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错步》薛疯子

9、第八章：儿子哪能给爹道歉 把妈妈的照

　　刘公岛的景色很美，程功在这里看到了自己以前不曾看到过的世界，面对着那些有趣的景色，程功的脸上也露出了很久都没出现的笑容。
　　这才是一个十几岁孩子应有的表情。
　　“程功，跟阿姨去海边看看看吧。”苏玫看着程功在路边逗留的身影，出言叫道。
　　“嗯。”程功听到苏玫的话，很听话的就跟着苏玫来到了海边。
　　大海是一望无际的，像程功在电视上看到的所有海景一样，威海的海边也具有着别样的魅力——深邃、无际。
　　“听你爸爸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很想要看海，但是咱么住在的地方那有什么海，于是就一直想要来海边看看。”苏玫把鞋脱了下来提在手里，脚掌踩着沙滩的感觉有种别样的舒适感。
　　程功也学着苏玫的样子把鞋脱掉，一边卷起自己的裤管一边道：“嗯，我很小的时候就想要来海边，爸爸妈妈一直说要带我来，可是也没什么机会。后来，妈妈走了，我都快忘了这个梦想了。”
　　想起妈妈，程功的脸上依旧会显示出那种深深地失落。
　　苏玫知道程功的心里想些什么，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好笑着说：“等下次再有机会，我们带着你爸爸一起来。”
　　程功看着苏玫的脸，好像在确信了苏玫并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笑着回答：“嗯！”
　　这一刻，程功的微笑也许真的证明着一个旧的程功的离去，一个新的程功将要来临。

　　在夏天的傍晚如果有机会能在海边走走，吹吹海风，看着太阳从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落下，这无疑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程功和苏玫最近经常这样走在沙滩上，真的像一对亲近的母子。
　　“程功，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啊？”苏玫有些憧憬的看着一望无际的海边。
　　“威海的对面应该是朝鲜半岛，和威海隔海相望的应该是韩国吧。”程功按照自己的记忆回答道。
　　“呵呵。”
　　程功有些不解的看着苏玫，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难道是自己说错了吗？
　　苏玫有些忧郁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笑着说：“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和家里人来到过海边，我问我的家人海的另一端是什么，他们告诉我是另一个世界。我当时还当真了，后来才知道那是骗小孩子的。我以为你也会说什么还的对岸是另一个世界呢。”
　　程功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头：“这好像是言情剧里的情节吧。”
　　苏玫转过身来，颇有些深意的看着程功，道：“我们家程功还知道言情剧啊。是不是谁家的小姑娘和你讲的？”
　　“阿姨。”程功有些窘迫的道。
　　但是程功的脑海里，却出现了那么一道身影，时而跟在程功的身后跑，时而跟在程功的身后走，由远及近，当那道身影在程功的脑海里渐渐清晰，程功在发现这个女孩竟然是许曼妮。
　　“程功啊，好像上次许曼妮来过咱们家之后，你都会来的很早啊。”也许苏玫很喜欢程功刚才颇为尴尬的表情，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追问。
　　“那个——不是，学校放学不让待太久。我就回来的早。”
　　“你们高中不是还有住校生吗？怎么会不让在学校待呢？”
　　“我——”
　　程功好像撒了一个把自己都圈进去的谎，怎么说都圆不回来。
　　“好了好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你今年都是十六岁了，也算是个大孩子了，干什么事情自己知道就行。”看着程功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苏玫赶紧道。
　　关于程功的那些隐私，还是他自己知道就好。在苏玫看来，程功的改变好像也是从那个叫许曼妮的女孩开始的。
　　海风还是在吹，橘黄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很是梦幻，沙滩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故事。

