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不谢》索骥

22、我叫洛尘 我罩着你，

　　嗳鸯和爷爷在聊的正开心的时候，南卿回来了。

　　他先是听见一片笑声，觉得很不可思议，绕过厅堂，看见主厅里的一派和谐就愣住了。嗳鸯这时候正在爷爷的怀里说南木小时候的糗事。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样的家，这样的爷爷，甚至南木，都是他没有见过的。那个叫嗳鸯的小孩又怎么在这儿？

　　他忽然觉得本来很冷的家，现在围着暖炉，他们相拥在暖炉旁取暖。而他，想要靠近暖炉，却冷得无法动弹，只是瑟瑟发抖。

　　“南卿，你回来了？也来坐吧。”他不愿意多问，但是他此刻心情很好，他愿意试着接近一下南卿，南家的真正的少爷，对外的表少爷。

　　南卿手攥成拳，冷冷道:“不用，我有事。”便上了楼。

　　老爷子也不说什么，就知道他会拒绝。把他从国外强行接回来，让他远离母亲，他也知道不对。

　　可是那个女人求他，说:“钟情是你孙子，你害死自己的儿子，你的后半生都是该用来赎罪的，你没资格拒绝我。”他也没有想要拒绝他，他忘不了天佑死的惨状，他也一直愧疚。知道天佑有个儿子起，他无时不希望他能认祖归宗。

　　想起往事，他看着南卿离去的背影，感慨万端。

　　几日不见，他又长高了，也更俊了，生得他爸爸那般也就罢了，偏偏这么男生女相，总算，气质倒硬朗。

　　他在二楼，把房间门关得死死的，还拴住了，耳机声音也开到最大，可还是能听见他们时不时的丝丝笑声。

　　真烦！为什么那个嗳鸯来了，一切都变了。他本以为南木和他一样，是个被困在这家里的不开心的傀儡。

　　可是他发现了他还有一个出口能逃离，那个出口叫----嗳鸯。他笑老爷子一生无情，人心背离，注定后生孤苦，享不得天伦。可是他又发现，这个老头居然和南木一起从那个出口逃离了......他们都在大口喘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出口？他甚至，不敢去离属于南木的那个出口太近。那是他的，他的呢？他的出口又在哪？

　　南木看嗳鸯讲自己讲得不亦乐乎，也挺开心的，好多他自己的事他都忘了，仔细一想，脑子里记得更多的都是有关嗳鸯的事。

　　临走之前，老爷子告诉嗳鸯叫她以后一定要常来玩，要多陪他聊聊天。

　　南木很奇怪为什么嗳鸯可以和爷爷走得这般亲近，也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

　　走出院子之前，她对南木说:“我是故意要和你爷爷说那么多的，要是一般的老头子我才不想和他们废话。”

　　南木奇怪:“为什么？”她知道嗳鸯看上去好像很坏，鬼点子很多，但其实，她很好，真的很好。所以，他觉得，嗳鸯可能只是单纯为了把爷爷哄开心了骗钱......(这叫单纯......)

　　嗳鸯闻着花香，看着月光下自己浅浅的影子:“因为我要替妈妈想后路。便宜老爹那么有钱，身材那么好，长得那么不安全。别的小姑娘不冲钱冲着美色也去了.....妈妈万一老了，成黄脸婆了，不好看了，哪天便宜老爹被别的小姑娘拿下了，她还带个孩子，除了忍气吞声别无他法。你想啊，我把你爷爷哄高兴了，再怂恿他收我妈为干女儿，万一哪天我妈跟我便宜老爹打起架来，也有个后台撑着，能有底气，不会轻易倒下。”她说着，揉了揉鼻子，花香伴着寒风叫人无福消受。

　　南木看着他，讶异她居然会担心这些，还一直以为她没心没肺，以为她不懂事到可以因为一个有钱的男人爱她的妈妈，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把妈妈推向他。原来，她一直都在角落里多余担心着，一直都怕自己爱的人生活的不开心。

　　一道沉重的门缓缓打开，丁叔把车早就停在了外面，嗳鸯走了，白白的裙子和月光一样的颜色，带走了一阵清风。

　　唉，为什么嗳鸯穿裙子不是丧事就是婚嫁，她是不是太慎重了点......阿姨婚礼过后再看到她穿裙子的话必定是要死人的，因为她唯一的亲人已要嫁做人妇，除了婚嫁，剩下的便只有丧事了......

　　本来难得美好的嗳鸯，经南木一琢磨，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物不一类，人不一群，一个终将改变另一个，果然跟嗳鸯在一块待久了，思维都不正常了。

　　南木意识到了这一点，忽然笑出来了，原来嗳鸯眼里的世界是这样的......

