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不谢》索骥

24、你不叫南卿，你叫钟情 嗳鸯永远不

　　嗳鸯虽说如愿以偿成了富二代，可是在苏嗳鸳的眼皮底下，一直不敢招摇，所以学校里没几个人知道嗳鸯的家庭背景是怎样的。

　　初中是按区划分的，钟允墨的房子在市中心，嗳鸯自然也顺理成章地进入市中心的重点中学。

　　原先那些本来就走的不大近的别人家的小孩，在这学校的只是寥寥，对于嗳鸯是个被未成年少女诞下的野种诸如此类的东西，更是没有人知道。

　　苏嗳鸳怕嗳鸯被那些复杂世俗的东西乱了心，连钟允墨好几次开车想送嗳鸯去兴趣班都被拦下来了。嗳鸯小手段耍个不停，嗳鸳才允许他买辆普通的小轿车，偶尔接送嗳鸯，也偶尔供全家出游。

　　简而言之，苏嗳鸯虽然卖了老妈进了豪门，但是自己的处境还是跟在贫民窟似的，兜里还是空空如也，买零食勉强够塞牙缝。要不是便宜老爹偷偷接济，嗳鸯一定会站起来反压迫！

　　当然，她还有南木这个聚宝盆，他的随便什么东西转几趟手，嗳鸯腰包就鼓了。

　　周末，嗳鸯还是有事没事地跑去南家玩，主要是去找南木玩，谁叫她自小到大就这么一个青梅竹马。

　　况且她对现在的同学，总是保留好多，涉及隐私一概不提。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其实都很会察言观色，她们看嗳鸯总是回避，也就聪明地不再问，只觉得嗳鸯对她们很疲于应付，渐渐的，本来一开始还和嗳鸯走的近的女生，后来也就那样。

　　辛亏有南木皮条客的身份在，她才不至于和大众疏远。不过，姚沁慈这个缺心眼是个例外。

　　往南木家走动勤快了，南老爷子就高兴了，一高兴就有把嗳鸯收为干孙女的冲动，嗳鸯很机智的把妈妈推了出去，自己成了干孙女，嗳鸳也成了干女儿。

　　秋日午后，阳光正浓。

　　“南木在哪？”嗳鸯一进门就看见南卿，他高高瘦瘦，到底比南木大一岁，比他高出一点。

　　其实说来也奇怪，嗳鸯虽然和南家上下处得不错，却唯独南卿，她和南卿说关系不近吧，南卿和他有时会忽然说上几句，说他们关系近吧，她和南卿还真的不大有来往。

　　他坐在沙发上，举着水杯，手骨节分明:“他不在家。”淡淡的一句。

　　好像每次来，南卿都坐在沙发上，都在喝水，而且她每次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南卿呢？

　　嗳鸯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给自己倒了点水，这一路走来还真是有点渴了。

　　南卿诧异看她，凤眼里微微有涟漪:“你不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她才不去找他，他在洛尘家诶，拜托，洛尘妈妈从国外回来了。

　　那个女人？以前多讨厌洛尘和她走得太近，每次看她都没有好脸色，她才不要去。

　　南卿沉默，玩起手机来。

　　嗳鸯正欲起身去找老爷子聊天，听见一阵敲门声，会不会是南卿回来了？她记得除了顾家和钟家，一般没人来打扰老爷子。

　　随张嫂走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看见南卿，礼貌而又谨慎地一笑:“你是南卿吧。”

　　南卿穿着灰色的休闲针织毛衣，从手机上移开眼睛:“嗯，有事？”他不认为他有见过这个人，这个人又为什么会认识他？

　　男人并没有坐下来，金色的金丝眼镜显得他斯文儒雅，可说出的话，使人一颤:“是这样，我是律师，你的母亲在美国病逝，她死前立了分遗嘱..... ”

