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不谢》索骥

23、传说中的皮条客 虽然现在

　　洛尘坐在嗳鸯旁边，毛毛的草扎的大腿不是很舒服，有一口没一口吃着绿茶味的糕点，每咬一口，在嘴里一点点化开，留下一嘴清甜的茶香。

　　忽然，嗳鸯打了个嗝......

　　他转过来看着嗳鸯，只见嗳鸯拍拍胸口，跟他摆手示意没事。

　　接着，嗳鸯又打了一个嗝。洛尘笑了:“你是不是吃太多了？”

　　嗳鸯尴尬笑笑，好像是有点。

　　“嗝！”

　　“嗝！”

　　“嗝！”

　　嗳鸯泪奔，捂着嘴巴，肩膀随着打嗝而抽搐。

　　洛尘爬起来拿了杯饮料给她。她灌完后还是打嗝......

　　洛尘好笑，叫她那么馋！

　　此时的嗳鸯蹲坐在白色长桌的一角，整个蜷缩着。蓬蓬的纱裙变得乱糟糟，铺在青色的草上显得煞是好看。她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捂着嘴，身子一颤一颤的。

　　“嗝！现在嗝几点了？嗝！”她无比艰难地说出一句话。

　　洛尘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五。”

　　不好，十二点婚礼开始:“嗝！我有嗝......事！”说完，便起身跑了，白色的纱裙带走一阵花香。

　　洛尘在原地微微笑着，并不觉得她忽然跑掉很突兀。可她明明才跑掉过一次啊......

　　南木作为另一个花童，早早地就守在新娘旁边了。

　　看见嗳鸯老是打嗝很不解。

　　嗳鸳嗔怪嗳鸯几句，就不再说什么了，捧着鲜花安安静静的，心里都是作为新嫁娘的喜悦。

　　隆重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所有宾客都围过来，场面甚是浩大。

　　嗳鸯托着妈妈的裙摆跟在后面，自我催眠:我才没有打嗝，我才没有嗝......打嗝......

　　南木看嗳鸯一边碎碎念一边打嗝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所有宾客的注意力都不在绝美的新娘身上，反而是在她身后的小花童身上。小花童长发飘然，长得挺可爱，可是，他们看错了么？那小花童一直在打嗝？

　　他们举着酒杯，良好的素养让他们只是让他们微笑着议论。

　　嗳鸳好像注意到不对劲，身后隐约传来嗝声，她老早就发现嗳鸯打了几个嗝，只是婚礼要开始没太在意，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一直打！

　　南木偷笑，这丫头肯定从哪偷吃回来。

　　“嗝......嗝......”

　　嗝声本该被婚礼进行曲掩盖，可是该死的，她身子总是控制不住地随着嗝声起伏，别人就算听不见嗝声也会自行脑补。

　　嗳鸯听见笑声很不乐意。打嗝是人之常情好吧，而且吃的这么饱不打几个嗝才不正常。

　　南卿本来因为被舅舅强行绑来参加婚礼不是很高兴，但是发现是嗳鸯是花童的时候，对今天的婚礼开始隐隐期待。台上的小花童一路打嗝，是不是拿小眼神怨恨地瞟旁人，还挺有趣的。

　　到了红毯尽头，允墨接过嗳鸳的手，司仪BLA BLA了一堆，之后那两人光天化日之下秀幸福。

　　嗳鸯在后面虽说当背景，但是极为惹人瞩目----奶奶的，她居然还在打嗝！

　　因为这场婚礼没有长辈出来讲话，他们打算让嗳鸯以他们女儿的身份出来讲几句祝福撒娇的话。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嗳鸯的时候，很犹豫，真的要这小孩讲话么？

　　嗳鸯打嗝打到胸口疼，她接过话筒，嗝声被无限放大。“嗝！嗝......”台下一片笑声，尼玛，为什么她每次只要站的高一点讲话，台下都跟看猴子一样。

　　她怒了！嗳鸯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手攥着话筒，另一手叉腰，大吼:“嗝！笑什么笑！嗝......吃饱了打嗝人之常嗝...情！有什么好笑嗝...的！你们谁给我现在当场连打十个嗝嗝...不许笑...嗝！我吃饱了嗝...不打嗝嗝...怎么对嗝...得起那些被我嗝...吃掉的东西！嗝...”

