苏玫。
　　“那你为什么不学学大家呢，你应该融入到集体的生活里，你不可能这么孤僻的生活一辈子，我想你妈妈也不愿看到你现在这样啊。”苏玫看到程功这么说，已经知道这次出游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
　　程功有些痛苦的回答：“可是我已经没了妈妈。”
　　苏玫突然觉得程功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自己的心上——其实程功的冷漠孤僻的源头就在于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妈妈。
　　苏玫拉着程功的手，和所有慈爱的母亲一样，开口道：“我会当好你的妈妈的。”
　　大概是感情压抑了太长时间得不到释放，也可能是有太多的委屈来不及和妈妈诉说。苏玫没有强求去让程功认她当妈妈，像是承诺，更像是保证。
　　“我会当好你妈妈的。”
　　一句话彻底打破了程功心里所有的防备，他这是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在缆车上，在苏玫的怀里，毫不掩饰的哭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在缆车上哭的那么伤心，也没有人明白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人哭的如此歇斯底里，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倒是不懂那种最深入骨髓的感情。
　　但是，程功懂，苏玫也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