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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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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次日清晨,小人儿出现在眼前时,秦觞不惊讶才是假的,红红的眼儿,包子样撅起的小脸,一看就是哭了一晚惹人怜爱的模样。“凉一是来给您道歉的,......,昨天是凉一的不是,凉一不该负了您和班主对凉一希冀。”看着眼前一脸稚嫩的孩子,秦觞忽然添了丝不忍,有种要和眼前的小人儿撕开一切掩饰的冲动,便有所暗示含糊地问:“辜负?是了,于凉一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了哪里,辜负了我什么?”
忽然听那人话说得似有挑明之意,凉一不由心下一惊。他听楼哥哥说过,秦觞从春棠楼里挑他出来,不单是要他在姜尚这个东城城主寿宴上唱曲子的......他不是不知道,楼哥哥干嘛要荐他,他是秦觞用来毁了姜尚名声的最后一粒棋子。姜尚本是靠其岳父在东城势力起家,虽有拈花惹草之好,却内惧严妻,又怕失了老丈人这靠山。况且贪慕男色在东城的贵族阶层是不为之所容的事。可笑姜尚竟偷偷看上了楼哥哥的好模样,又听闻市井皆传春棠班班主楼灏有“分桃之癖”,更是不得了地往上扑。东城城主姜尚与掌握城中军权秦觞素来不和,近几年两人明争暗斗愈演愈烈,虽是面上一团和气,私下似有为争夺东城控制权争得鱼死网破之意,楼哥哥反感姜尚得要死,分析利弊后转首便向秦觞表了投诚之意,顺便将姜尚好男色这事恭手献上,两人才安排下这盘棋:不仅可以使姜尚身败名裂,又可以乘机安插细作,最终毁了东城内所有与秦殇相劲的敌对势力。但是又不止如此,这只是秦觞的棋局,不是楼哥哥的棋局......
“凉一,楼哥哥的仇,是一定要报的,杀了那狗贼的人,一定得是我!你要做的不仅是迷了姜尚的心智,还有秦觞!好让他昏了头脑,让我借他的势力,凉一,你能做到的,对不对?”“那楼哥哥为什么贺寿时不亲自扮唱?”“你以为我还可以登台?这是那人欠我的!我要亲自讨回!我只有借秦觞之手才可以让他死得身败名裂!我要他的一切都毁在我的手上!”
“凉一,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凉一......”回过神来,凉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有些懊恼自己不假思索就来找秦觞道歉,虽说是为了修好两人的关系,不辜负楼哥哥的希望,但是凉一知道自己心里有小小的声音提醒他,是自己希望来和那个不拘言笑的人说说话的,不只是道歉,说什么都好。他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昨日半搂着自己,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呼在他的发梢,这种暧昧是他始料不及,却又是刻意为之后所希望的。那人是把他当做棋子的,那人也是他们的,棋子。“凉一会努力练唱,在姜城主生辰上大放异彩,不会给秦军爷和楼哥哥丢脸的!”定了定神,凉一终是避开了所有的阴谋不谈,真希望,自己不过是简单的要为了他们在姜尚的寿宴上唱支曲儿而已。凉一好的,不只是这副皮囊啊......
“你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这最好不过。姜尚的生辰就在初春,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顿了顿,又淡淡地安慰道“昨日是我失态,原不怨你,冬日天凉,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谣传素日里最是狂傲不羁的秦军爷竟跟自己道了歉,凉一不禁粲然一笑,孩子气地说“凉一知道呢!”这一笑牵得秦觞有些心疼,更加缓了态度,温柔的说“你昨夜定没有休息好,今日不必去梅园练唱了,我安排人你与我一同用了早餐后,回房休息去吧。”
虽说只是早膳,秦府的派头也容不得它简单。小丫鬟将印花芙蓉小糕放在凉一面前,轻轻欠了欠身,静静地退下了,留下凉一怔怔地对着对面又冷的像冰块似得秦觞。冰块先是取了面前的青笋鸡煲盏,阖在唇边轻轻吹吹,稍微抿了抿,竟推到了凉一面前。“冬日寒,喝些汤。”“嗯?嗯.....”小人儿的小脸被腾腾的热气扑得通红,低头慢慢地啜完了汤,再抬眼时,眼里已经有了热气慢慢氤氲,浅浅地打了个哈欠,牵出了糯糯的鼻音。秦殇失了笑,眼前的人儿困意黏缠,眼睑微阖,一副娇憨可爱的模样,看来自己让丫鬟在汤里放的安神药料还是很有用的嘛。看着于凉一眼睫轻轻振了振后终于安稳地合上,秦殇不由轻笑一声,伸手将小小的身子揽在怀里,温柔地抱起,将他送回他的卧房。
安置好小人儿后,秦殇刚出门就被叶昭拦了去路。“我看你是疯了!美人计还没有使出来,倒是自己先乱了阵脚!昨夜让府上仆人全员出动,怕城里人不知堂堂秦军爷为一个伶人乱了方寸还是如何!不要毁了局不说,还着了楼灏的道,把自己搭进去!”“一念生则万恶作。”秦殇含糊地回了叶昭“那楼灏,你查得如何?”“他十四岁京城登台一唱,名声鹊起前的事,没什么不寻常,不过是戏楼里练戏的小子而已,至于到了东城后,也没什么不寻常,不过是个整日寻欢作乐,逛小倌馆的戏班班主而已。”叶昭沉吟“稀奇的就是他为何在自己终于不负苦心一唱而红后选择隐匿身份,远走他乡。”“为什么?”......“我还没有查出来,但是,他和于凉一那小子,关系不一般,春棠班里人那么多,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被招去班主彻夜长谈的。”叶昭特意把“彻夜长谈”这四个字咬得死死得。“叶昭你这个混蛋!”秦殇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了冷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姜尚的诞筵就在下个月,你把于凉一带去我们在姜府旁秘密买下的宅院,让他有事无事多留意姜府动静,毕竟是要住进姜府的人”声音里带了嘲讽进去,似乎一下又回到了原来那个冷漠的人。“啊呀,我也是为你好嘛!”听出了冷意,叶昭拍拍秦殇的肩膀。“那里久无人居,找个人过去打扫打扫,明日你陪他去,我就不去了。”闷闷地说完,秦殇头也不回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