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袖莫挽》南山青鱼

4、第 4 章

　　四
　　凉一知道自己要被送离秦殇身边，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秦殇投过来的带着暖意的目光，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吸了进去，只能挣扎着不要陷得太深。至少他还指了一条明路给他：安心做好自己的“祸水”，不要再有其他的举动。秦殇此举无疑意味着他已经知道楼哥哥要做什么了。
　　“凉一只是一颗棋子，楼哥哥的棋子，秦哥哥的棋子。”无意间改了对那人的称呼，可是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只有慢慢沉到院墙外的残阳沉沉地听着凉一的喃喃自语。叶昭因为院子荒凉已久，怕他害怕本要多留些仆人陪他，可是凉一拒绝了他的好意。他选择一个人呆在这儿，安安静静地等待姜尚的生辰。
　　月上柳梢头，模糊的影子晃晃地映在矮墙上，娑娑地响起有些渗人。“哥，这院子荒置的日子久了去了，可咱们却偏偏挑了个点了灯的日子来，霉气得很！”“你懂个屁啊！荒秃秃的院子你能顺走啥！我今天眼见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娃娃从秦府上了轿，一路被抬来这儿，想是那秦军爷寂寞久了，出来打个荤儿呢！”“大哥，秦殇的人你也敢动，咱还是回去吧！不怕好处没捞着把命搭在这里头！”“怕啥，这么没胆，你哥是看着送他来的那伙人一个儿不差得回去才盘算着带你来尝个甜头！”“大哥，秦殇的人啊！秦殇的人啊！”“送这么个偏僻地界儿的人能是个得宠的？你大哥要不是看他一副好皮相也用不着犯这险，偏偏是个男伢伢生的那么白！”翻过墙的流氓往墙角吐了一口，连还趴在墙头上的兄弟看一眼都没有地往唯一点着灯的凉一的屋子跑去。
　　凉一瑟瑟地缩在床上，看着屋里的烛火把门外的晃动的人影映在门纸上，一时紧张不知如何是好。“啪！”房门突然被推开，随之而来的寒风扑灭了屋里的灯火，凉一顿时眼前一片漆黑，扑腾下床，摸摸索索地够床边的红木漆凳。“小美人儿~”故意捏出来的假嗓子引得凉一一阵恶心。把凳子高高举过头顶，随时准备着给入侵者致命一击。“快来给我摸——”还是恶心的声音，可是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即是倒地的声音。但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地踏在凉一的心上，凉一又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红木凳——“凉一，别怕，是我。”温厚的手掌握住了凉一的手腕。只凭一句话，凉一就听出了来者的身份，他一动不动，听着自己狂跳的心脏慢慢变平静，一开口，声音已经嘶哑得不行了“秦，秦哥哥......”话刚说完，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来人身上。
　　再点上灯，秦殇含着笑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你刚才叫我什么？”凉一羞涩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并不答言。“你不说，我可走了，留你和这屋里屋外的死人呆在一起！”虽然话里带着点怨气，但还是掩不住浓浓的笑意。“那人死了？”“嗯，你还同情上他了？”“没有没有，谢谢，秦...嗯...军爷。”“不要和我说谢谢，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被气昏了头。”秦殇的声音忽然冷峻了许多。“嗯？”凉一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你的楼哥哥可没有来救你！他到底是哪点让你这么忠心地跟着他，居然可以答应随便和一个男......”说到这里，秦殇忽然怒气满腔，搂得怀里的小人儿倒吸一口冷气。“疼......”“你到底是他的什么人！”“我是个孤儿......”怀里的人低低地开了口，“我四岁的时候，就成了流浪儿，是楼哥哥说我是唱戏的苗子，把我从垃圾堆里到春棠楼，给了我体面的生活，要不然，我早就冻死在了垃圾堆里，楼哥哥是我的恩人，我是楼哥哥的人。”“呵，体面的生活？去勾引两个男人？”秦殇简直怒火中烧了“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啊，我的命都是楼哥哥给的，再说，让姜尚倾心于我，并不是我无法做到的。”“只要倾心于你就好了？”秦殇怒极反笑“那我今晚是不是也算是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你刚才说要说对不起的是你！”凉一咯咯地笑了，要从秦殇怀里钻出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秦殇大手一盖直接把凉一的小脸遮住“小爷要享受比楼灏还高的待遇！这是楼灏给你的任务，也是你对你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楼哥哥很可怜的，他.....”“不要提他，我们来说说你”秦殇打断凉一的话，“若那姓姜的当真看上了你，把你掳去做小如何？”“我是男的，怎么给他做小！不过唱的是旦角而已。”躲闪了一下，于凉一闷闷地说；“我不是那种人，我只要姜尚看上我，别的我不管，他爱娶谁做小。”“那我怎么办？嗯？”秦殇坏笑着把头埋进于凉一的颈窝，看着怀里的人细细的皮肤变得绯红。“我说我不做小！”费力地把人推出去，凉一带着点怒“秦军爷自重！”“嘘！”把修长的手指扣在凉一浅粉色的薄唇上，暧昧地说“记住，你是在完成你楼哥哥派给你的任务呢，还有，跟着我，你不用做小。”秦殇的脸靠得那么近，呼出的气轻轻地扑在脸上，凉一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带着寒气的烟草味，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粗，交错在一起，就在他以为秦殇要吻下来的时候，秦殇却忽然耍帅似得将他抱起，一把将床上的锦被扯过来，裹在他的身上，温柔地说：“夜深了，不好把你带回府里，我带你去别屋睡，明日再叫人来打扫。”“可是别的屋子没有起灶，还是寒的......”“我知道啊，所以我搂着你睡，不会冷的。”秦殇吹灭屋里的烛火，抱起凉一向屋外走去，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愈显狡黠。
　　“秦...哥哥？你冷不冷？”凉一试图把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抽出一角搭在搂着自己的秦殇身上。这久无人住的房子没有点过火，寒寒的渗着凉意，秦哥哥还没盖被子。一把按住在怀里乱窜的某人，秦殇闷闷地说“凉一别玩火，乖乖呆着，我抱着你呢，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