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的欢颜》__Ej

3、归来 每一次日落

　　每一次日落都会在日历上留下一个叉，时光的沙漏就像约定的静谧而残酷的倒数。望向手边的日历，曾欢静静的一个人发呆，与他约定好的时间已然过了大半。他们会经常通信，诉近况，聊心事，却也默契的关于约定只字不提。
　　归来的日期在日历上愈来愈远，拖延的日期一次次敲打着曾欢的信心，她所期待的似乎已经与她渐行渐远。
　　“欢姐，想什么呢？下班了，快点走啦。”齐歆笑着抱住坐在工作椅上的曾欢。曾欢回过头看着大大的笑脸，淡淡的微笑：“走吧。”
　　曾欢从大三快要结课时，就开始在这家景霏实习工作，转眼也已经快要两年。齐歆比她晚一年入了公司，虽然两人同岁，齐歆却一直随着同辈实习生称她欢姐。两个人一路聊着最近的趣闻，大多数时候都是齐歆在讲，曾欢在一旁静静的听。
　　“听说，印迦公司董事长的公子留学回来了，估计是防止印迦会有什么动作，听说最近策划部又在策划新一批方案，哎，又有的忙了~”齐歆大大的叹了口气，又满心欣喜的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过，听说呐，印迦的公子是个标准的高富帅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单身。“
　　曾欢看着齐歆阳光的笑容，略带花痴的神情，笑着说道：“你都没见过，就想以身相许啊。”
　　”欢姐我跟你保证，印迦的这位公子绝对是高品质的，要是能嫁了，我管他是豪门还是地狱呢，我肯定奋不顾身。“齐歆坦率的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印迦公司是景霏十分强劲的竞争对手，大约在三年却因为印迦公司的董事长突然病倒而面临一场棘手的危机，那时曾欢并未在景霏工作，却也听闻这场危机在不久就被一股未知力逐步化解，印迦现今仍稳定运行。虽然传出了会由董事长之子接任的消息，时至今日，继任者却从未被透露任何信息。外界关于印迦董事长之子传闻颇多，曾欢却从未听入耳中。似乎总是有一种直觉告诉她那些传闻皆是乌有。
　　时隔三年，再次听闻这则消息，恍惚间一件悬在心际未果的重事得到了答案，曾欢微微扬起嘴角。印迦的未来似乎已然众望所归，得到了期待的答案，而望向玻璃中反射的倒影，她的未来却迟迟未能得到一点点消息。
　　与齐歆道别后，曾欢慢慢的回往住处。她若是手中没有重要的文件要赶，总是慢慢的散步回家，好像一种无意识的拖延与抗拒。
　　天幕渐渐染了墨紫，进而沉淀成了黑。曾欢回到住处，发现防盗门没有反锁，一阵迟疑，曾欢打开门悄声进入。客厅里，什么都没变，依然是她所有的习惯，曾欢松了口气：还好没事，也许是早上出门忘记了。
　　她脱掉鞋子外套，一如既往的走入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准备去厨房喝一杯果汁，再准备晚饭，却在路过另一间卧室时瞄见了————行李箱？！
　　曾欢迟疑了半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门，一件件整理好的衣服规规矩矩的挂在衣柜里。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本该拥有的，平淡而美好。她快步冲出家门，跑到电梯前急促的摁下下行键，紧紧盯着数字屏上显示的一点点变化的数字。
　　电梯缓缓运行，她看着钢色壁门上映出的自己，紧张的神色，仿佛回到了那一年他与她第一次约见面时的忐忑心情。电梯门缓缓打开，曾欢迫不及待的快步出去，想要早一点能够看见他的身影。
　　脚步未及更远，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由模糊一点点的清晰呈现在她眼前。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他看见了她，带着微笑走近，提着购物袋的手轻轻抬起：“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了，去给你买了你最爱的牛小排。“
　　她如同定住般凝视着他，脚步再也移不动半步。“怎么了，不认识了么？”李明决笑着看着面前表情呆滞的曾欢，怜爱的用手轻轻揉揉她的头，”我回来了，不走了。“
　　一句话凝聚了她眼里所有的酸涩悲喜，她跨步紧紧抱住他，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肩膀。湿热的泪带走了所有回忆里等待的艰难。李明决回拥住她，轻吻她的发：“对不起，让你等了太久，”他轻抚她的背，抚平她哽咽里五味陈杂的心情。待她的情绪平顺下来，他说：“回家吧，给你做牛小排。你看你，瘦好多，”接着他又轻轻在她耳边耳语：“再这么站下去，小心变成被围观的猩猩了哦。”
　　她听了，偷瞄四周，立马松开双手，故作平静的转身走向电梯。他紧步跟上她，牵住她的手：“回家。”
　　她倚靠在厨房的玻璃槅门前，看着他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偶尔他也会对上她的目光，给她一个微笑，也或许一个搞怪的表情。他的动作流畅熟练，就好像这时的景象只是往常每天的一个剪影，仿若他从未离开过这里，陪伴着她在这里度过每一个朝夕。
　　晚饭结束后，他们一起清洗餐具，清理餐桌，挤在电视机前一起看电视节目。
　　偶尔看到相关的他们会聊起两句，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静静依偎。
　　这间房是他出国留学，与做下约定时留下的房子。曾欢还记得那时他只是说希望她能时常帮他照看这间房。她却在他走后，在茶几上看到了他预留给她的信————
　　欢：
　　展信佳。
　　此时，我们也许已经天各一方。谢谢你能够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关于这间房子，我想我需要跟你交代。这间房其实是我和父亲交换来的，我答应他会出国念书，思来想去最后只向他提了这个条件。这房子是我想留给你的。这话说来是在是有些唐突甚至荒唐，所以临走之前我都没能说出这件事，只是提出让你帮我来照看房子。
　　把房子留给你，并没有想给你压力，只是希望能给你的等待找一个家。你说过你以后会留在这边工作，所以我要了这间房子，给你在这里承诺我的归期。
　　欢，我希望，也确实地想跟你走一辈子，把这里当做我们的家。
　　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的，
　　明决

