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错步》薛疯子

6、第五章：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本以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相安无事，像小时候许曼妮跟在程功的后面跑那样。
　　这个周五的晚上，程家好像和晚上不太一样。
　　“程功，出来招呼客人了。”程天放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欣喜，对着程功的房门使劲的敲着。
　　谁啊？我家哪有什么客人？程功有些莫名。是的，好像自从程功的妈妈走了以后，程家就冷清了好多，程家父子不愿和外人多接触，其他邻居街坊也不愿去打搅这个有些受伤的家庭。
　　“叔叔阿姨，你们别忙了，我不吃水果，我就是来找程功玩的。”
　　许曼妮？程功的脑子里和眼睛里的人物终于核对一致之后之后，才发现坐在自己加上沙发上的人竟然是许曼妮。
　　“你来干嘛？”程功有些意外的问道。
　　“程功你怎么说话呢？”程天放听自己儿子这么问道，顿时出言教训。
　　许曼妮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笑着道：“程功你忘了，你不是说你要让我帮你来复习物理题的？”
　　“我——”程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在这里胡言乱语的许曼妮。
　　程天放听到许曼妮的话倒是很开心，难道程功这孩子突然想通了？
　　“你们聊你们聊，我和你苏玫阿姨出去转转。”

　　程天放和苏玫出去后家里就剩下许曼妮和程功两个人，程功站在那里不说话，许曼妮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你好像很不喜欢我？”许曼妮坐在沙发上有些忐忑的问。
　　程功想了想，认真的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看到我就要忙着赶我走？好像还很不欢迎我？”许曼妮顿时觉得有了底气，声音高了一丝的说。
　　“我只是不想麻烦。”程功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那你意思是和我说话麻烦喽？”
　　“我是觉得和人交流都麻烦。”
　　“你——”许曼妮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力感。
　　“我——我不希望你这样子。”许曼妮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功看了一样许曼妮，反问道：“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许曼妮看着程功好像认真起来的样子，仔细想了想，说：“我觉得你起码应该好好学习吧，而且你不能再这个孤僻了。为什么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我追着你——”
　　“可是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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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知道那天傍晚程功和许曼妮谈了些什么。

　　许曼妮还是倔强的每天放学跟在程功的后面，而程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会在学校里留到那么晚。
　　毕竟，现在不是一个人回家了。
　　“苏玫啊，你说好像从那天曼妮那丫头来过以后，程功放学就回来的很早啊。你说这俩孩子不会正在处对象吧？”程天放在厨房里看着回来很早的程功，有些开心得对苏玫说。
　　苏玫白了一眼程天放：“你想什么呢？人家家孩子处对象都是回来的晚，哪有像程功这样反而回来这么早的。”
　　“哎呀，我这不是随便猜的嘛。程功啊，有改变就好，有改变就好。”程天放颇为欣喜的哼起了小调。
　　自从程功妈妈走后，程天放好像第一次这么开心。

　　教室里每天都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而程功也不知都从什么时候起不趴在位置上睡觉了，虽然也不听课，但起码看起来是好的改变。
　　“程功，我真羡慕你，天天就连作业都不用写。”何攀有些羡慕的对着程功说，然后把书包一扔就朝许曼妮的位置走去。
　　每天抄许曼妮的作业，都成了何攀的一种习惯了。
　　“你来的这么晚，作业都交上去了。”许曼妮看着何攀有些着急的样子，也是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何攀顿时就急了，要是这次再不写作业，估计就要被叫家长了，何攀想起自己爸爸那副样子，顿时觉得背上一阵冷汗。
　　“那你帮我写。”何攀把作业本扔在了许曼妮的桌子上，摆出一副你非写不可的模样。
　　许曼妮顿时觉得有些气恼：“何攀，你每次都抄我作业就算了，这次还让我帮你作业？不可能，拿走你自己写。”
　　“许曼妮，你必须给我写！”何攀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我就不帮你写。”许曼妮也是来了脾气，一副我就不写的样子。
　　何攀看着许曼妮这一副死活都帮忙的样子，顿时一阵生气，开口道：“你要是不帮我写，我就告诉老师你和程功谈恋爱。”
　　鸦雀无声——
　　刚才教室里还“呜呜啦啦”的读书声在一瞬间都停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攀和许曼妮的脸上。
　　“你——你别胡说。”许曼妮有些紧张的对着何攀说。
　　何攀看到自己好像抓住了许曼妮的把柄，而且班里的同学都把目光投向了他，顿时有些洋洋得意起来。提高了声音道：“我胡说，你俩没谈恋爱，你干嘛天天上课扭头看程功，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程功经常放学送你回家。你敢说不是真的？”
　　“你——”许曼妮的声音你都带着一丝哭音，虽然这些事情都是事实，可为什么当众说起来就这么让人心虚呢？

　　“你他妈放屁。”
　　好像没有人看到过程功这样，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从教室后面一头扑了上来，对着何攀的脸就是一拳。
　　何攀顿时有些本吓到了，当程功的拳头实实在在打在了他的脸上时，他才回过神来还手。
　　何攀和程功滚在地上揪打在一起，嘴上还在不停地骂着。
　　“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死胖子，叫你早上不刷牙。”
　　“你他妈才不刷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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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曼妮在旁边带着哭音让他们住手，可是根本毫无用处。