　　台下依旧看着像小泼妇一样的嗳鸯，本来只是笑，现在好了，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尤其是那些贵妇们。

　　南卿强忍笑意，轻嗔:“丢不丢人，亏她居然是我未来表妹......”他早就该意识到，今天的新娘跟那天穿白洋裙的女人根本是一个人。

　　“嗝！笑吧笑吧！嗝......一个个...笑得跟...小儿痴呆症一样...嗝...”她本来只是小声嘀咕，但是这一句埋怨却随着无线电波传得很远......很远......

　　宾客都呆了，这小孩怎么这么没礼貌，互相黑着脸议论起来。“果然是未婚妈妈教出来的孩子......”

　　“也是，这样的家庭，孩子能有什么素质......”

　　“妈妈带着拖油瓶勾搭富二代，野种小小年纪也不简单......”

　　南木抽着眉毛，一把抢过嗳鸯的话筒说:“我是今天的另一个花童，我祝阿姨和叔叔百年好合。”他说完，对台下议论的人以一个微笑，明眸皓齿，温暖照人。

　　台下的人看见南木，心情好了几分，这个小孩会说话多了，长得还俊朗。

　　允墨本来想上前，却被嗳鸳拉住了手:“不要去，他们说的事实，嗳鸯做你们钟家的人，迟早要面对这些，她得先习惯......”

　　他清晰地感觉到她双手的颤抖，没有再上前。

　　南卿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忽然就笑了，看着台上好像好像并不在意的嗳鸯，轻声说着:“野种？未婚先孕生下的野种？好像比自己还要糟啊......”上挑的凤眼微眯，相比较平时和我一样冷漠的南木，好像你和我更像一点啊，苏嗳鸯......

　　嗳鸯早就听惯了这些，歪着头无所谓的样子，台下那些人的嘴脸，让她恶心。

　　南木知道嗳鸯不是很在意，但是他听不得这些。底下的人又能有多清高，男人呢，至少一半在外面有野种，女人呢，至少有一半为了不让野种进家门天天作斗争。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都只看苏嗳鸯？都不看我几眼，我为今天还准备了才艺，我要唱一首歌。”

　　台下都安静了，人家小男孩这么可爱，他要唱歌就听着吧，争风吃醋的样子真有趣。不少怪阿姨已经盘算着无论南木家事如何，都要让女儿长大后嫁给他......

　　“一闪一闪亮晶晶，好像许多小眼睛......”南木的声音很清朗，有股穿透力，让人好像真是一个孩子，在星空下发呆。

　　南木现在比嗳鸯高了快一个头，她早就习惯了仰视他，但是这一刻，她觉得是南木在俯视他，哪怕是他的背影。

　　歌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迷离的远方。又乘着风儿回溯到她身旁，嫩嫩的童声与温柔的嗓音交叠，又渐渐抽离......

　　她看见那个男孩的小小的背影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连背影都被时光拉得宽厚了啊。

　　他转过身，对着穿白纱裙的女孩笑，也对着乌压压的观众笑。

　　她分不清了，第一次听他唱这首歌还是在妈妈的婚礼上，现在的他却是真正在炫目的灯光下。

　　这是他们上初中的第二个联欢会，老师让她也准备个节目，比如唱歌之类的。她拒绝了，跟南木比歌，呵呵，那不是找打么？

　　她们班手气不好，抽到了坐在最偏的位子。

　　初二，正是一个青春痘初开，情窦跟着青春痘一起初开的年龄。她们班一帮女的看见台上的南木，全都星星眼。

　　嗳鸯叹了口气，南木这家伙，长得怎么越来越招人烦？那小姑娘成群结队地给他抛媚眼，他再回头看看嗳鸯，嗳鸯就成了众矢之的。

　　什么时候一票男的追老娘，我也对你笑笑，让你也尝尝什么叫躺着中枪的滋味！“嗳鸯，你不是认识南木嘛，下次我们玩的时候，喊上他吧！”姚沁慈手小心戳着嗳鸯的胳膊。

　　姚沁慈有个温文儒雅的好名字，但是这货不争气，和他爸妈给她制定的期望路线越走越偏，都撞了南墙N遍了，但是就是不回头。和嗳鸯在一起的日子里，她终于突破了瓶颈----把南墙撞塌了，从此在娇羞女汉子的路上越走越远......

