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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如同匕首般的话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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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如同匕首般的话语
“哦?你醒了?”
尘掩生缓缓睁开双眸,环视着这处地方。
“我这是...在哪?”
这是一个潮湿的山洞,在尘掩生的不远处生着一团火。
坐在火边的,是一个带着草帽的男人。
“你坠下悬崖,被我捡到了。”他顿了顿,“你坠下来的时候挂了一下树枝,减少了些许冲击力。我帮你把伤涂抹了些许药,应该无大碍了。”
“嗯,谢谢你。”尘掩生坐起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让她微微皱了下眉,“你是谁?”
“救你的人。”他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火把,“我名陌字辞,陌辞。”
“既然你醒了,就走吧。反正你也已无大碍。在我身旁也是累赘。”
尘掩生怔了怔,想想也没什么不好。她宁愿痛痛快快的死去,也不愿成为别人的累赘。
她站起来,就往山洞外走去。
还没走几米,尘掩生就捂着腹部脸色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嘶......”
“嗯?”陌辞惊咦了一声,走过来看了看尘掩生捂着的腹部,“难道是那树枝有毒?”
“没事...这种毒,只要用百苓草泡成汤,喝个四五天便可...”
“啧,真麻烦...”陌辞皱了皱眉,轻哼一声。
“没事,这点小伤不用劳烦你。我自己走便是。”尘掩生咬了咬牙,勉强站了起来,吃力的走着。
忽然一双大手把尘掩生硬生生的扯到了火边,慢慢放下来。
“罢了,我救了你一命,再救你一命也罢。”陌辞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来。”
尘掩生目送陌辞走出山洞,随即消失。
不知道现在离言怎么样了。嘛,应该是我多虑了,他有他的瑾娘娘陪着呢,好的很不是么。我对他来说应该无所谓吧。尘掩生心酸,抬起红红的眼眶往外看。
外面下起了雨。正当尘掩生为陌辞着急时,他就抓着一把药草回来了,手里还有一壶水。
陌辞把水拿着悬在火上,缓缓地烧着。
“你这是作甚?”尘掩生疑问的指着。
“汤水要喝热的才有效。”
陌辞一边把水壶缓缓转动着,一边回答。
尘掩生一怔,鼻一酸,差点要滴出泪来。
以前,离言何曾对她如此细腻过?何曾有人如此在乎她的感受?那娘也是,离言亦是......不都是弃她于不顾么。明明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触动了尘掩生内心的那么柔弱。
“谢...谢谢。”
尘掩生皱了皱眉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谢谢,她都觉得有些不自然。
“谢?这有什么。”陌辞紧盯着火上的壶,“差不多了。”
陌辞把烧烫的壶轻轻拿下来,缓缓倒入碗中,再将药草随意撕扯一番,放了进去。轻摇着碗,待只剩残渣,药味已融入烫水中,递给了尘掩生。
尘掩生端着茶碗,一边喝一边看着陌辞的表情。
陌辞看了她一眼,起身,“我去一趟京城,就回。”
“等等,你是要去京城?”
尘掩生一骨碌爬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望着陌辞。
“对。你是想让我带你去?”
尘掩生不住的点头。
“可你伤还没好...”
陌辞话还没说完,尘掩生就打断了他。
“这点伤没事,我能走。快点走吧!”
尘掩生拉起陌辞就往洞外跑去。
没错,外头是一片光景。
可等待着尘掩生的,却是黑暗。
京城内。
一家药草铺内,陌辞细心地挑选着那些药材。
“这不是有毒的蜘蛛丝么,买这个作甚?”
“研究。”
尘掩生和陌辞相处的这一小段时间,就发现陌辞真的是个奇怪的人。有时待人极好,但有时口气却差得要命。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鸣笛声。
“老板,外面是在作甚?为何如此吵闹?”
“小姐,今日是皇宫里的那位离言官人迎娶瑾娘娘...应该叫桦瑾小姐的日子。”
尘掩生大脑一片空白,面色本红润的脸蛋变的苍白无力。
她把手猛地往桌上一放,“离言府上在哪?”
“就在...出铺子右拐,距五里处地。”
尘掩生慌忙跌坐在地上,又慌乱的爬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去,也没有看一眼陌辞。
陌辞一声不吭,放下三锭银子,淡然走出门外。
离言的府上。
天微暗,雨淅淅沥沥,较细小,却繁多。宽大的石板路,几近枯萎的花花草草,非新非旧,却简单别致的府邸。檐上是刻着几个大字,锦帘岳。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那是挂着喜庆字的府邸。里面一对衣着喜庆的男女,和一个蓄着胡子的人。仅此而已。让人都看不出来,这么少的人,竟是在拜天地。
忽地,那扇门,被猛地撞开,伴随着强劲的风。尘掩生疯一般闯进来,死死的盯着那两人。
“慢着!”
尘掩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指着诧异的两位新人。
“师傅,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尘掩生轻轻抬起头,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她是真的不想在他面前流眼泪,她怕他心疼。可她现在明白了,她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
旁边那名女子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尘掩生。
“桦瑾...”
离言轻唤。
“尘掩生,光天化日之下,闯进我的府邸,抢我的夫君,成何体统!”
这道声音刺破喧闹,使天地寂静。
“桦瑾,你的夫君是袁酩逸,为何要抢我的师傅!”
尘掩生嘶吼的喊了出来。真的,谁都无法知晓,她心里有多痛,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和别人卿卿我我,甚至是拜堂成亲,还不能说出来,要她如何好受!
“袁酩逸...不准跟我提袁酩逸!”
桦瑾瞳孔猛地一缩,猛地把尘掩生推倒在地。
“噗!”
尘掩生一口血喷出来,喷到地上,如一朵鲜红妖艳的花,触目惊心。
“师傅...”
尘掩生渴望看见离言会出声喝斥桦瑾,紧忙跑来扶起她。
可她错了。
错的很离谱。
“桦瑾,你何必跟一小人计较。她早不是我徒儿了,即便你将刀刺入她的心脏我都不会说什么的。”
离言面无表情,可看向尘掩生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却是有着无尽的嘲讽。
那句话,那种眼神,似一把利刀,深深刺入尘掩生的心脏,再拔出来,再刺入,再拔出,再刺入。
她早应知晓,他本就没在乎过她,怎会在意她一句疯子般的话语。她始终,从她被他领进门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只能是一厢情愿。而他,当她只不过是一种玩物罢了。
她再也扛不住,昏倒在地。
可惜她没看见,背过身去的离言,那对满是泪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