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裳》楚酩安

3、第三章 他绝情，她留不住

　　第三章他绝情，她留不住

　　尘掩生站起身，随手擦了擦泪水，往后院池边走去。

　　池上，是盛开的白莲，洁白无瑕，莲蕊在内，包裹着，紧锁成一团，似人心。你能在心的外层畅通无阻，可你若不是那能致命的所爱之人，那最后一道防御，会坚不可摧。

　　尘掩生轻轻摘下莲蕊与莲叶中的嫩叶，与那晨露一起，裹在怀中。

　　她把白莲带回后院，拿起已经变温了的水，缓缓浇了下来。

　　茶泡好了，她端起茶碗，到了里屋。

　　轻轻敲了敲房门，便推开来。但尘掩生却还是不敢抬头看离言和那瑾娘娘，她怕，她怕她一抬头，她的泪，就会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掩儿，把茶给为师吧，为师自己喝。”

　　离言刚伸出手，想要去接尘掩生手中的茶碗，就被一旁的瑾娘娘给端了过去。

　　“这茶还烫着呢，你怎么能喝这么烫的茶。”瑾娘娘吹了吹碗中的茶水，“待我帮你吹一吹，再给你喝。”

　　“不行，离言只喜欢喝这个温度的茶...”

　　尘掩生出言阻止，试图把茶碗抢过来。

　　“哐当——”

　　茶碗碎裂的声音。茶碗被瑾娘娘摔在了地上，茶水撒了一地。

　　“啪！”瑾娘娘站了起来，伸手就给了尘掩生一个巴掌。“混账！”

　　尘掩生被扇的倒在了地上，即使手捂住了脸颊，却还是遮不住那半边脸的鲜红。

　　“一个贱婢，竟胆敢抢夺本宫手里的东西！离言，你说如何处置？”

　　尘掩生偏过头，试图在离言脸上找出一丝袒护与心疼，可是，那张美艳的脸上，却毫无表情。

　　“掩儿，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离言冷漠的声音响起。恰时，外头下起了雨。愈下愈大。

　　初春时节的雨，冰凉刺骨。那雨，浇坏了屋檐，浇坏了她的眼，也浇坏了她的心。

　　“来人，把这侍女拉下去，赏五十大板。”

　　尘掩生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她真的想不到，离言也会有这样与之不相称的冷漠表情。他竟然，会为了一个才认识一两天的人，忍心把他抚养大的徒弟，抚养大的掩儿，为了这点小事，做得这么绝。

　　“不用你们来拖我，我自己会走。”

　　尘掩生低下了头，不让离言看见她满脸的泪水，走出了里屋，到了外头。

　　她麻木的趴在一块木板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些用力打在她背脊上的板子一点也不痛。即使已经皮开肉绽，血流成河。她的泪水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思绪不由飘远，当初，当初那些的时光，钻心嗜骨的痛直袭……她的手，越握越紧，指甲嵌入掌心肉里，血顺着掌纹流下，和地上的水交融。

　　打完了，那些侍卫就把她扔在地上，进去复命。离言却什么也没说，淡淡看了尘掩生一眼，便让那些侍卫走了。雨越下越大，尘掩生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心真的已经碎了，看着离言和瑾娘娘坐在屋里谈笑风生，而离言，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任凭她自生自灭。

　　她真的很想，就这么死掉算了。反正他也不在乎她，活着，又有何必要呢。

　　若不是袁酩逸发现了她，可能，她真的不在这世上了吧。

　　今后的日子里，尘掩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做好侍女的工作，可却没有那么繁忙了，因为...有个瑾娘娘在离言旁边，天天伺候着他。

　　尘掩生也知道了袁酩逸是皇上，可她却没有太多的惊讶。可唯一让她感到奇怪的，就是为何瑾娘娘不需要去服侍皇上。嘛，罢了，反正这不关她的事不是么。既然离言的心上人已经出现，那她不就应该成全他们之后，然后消失么。

　　尘掩生来到之前的那片花海，盘腿坐了下来，闭上双眸，静静等着袁酩逸的到来。

　　“陌邪，醒着么？”

　　袁酩逸踱步到了尘掩生的面前，轻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嗯，醒着。”

　　尘掩生缓缓睁开双眸，盯着眼前的黄袍男子。

　　“陌邪，你可能...要离开皇宫。”

　　尘掩生终于把神智给拉了回来，清醒了许多。

　　“为什么？”

　　“是桦瑾...瑾娘娘说的。还有你的师傅离言...也同意。”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上了奏折，我本想拒绝，可大臣们也都看见了我每逢这时辰就要来找你，都认为你是妖女，所以...”

　　“所以，”尘掩生红着眼眶望着他，“所以你们就要赶我走？离言也要赶我走？”

　　“嗯...”

　　袁酩逸低下了头。这片花海，这个人，这里的事，在她眼里，突然变的如此悲凉。

　　“好...待我回去最后看一眼离言，我就走。”

　　她转头，走向东苑。本就瘦弱的背影，在此时，又染上了一丝孤寂。可袁酩逸能怎么办呢，即使他是一国之君，可也无法忤逆九成大臣的意见啊。

　　尘掩生，回到东苑，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往里看。

　　“离言，今日我带了些糕点和蜜饯，你来尝尝吧。”

　　离言看着那些糕点，眼里少见的闪过一丝柔情。

　　离言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的把那些糕点全部包了起来，藏在怀中。

　　“你这是干什么？”瑾娘娘不解。

　　“掩儿最喜欢吃糕点和蜜饯了，这些我要留给掩儿吃。”

　　“可你明知她会离开...”

　　“没关系，等我出了这皇宫，我就去找她，带给她吃。”

　　为什么，是你要赶我走，可你却对我这般...到那个时候，糕点都馊了啊...怎么还是那么傻...

　　尘掩生眼泛泪光，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滴到脖子上。

　　她捂着嘴，最后看了这东苑，看了这四面高墙，还看了看里屋内，那个让她心疼的男子。

　　尘掩生跑出了皇宫，来到了一处悬崖旁，背对悬崖，闭上双眼。

　　别了，离言，若我们有缘，希望来世再见。

　　尘掩生身子轻轻一斜，坠下了悬崖。这寂静的悬崖边，再无了尘掩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