　　咳咳，还有一点，嗳鸯每次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她就会转身把南木卖个好价钱......

　　虽然现在已经变本加厉到了不是众矢之的的时候，她还是暗地里做着倒买倒卖关于南木一切物品的勾当，包括他的人......

　　这种勾当干多了之后，女生跟她关系居然都变得不错了起来。因为，她们眼中，嗳鸯是南木的小跟班兼她们的皮条客。

　　果然这种交易还是要在这种黑暗而有气氛的地方进行，嗳鸯拍开她的手:“别矫情了，说吧，怎么着？”

　　姚沁慈偷瞄了一眼台上发光的南木，半晌，开口:“就，以后你作业就是我作业，我帮你包了，一个初中的！”

　　其实，嗳鸯在死秃子的深度改造下，语文成绩突飞猛进。

　　当别的老师都讶异地问他，你们班嗳鸯怎么回事？怎么又在作文比赛里拿奖了？

　　老秃子淡定一扬头上仅有的几根毛:“教育这个东西嘛，是说不好的。”

　　嗳鸯在一旁冷笑，嘚瑟，继续嘚瑟，我成绩进步跟你有毛关系......

　　语文成绩搞好之后，嗳鸯成绩就拔尖了，因为她终于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读题了......

　　但是作业这个东西，嗳鸯是坚决不想碰的。这个条件，诱惑好大啊！姚沁慈不愧是她同桌，居然懂得拿这招对付她。

　　她是该矜持点呢？还是该识相点呢？

　　“说好了！初中两年！”南木你怎么这么值钱，我们一块长大的，不应该啊。

　　联欢会很晚才结束，一结束，嗳鸯就屁颠屁颠跑去找南木。

　　嗳鸯扯扯南木书包带子:“南木，要不我们今天一起走回家吧！”

　　初中离钟家和南家都不是很远，他们念的是重点初中，并不走贵族的作风。南老爷子对这方面无所谓，南木爱怎么怎么;嗳鸳本来就不想自家孩子太招摇，对她非常支持。

　　南木被扯得身形一顿，回头:“我们不顺路。”

　　嗳鸯笑笑，绕到他跟前:“我去你家玩，现在不就顺路了？”说完，拉着南木就走了。

　　嗳鸯今年13，南木比嗳鸯大几个月，南木14，虽说年龄只差一岁，但是个头......嗳鸯想起了就要泪奔----凭什么我才160，他丫的就已经174了！！！

　　南木任她牵着:“你有事？你不是一般周末才去么？”

　　“是啊是啊，有事！”他们俩都不是走路磨蹭的人，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出了校门。

　　南木不喜欢问东问西，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什么事？”

　　放学后学校周围的街道都很热闹，各种地沟油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拱，到处都是人，嗳鸯牵着南木无比艰难地穿插在人与人的缝隙之间:“我说出来你别生气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把你卖了。”

　　对于嗳鸯这种行径，他早就见怪不怪。南木停下来不走了，人潮依旧拥挤，但他站的安安稳稳。

　　嗳鸯记得上次南木警告过自己，不可以再把他的东西到处兜售。可是这次她没卖东西，这次她卖的准确来说呢......怎么说呢.....,

　　“你记不记得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他松开嗳鸯的手，把手塞回自己衣兜里，眉毛微微皱着，介于男孩与少年之间的脸，，已有了模糊的轮廓。