　　“你说什么？”沙哑的嗓音从唇齿间硬生生挤了出来:“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嗳鸯看他的表情，像个觉察到危险的野兽，随时会暴走，南卿不可置信地瞪着那个自称律师的人，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律师还是很冷静，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样，也不打算安抚面前情绪激动的少年:“你的母亲几年前就查出是癌症，她一直在医学发达的美国，靠昂贵的药物缓解病痛，靠化疗维持生命，控制病情，她撑了很久，但是最近，晚期的癌症又再度恶化，她上个月病逝了，我们一直在清算她的资产，和整理她的遗嘱。”

　　南卿硬生生扯出一丝微笑，放下了手机，把脸埋在手里，想把自己所有的痛苦藏起来:“你说，你骗我有什么目的，你拿什么证明？我为什么要信你？她一直都很好......”

　　这话的字字句句都戳在嗳鸯心上，但她什么都不能做。

　　见南卿如此，律师知道他只是在逃避。“你不叫南卿，你叫钟情。”律师扶了一下眼镜，淡淡开口。

　　钟情！这两个字使南卿的头脑“轰”一声炸开了。

　　他以前生活在美国，喊他钟情的只有妈妈，回来后，改名南卿，他怀疑老头子可能都不记得他曾经叫钟情。

　　南卿疯了似的飞奔出去，嗳鸯本不想追出去，但是她必须出去找爷爷，出了这样的事，南卿的妈妈也是他的儿媳妇，不是么？

　　嗳鸯推开小洋楼的木门，迎面而来一股油墨和原木的馨香，还有......不是很应景的咆哮。

　　她走上二楼，倚着敞开的木门，看见南卿像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他冲爷爷怒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他儿子！”

　　他背对着门，嗳鸯看不见那是一副怎样的模样，只看见一个背影，高高瘦瘦，但十分危险。

　　“她不让我告诉你，我也觉得不该告诉你。她就是在知道自己得病的那一刻，知道自己不能很好地照顾你了，而且你在她身边会比她更伤心，她就要求我把你接回来。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来看你的原因，不是因为忙，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允许，而且，她不敢。她的死，我很遗憾。”老爷子想起她求她时，语气都是强硬的，这样一个女人，不肯向人低头的女人，居然没有面对自己最亲的人的勇气。也许就是她大女人的坚强和小女儿的细腻多感，才吸引了天佑的吧。就这么死了？真是世事难料，他也无能为力。

　　南卿怒极反笑:“呵呵，呵呵......你们都在为我着想，真是体贴啊！不过我怎么不想感谢你们呢？为我着想？却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千方百计地要照顾我的感受，却没想过，你们这样做，我会有多难受.....”他晃晃悠悠后退了几步，最后夺门而出，甚至直接忽视了嗳鸯的存在。

　　嗳鸯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一张怎样凄楚的脸，猩红的双眼满载恨意，双唇颤抖，白皙的脸上，净是一道道透明的泪痕。

　　老爷子看见门边的嗳鸯，对她摆摆手:“有什么以后再问，这孩子现在听不进我说的话。你快去，安慰他几句，帮我看着他，我怕他做出什么事。”他长叹一口气，有点无奈和疲惫。

　　嗳鸯踌躇了一会儿，离开了小洋楼，开始四处找起南卿。她不知道南卿在哪里，但他不会走太远，因为他不识路。

　　可是就是这样才糟糕，因为失去理智，四处乱撞，怎么也离不了家多远，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家。

　　可是，神奇的，嗳鸯一找就找到了。她并没有去别的地方，就在别墅后的小鱼塘看见了南卿。

　　他早就不在哭了，失神地靠着巨大的石头，呆呆看着池塘。池塘平时没什么人来，因为南家有个泳池，那比这气派、高级多了，也不会有人来抓鱼，所以，这里安静的离奇。

　　她没见过这样的南卿，她知道南卿虽然偶尔会跟她搭话，但那只是偶尔，其余时候他还是比较不待见嗳鸯的，甚至，是无视。

　　嗳鸯也不是很喜欢南卿，他总是把自己隔在离别人很远的地方，对人爱理不理。

　　现在她知道，那是一种排斥。他排斥别人靠近，嗳鸯也在排斥南卿，所以他们一直都亲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