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错步》薛疯子

7、第六章：当刺猬的伪装崩塌 你别把我的

　　每个人生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开心的，难过的，失落的，心动的，我们从一种事情到经历另一种事情，从一种心情转变为另一种心情，从一种太多转变为另一种态度。我们太应该去感谢这种让我们发生改变的事情，或者是那个让我们发生改变了的人。

　　程天放很享受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然后好像从那天晚上许曼妮来过之后，程功回家的时间就早了不少，而这样坐在一起吃放的机会也就多了起来。
　　苏玫每天都会烧程功喜欢吃的菜，苏玫说：“程功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学习还累，应该多吃点东西补补。”
　　程功听到这话的时候觉得颇有些滑稽？学习，那时好久以前的事了吧。其实苏玫做过很多让程功很感动的事情，程功也有想过去试着接受她，但是，程功一想到这个女人是接替了自己母亲的位置，就觉得心里十分痛苦。
　　不是每个位置都能够被人随意替代的。
　　程天放每次吃放的时候都会和程功聊天，而且最近一段时间，程功也不像以前那么冷淡了。
　　程天放放下筷子，对程功说：“程功啊，我们单位今年给了我两个公费旅游的名额，我想让你和你苏玫阿姨一起出去散散心。你看怎么样？”
　　“你们去吧，我不去。”
　　或许是猜到了程功会这样回答，程天放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继续淡淡的道：“程功啊，我知道你自从你妈妈心里走后你就一直走不出来。可是你妈妈已经走了，难道你要一辈子这样吗？爸爸我已经老了，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我希望你能够回到原来的样子，最起码，别像现在这样。你心里有苦你说出来，憋闷在心里啊？难道是爸爸和苏玫阿姨对你不好？”
　　“不是，我心里没事。”程功本能的不想承认自己心里的那些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愿和你苏玫阿姨一起去？”程天放追问道。
　　程功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吞吞吐吐的说：“我——我只是还要上课。”
　　说完这话，就连程功自己都有些尴尬：上课？对普通的学生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对程功来说，上课好像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程功啊，回头我去学校帮你请个假，你和阿姨一起去好不好？我和你爸爸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也担心，还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呢，有机会咱们一家三口再一起出去。”苏玫适时的开了口，当了两年的后妈，说心里没苦也是假的，她也早想找个机会跟程功好好谈谈了。
　　程功拿着筷子犹豫了好久，半天才说了一个字：
　　“好。”
　　程天放和苏玫很高兴程功能答应下来，因为在他们看来，按照以前程功的想法，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做父母的都有一颗为孩子的心，不管曾经的他又多么让人不省心，但是有那么丁点好的改变就会让家人欣慰不已，也许这就是亲人间最深的感情。

　　程功的假是自己去请的，他还是不习惯让苏玫去帮他做这些事情，可能是心里的那些槛还没有迈过去，也可能是程功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去麻烦苏玫太多。
　　程功的老师没有任何阻拦就给了程功一个星期的假，大概是在老师眼里，程功在不在教室上课都是一个样子。
　　教室里的老师在讲一篇很晦涩难懂的文言文，程功拿到假条后本来是可以之间回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神使鬼差的来到了教室门口，有些落空空的看着教室里的一个个面孔。
　　是她？！许曼妮。
　　程功的目光定格在了正在认真听课的许曼妮的脸上：难道自己是来和她说一声的？不应该啊，她和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啊？
　　可是程功却仍旧迈不出回家的步伐，他在教室门口一直徘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也许年少的心总是喜欢和自己作对，可能觉得太按照自己心意做事会不符合自己的特点。大概是叛逆吧，我们喜欢和老师斗，和父母斗，和自己斗
　　程功在将要下课的时候转头回了家，班里没有任何人知道程功请假了。
　　包括何攀，包括许曼妮。

　　这个季节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程天放早早的就把苏玫和程功送到了要坐车的大巴车旁边，并嘱咐着一路上要注意的各种事情。
　　程功和苏玫这番出去，程天放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快发车了。”苏玫看到大巴车已经发动，赶紧拉着程功上车。
　　程天放看着车影从自己的视线里完全消失，才慢慢的走了回去。

　　程功和苏玫要去的地方是威海，听说是个有海的城市。
　　车上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男人，或许公费旅游这种事情男人是不怎么愿意来的吧。
　　程功默默的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眼眶里有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感情。
　　“小苏啊，这是你儿子啊，可都长这么大了。”聊天永远是女人最爱的兴趣之一，一上车，就有一个看起来颇为富态的女人对苏玫说，言语里倒是有些羡慕。
　　苏玫笑了笑看着自己身旁的程功，回答道：“恩啊，程功，叫阿姨。”
　　或许是骨子里本来就没那么叛逆，加上程功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本来什么都不愿意说的程功还是按照苏玫的意思乖乖的叫了一句：“阿姨。”
　　几百公里的路程颇为颠簸，即使司机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上几分钟，可是车厢里还是有很多人晕车，包括苏玫。
　　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很破旧的车站，让车上的人们有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苏玫的脸色很不好，疲惫的身躯加上车厢里弥漫的那股很刺鼻的臭味，让苏玫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阿姨，你没事吧？”看到了苏玫有些苍白的脸色，程功有些不忍的问道。
　　孩子的心一般都没什么坏想法，只是有时候不愿让别人看出自己善良的一面。以为自己骗得了整个世界，殊不知这种把戏任何人都能拆穿。
　　“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苏玫摆摆手对程功道。
　　可是还没等程功真的放下心来，苏玫就急冲冲的抛下了车厢，捂着自己的嘴跑到了了最近的卫生间。
　　或许是出于本能，或许是不愿看到自己的苏玫阿姨这样。
　　程功跟着苏玫急冲冲的走下来车厢。
　　“阿姨，附近哪里有药店？”
　　“叔叔，我要买几片晕车药，拿一瓶吧。”
　　“我买两瓶矿泉水。”
　　……
　　有些慌忙的程功回到车上，把晕车药喂给苏玫，一双还不算大的手掌在苏玫的背上不停的轻拍，任何人都能看出程功眼里的关切。
　　这一刻，程功以前在苏玫面前如刺猬一般的伪装，完全崩塌！
　　看着苏玫慢慢好转起来的脸色，程功一直揪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也许完全没有察觉，刚才的自己，已经完全不是平时那个冷冷淡淡的程功了。
　　“程功啊，谢谢你。我们的程功长大了。”
　　听着苏玫的感谢，程功的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一个箱子，虽然箱子还没有完全打开，但是箱子里面透漏出来的光芒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程功没有回话，他需要考虑一下现在的自己。
　　“你儿子可真孝顺，现在这么孝顺的儿子可不多阿。”那个富态的女人仍然在和苏玫聊着。
　　“是啊，他从小就比较懂事。”
　　……
　　汽车在公路上依旧行驶着，朝着一个程功看不懂的方向，程功有太多的事情看不懂，想不明白，他努力地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可是他找不到。
　　其实很多事情是理所应当的，不是每件事情都有自己的答案，比如喜欢谁，照顾谁，爱上谁，恨上谁……
　　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