　　嗳鸯耸耸肩，自从上了初中，南木动不动就甩脸子给她看。切~你丫不就长得帅点么？我要是男的，甩脸子肯定比你帅气！

　　“记得，不是啊，你先回答我个问题！你是个东西么？”她很认真地看着南木，但她明显看到南木眉毛又抽了。

　　“不是，不对！我是！诶......”年级第一被难住了，居然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半晌，他看着苏嗳鸯一脸期待答案的样子，来了气:“你故意的！”

　　嗳鸯轻轻理了理他的刘海，想跟他平视，脚踮得都疼了:“别气，别气，你上次说不许卖你东西，南木你怎么会是个东西呢？对不对？不是我说，南木你家张嫂天天做什么给你吃？你帮我也带一份好不好，这差距！我一定得天天仰视你么？”她脚后跟着地，啊，脚踏实地的感觉真踏实。

　　南木忍不住笑了，桃花眼越发迷人:“还不是你太矮？不是啊，我怎么就不是东西了？我呸！不准再把东西这两个字往我身上套。”

　　看吧看吧，他都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了，果然矮子是注定被人俯视的。

　　不过好像五年级之后，南木和那帮男生天天打篮球打亲近之后，在学校就不怎么有时间被嗳鸯烦了。和一群男生玩开之后，个性也渐渐好接近了起来，为什么呢？因为个性变得接地气了。

　　想当初有个女孩非要看南木从办公室顺手牵羊顺回来的检讨书，南木死都不给，她就抢。

　　南木轻轻一推，她差点倒了。于是一个小胖子挺身而出和南木扭打起来，被南木打得鼻青脸肿。后来，他居然和南木处的不错。

　　个性接地气之后，他对嗳鸯的表情也多了。本来只会抽眉毛，不然就面无表情，再要么就笑。现在呢？会甩脸子会傲娇......

　　嗳鸯可怜巴巴看着南木，长长的睫毛下的眼眸，像是有星辰，晶亮晶亮的:“我把你卖了个好价钱，初中接下来两年全部的作业呢！我没亏！”吸吸鼻子，对面烤羊肉串真香！

　　南木无奈看着她，发现她可怜巴巴看的好像不是自己:“口水兜着！你倒不亏，亏的是我好不好！”她居然还在咽口水。

　　南木走到羊肉串摊子，拿了几串都递给嗳鸯:“你知道你为什么长不高了么？”

　　嗳鸯一边笑一边接过:“知道知道！我太会享受人生了！香味都在下面，越高越淡，我闻到的是一手，你闻到的是二手！”啃了几块，满心的香。真不知道严枫为什么小学毕业后就不吃了。

　　南木眉毛一抽:“你还好意思说，算了，不管下次是人还是东西，未经我同意，都不准卖，不然......”

　　“得得得！行吧，也没把你怎么着，就是陪我同桌她们出去逛一趟！”没等南木说完，她就抢了茬。南木要让一个人活在阴影中，太容易。

　　她苏嗳鸯不就是从小活在南木的阴影下么？虽得庇佑，但是总是见不到光。

　　南木被人挤得身子一倾，拽着嗳鸯过马路:“这还没怎么着？”

　　嗳鸯迅速解决完第二根:“嗯？那我卖给钱媛媛呢？”她狡黠笑着，嘴巴上冒着油光。

　　南木不说话了，钱媛媛这个梗，嗳鸯提了将近十年，他已经不想理会。

　　唉，帅哥美人，绝配！姚沁慈，我帮你到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打败钱媛媛就得靠你自己了。

　　吃掉最后一根，心满意足地追上南木:“南木，我不去你家玩了，姚沁慈明天才给写作业，今天回家还有事呢！对了，南木，你长大当明星吧，我们班女的都被你那首儿歌迷得七荤八素的！我也觉得很好听，以后当明星吧，我绝对是你的头号粉丝！”说完，嗳鸯就跑了。

　　南木无语，自己一个人悠闲信步回家。

　　头号粉丝？在我和洛尘打篮球的时候，你多为我加加油不就行了，何必非要当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