　　欢乐的时光匆匆而短暂，程功在这里几乎度过了是妈妈走后最快乐的几天。而在这里，程功好像也从苏玫那里拿回了自己真正的影子。
　　“程功，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你有没有想要买什么东西带回去？”苏玫在程功的门外喊着，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感觉还是要带点东西回去的好。
　　程功把门打开，苏玫提着一大兜的东西进来了。程功有些惊讶的问：“阿姨，你这是——”
　　“咱们出来玩，把你爸爸一个人丢在家里，要是不带点东西回去，他会不高兴的。”苏玫笑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对了，你要不要给你同学买什么礼物带回去？”苏玫问道。
　　本能的，程功的脑海里滑过了一个人的身影。
　　我走这么几天她应该会担心吧？我当时请假没告诉她她应该不会生气吧？程功有些胡乱的想到。
　　“程功，程功，你想什么呢。”苏玫把手放在程功的面前晃了又晃，可是程功还是没什么反应。
　　“哦，阿姨，不用了，我没什么买的。”程功还是不打算买什么东西带回去。好像送礼物这种事情不怎么符合程功的性格。
　　何况是送给许曼妮。

　　外面的世界虽然很精彩，但是毕竟还是自己的家里最温暖，回到家的程功显得十分的轻松，最起码，比以前回到家看起来要轻松了不少。
　　至少，他没有再把自己关在房内锁起来。
　　“爸，这是阿姨给你买的东西。”程功尽可能平静的按照苏玫的意思把买回来的东西递给了程天放。
　　也许是太久没有这样跟爸爸说话，程功那东西给程天放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别扭，却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好好好。”程功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手接过了程功递过来的东西。
　　“滴答——”
　　当程天放的眼泪滴在了程功递来的礼品盒上，程功突然觉得心里这么堵，好像自己不知不觉伤害了好多人，这滴眼泪，有点像无言的掌声，就那么直勾勾的打在程功的脸上，无声却又响亮。
　　“这么大人了，你还哭什么啊。”苏玫赶忙递来纸巾给程天放，她知道这两年程天放有多苦。
　　程天放擦了擦发红的眼睛，尴尬的笑了笑：“没哭没哭，我就是看儿子给我买东西，我高兴啊，我高兴啊。”
　　程功默默的把包裹里的东西都拿出拿来放在桌子上。
　　然后就那么站着，从心眼里程功觉得自己是要给爸爸说些什么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好像全忘了。
　　“爸，对不起。”程功颇为艰难的说出了这几个他憋了半天的字。
　　程天放的眼睛猛地又红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程功没看清但却明白。
　　程天放及时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一边揉还一边说：“什么对不起，这世上哪有儿子给父亲道歉的。”
　　程功和程天放又沉默了，坐在一旁的苏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功啊，爸这辈子不指望你能有多大出息，光宗耀祖什么的，可是你要知道啊，我不能对不起你妈啊，我就想你能顺顺利利的上个大学，然后找份稳定工作，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这样把就知足了，也算对得起你死去的妈。这段时间你一直这样，我是真的很担心。我知道你还小，这些事情可能不太懂。”程功有些伤感的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是程功的妈妈，不是苏玫。
　　本来程天放是想要把这张照片取下来的，可是当时程功死活让不。苏玫看着程功当时的样子，就让程天放把照片还挂在了那里。苏玫当时说：孩子想妈，这你没法取。
　　“我懂。”程功还是有些倔强的看着父亲，他知道自己这两年是什么样子，他觉得他是时候能找回自己了。
　　为了自己的爸爸，为了苏玫，为了死去的妈妈，也为了自己。
　　“你明白就好啊，还不晚，还不晚。”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孩子明天还要上课呢，让程功早点去睡吧。”苏玫看着程功和程天放都有些伤感的表情及时道。
　　程天放也摆摆手：“去睡吧，明天早上记得去上课。”

　　程功看来一眼苏玫，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旁，对着程天放和苏玫道：“爸，阿姨，我把这张照片取了吧。放在这里这么久，不合适。”
　　程天放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苏玫就站起来急忙道：“你干嘛啊，挂在这里不挺好的，你别动了。”
　　程功费力的把照片取了下来，抖落了一地灰尘，程功用手轻轻的擦了擦有不少浮尘的照片，道：“挂在我房间吧。”
　　那抖落了一地的灰尘，像是一个少年迷茫的曾经，那墙上有些发白的相框印，更像是一个少年的新的生活，等着这个少年自己去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