　　十月十号到了，嗳鸳穿着一身小纱裙在婚礼会场四处偷吃。

　　婚礼是露天的，如茵的绿坪上四处是不知名的小野花，显得清新又俏皮。四处都摆放着纯白的玫瑰，糕点、饮料相依而放。

　　嗳鸯对婚礼的流程没兴趣，只对吃的感兴趣，反正一会儿她以花童的身份上去一趟就是了。

　　嗳鸯把嘴巴堵的严严实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倒是显得乖了不少。

　　可是余光中分明有个比自己高出一点的身影，纯白色的，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嗳鸯木讷地扭过头去，若不是嘴里那些东西，她恐怕会惊讶得叫出来。是天仙啊天仙，仙子啊仙子！仙子怎么在这儿？

　　他是和妈妈来的，妈妈要和朋友应酬，指着在会场一角的南卿对他说:“那个南家的孩子和你一般大，你去跟他玩吧，多亲近亲近。”

　　亲近什么？反正他迟早会忘的，这个世界上，他能亲近的只有妈妈一个而已。

　　但他还是往南卿的那个地方多看了几眼，他发现他是不是在看一个地方，眉头皱着，很是嫌恶的样子，但是嘴角却噙着一丝微笑。

　　他只觉得南卿生得好看，当他画画的素材不错，于是举起相机就要将他拍下来。可是他怎么老看一个地方，看看我的镜头多好。

　　他朝着南卿的视线看去，发现一个小女孩背对着她们，鬼鬼祟祟的，手时不时不安分地扒一块糕点偷偷塞嘴里，再像老鼠一样偷偷打量四方，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他觉得这个比南卿有趣，刚好小女孩撇过头看她，狼吞虎咽的动作停下了，不嚼也不咽，就这么呆呆看他，好像颇为诧异。

　　她腮帮鼓鼓的，跟吐泡泡的小螃蟹一样，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嘴角的残渣也静止着。

　　好熟悉的感觉，不过我看什么都熟悉，可能以前偶尔见过一面吧。他心头一动，举起的相机拍下的不是美丽的南卿，而是狼狈得可爱的贪吃鬼。

　　嗳鸯看他看得失神，回过神的时候，他正笑着摆弄自己的相机。

　　她机械咀嚼着，愣愣地看着洛尘。想到他还帮自己调过自行车，自己学会骑自行车，他可谓是功不可没。觉得自己有必要表达一下作为东道主的友好，随手抓起一盘糕点走过去递给他:“你要吃么？”

　　他有点尴尬，她不会以为他看着她是眼馋她吃的东西吧。洛尘看着糕点，并没有动作。“没事，放心吃吧，味道很好！而且，我罩着你，这是我妈妈的婚礼！”她把糕点又耸了耸。

　　她妈妈的婚礼？洛尘看着她的笑有点不知所措，她妈妈结婚，她肯定很伤心吧，居然还能扬着嘴角笑，真不容易。

　　嗳鸯不知道洛尘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光出奇的复杂......

　　她看洛尘不是很想吃的样子，也就作罢。

　　远处有个穿婚纱的窈窕女人正准备走到红毯的另一端。嗳鸯赶忙把糕点塞到洛尘怀里:“你帮我看一下，允许你偷吃！”说完，就一阵风就跑掉了，完全不记得自己穿的是花童的裙子。

　　洛尘看着手上的糕点不知道怎么办好，自己好像没准备答应她，但又来不及拒绝。算了，还是等她来吧。

　　远处南卿瞥见嗳鸯本来还在跟一个男孩说话，看到穿婚纱的漂亮女人就狼狈逃了，不觉讶异，为什么会跑？但也不愿管太多。

　　嗳鸯躲在长桌后面，看见妈妈走远了心才安下来。要是她看见自己把东西都偷吃完了就死了，她肯定又要数落自己没姑娘家样子。

　　见她走远，自己也不好去红毯那边招摇，就朝洛尘喊:“你过来！”声音很大，但是动作却小心翼翼，只微微探过桌面伸了个头。

　　洛尘听见声音，一回头，就看见嗳鸯的小脑袋，她拼命对他挤眼睛。他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她干嘛要躲？虽然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手依旧僵硬地握着糕点。

　　洛尘一到长桌旁，嗳鸯就把他拉得半蹲下来，威胁他说:“你不许告诉别人我偷吃！尤其是对那个新娘子。”她说着，还指了指很远的地方，在红毯那一端等待的女人。

　　他刚想问为什么，她不是你妈妈么？可一张嘴，嘴里就多了个东西，他本能嚼了两口，还挺甜。

　　“喏，你现在也吃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准背叛组织！”她把手拢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生怕一个不小心泄露了出去。

　　洛尘只觉得耳朵痒痒，但嘴里还有一坨东西，一笑就喷了，只好忍住。

　　嗳鸯当他默认，也不睬他了，专心吃起东西来。若在平时，面对洛尘的好皮囊，她绝对是要多看几眼的，但是美“女”和美食，她决定吃饱了再管美“女”。

　　洛尘边吃东西边看嗳鸯，总是觉得自己肯定在哪见过，但他知道自己想不起来，就索性不想了。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阵玫瑰花香。洛尘不知道为什么闻着这种好闻的香味，再看眼前直往嘴里塞东西的小女孩，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们一定见过面。

　　“你叫什么？”洛尘咽完最后一口，笑着看她，大大的眼里似乎也含着花香。

　　“苏嗳鸯。”她记得她以前说过，他大概忘了吧，也对，反正记得她也没有用。

　　“我叫洛尘。”他轻轻开口，红唇白齿张合，像是蕴着白蕊的花，叫人看得挪不开眼。

　　洛、尘？

　　嗳鸯小声重复着，这么干净的名字啊，配干净的人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