　　办公室里。
　　“程功和何攀，你俩长本事了啊，你们两个不学习也就算了，竟然还在班里打架。”老师的声音里的愤怒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何攀听到老师的责骂，像开口解释两句：“老师，是程功——”
　　“你闭嘴，是什么是？何攀啊何攀？你说你怎么这么没脑子啊？学习不好就算了，打架这么大块头还打不过程功？”
　　何攀胖胖的脸上带着程功刚打上去的淤青，倒真是有几分滑稽。
　　“还有你，程功，你爸是怎么给你起的名？程功成功？我怎么觉得你姓“失”会好一点？你俩真是气死我了。”
　　许曼妮站在一旁看着程功被一顿臭骂，顿时觉得有些不忍，毕竟是因自己而起的。于是就想开口跟老师解释一下：“老师，其实是——”
　　“哦，许曼妮啊，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还有你俩，给我滚出去，今天上午不准给我进教室。”

　　相比起何攀，程功好像更适应被老师赶出教室的这种惩罚，出了教室，成功便朝着操场走去，那里上午的阳光很好，适合晒太阳。
　　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草地，选一个合适的姿势，程功就这么躺了下来，明媚的阳光照在成功带着一点伤口的脸上，有点青春的色彩。
　　“程功，对不起啊，我在教室里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只是一时口快，你别介意啊。”何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程功来到了操场，还在程功的旁边坐了下来。
　　“没事。”程功好像也真的不生气，只是淡淡的回应。
　　程功知道何攀人并不差，只是和自己一样，不爱学习，还喜欢耍点小聪明，而程功自己是，懒得耍那些小聪明。
　　何攀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舒适感，也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躺了下来。
　　“程功你这一拳可真够痛的，对了，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和许曼妮谈恋爱啊？”何攀有些好奇的问。
　　“没有。”程功还是那么淡淡的回答，也没有解释什么。
　　“那你为什么送她回家？”何攀顿时就纳闷了，那天明明看见许曼妮和程功一起回家啊。
　　“我送她回家？我们是邻居。”程功听到何攀说自己送许曼妮回家，顿时觉得有些异样。
　　“我说你以后别老欺负她。”程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可能只是写写许曼妮这么关心他的份上吧。
　　“嘿嘿，了解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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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功和何攀在操场上近乎聊了一个上午，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坏心思，相比起仇人，他们有更多的可能去成为朋友。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计较，不会因为一点的矛盾而恨上一辈子。年轻，真好。

　　“喂，这都快放学了，你还去班里干什么啊？直接回家不就好了。”何攀看着程功从草地上站起来又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还以为程功走错了方向。
　　“拿东西。”

　　许曼妮几乎整个上午都没听课，她在担心程功被老师赶出去后去了哪里？该不会和何攀又打起来了吧？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办啊？就在许曼妮的胡思乱想里，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度过了。当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许曼妮觉得自己心都要跳了出来。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着急，许曼妮是紧跟着老师的屁股后面就出了教室。
　　程功应该没事吧？
　　“哎呦——”许曼妮在教室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许曼妮赶紧开口道歉，毕竟是自己跑的太急了。
　　“我进去拿东西。”程功看着这个急急忙忙的许曼妮，顿时觉得心里一暖，大概是又跟神经被人挑动了吧。
　　程功进来拿什么？程功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是怕许曼妮等不到自己会着急吧，嗯，肯定不是。
　　程功出了教室也不看许曼妮，就按照极致的步子慢慢地走，他知道，许曼妮一定在后面跟着她，像往常一样，像小时候一样。

　　中午的阳光少了日出的柔和，多了夕阳时的强烈，那种刺眼的光芒，像是人生里最美的那段青春——强烈而又鲜明。
　　程功突然停下来的脚步让许曼妮有些慌了神，自己要追上去吗？还是就在站着等着他继续走？可是不是说好我只是说路和他一起吗？虽然两个人对这种“无意的事实”都心照不宣。可是现在要正当的表达出来却又显得有些害羞。
　　“是不是我不走，你就要一直站在我后面？”程功听到自己后面已经停了很久的脚步声，说道。
　　许曼妮听到程功的话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就慢吞吞的走到了程功面前，开口道：“今天早上谢谢你帮我。”
　　“我只是不想听何攀乱说。”程功有些从心底里不愿接受这份感谢。
　　许曼妮吐了吐舌头，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程功的脸色说：“不过，他好像也没说错什么。”
　　程功有些诧异的看着许曼妮，正好对准她毫不斜视的目光，愣了愣道：“他说我送你回家，我没有。”
　　像解释，更像是掩饰，这个年纪里少年的心里想的那些事情啊，成为了一段年华里最深刻的秘密。
　　“对了，你刚才回去拿什么东西。”许曼妮看着两手空空的程功，有些疑惑的问。
　　“不用你管。”也许是程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久才憋出这么四个字来。
　　虽然不留情面，但是却足以让某个聪明的少女乐开了花。
　　“走吧。”程功看着许曼妮有些傻乐的神情有些莫名的心绪。
　　许曼妮回过神来笑着说：“你先走啊，我跟在你后面。”
　　程功有些古怪的的看了看许曼妮，难道还要这么掩饰下去？
　　不过程功还是按照许曼妮的意思继续走，不过走了两步，程功就又停了下来。
　　有个少年在一个中午的时候转身对自己身后的女孩说：
　　“许曼妮，从今天开始，你走前面，我跟在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