　　那时，她对他的感情尚且没有那么深沉，甚至不够思虑长远。她只是想顺着自己的心意，不想辜负自己的感情，于是试着等待。她知道他的真心，却也在读到那封信时感受到了飘渺的未来似乎有了一些重量，有了一些模样。或许，总是觉得有那么一点荒唐，毕竟那时的他们才认识两年，甚至在他临走时才成为彼此的另一半。可读到那封信，她却没来由的想要去相信那样的心意，想要等他回来。
　　现在，她似乎看到了在岁月沉淀下未来的模样。两年多的时间，不算很长，却在青春里占据了最美好的时光。她等待他的这两年多，一点点看清了他的心意，一步步走向这里。他构建了他们的未来，而她来牵着他的手一起实现。

　　曾欢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齐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关于印迦继位人的消息时自己的心情，一种潜在的窒息感哽在喉中教曾欢说不出话，似乎脑海中暗影呼啸袭来。齐歆只当曾欢是太过出乎意料，并未想太多继续和曾欢谈着屏幕上的这个男人：“我就说嘛，是个十足的高富帅嘛，虽然没有那么帅啦，但是气质也是很不错啦。欢姐你还不信我的。二十五岁，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身高有身高，简直就是极品诶。“
　　曾欢看着屏幕上的人，她吞吐了半天，才问出了一句：“印迦董事长不是姓颜？他的儿子……”还没等曾欢问完，齐歆就抢前为她解释：“是想问为什么印迦的公子姓李对不对？这个事情我也是听说来的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就当八卦听一听哦，”接着齐歆就倾身向曾欢靠拢了些，继续小声说：“据说，老董事长的妻子家世不是很好，长辈一直不承认这个儿媳妇，虽然老董事长很爱妻子，但是常年忙在公务很少能陪妻子，妻子长年在这种不认同和质疑下最后抑郁而死。他就自己随了母姓，改了现在的名。大概意思就是想和颜家一刀两断吧。”
　　曾欢听着那故事，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今天认识的那一切，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她只是知道，他母亲去世的很早，每年他都会前去祭拜；她只是知道，他与父亲关系不和，不愿接受父家的费用，自己在外打拼。她从未问起过原因，从未敢触碰过他心底那份禁锢太久的执着。只是等待他有一天能够亲自告诉她的，却比那更早的，听在另一人的口中。她震惊于他的出身，却在知道他更多家世背景时，从心底滋生出一阵阵的疼。母亲因为父亲而郁郁寡欢的那种心情，她懂得不比他少，她的心疼覆盖了最初的震惊。
　　临下班前，她收到了他的短信。他说他下班会来等她一起回家，在她公司对面的咖啡馆。她回复道：“第一天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不用刻意抽空来，我和同事可以一起回去。”
　　稍晚一些她接到了他的回复：“公司的事回去处理也都一样，反正助理24小时都要候命。我在那家咖啡馆等你一起回家ω”这一次曾欢没再思考，简单回复：“好。我尽快。“并转身告诉邻桌的齐歆：“歆歆，我以后可能都不能不跟你一起回家了,“看着齐歆好奇的神态，她补加一句：”改天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我今天有些急事先做工作了。”齐歆用一脸“有情况，我明白”的神态回复了曾欢。
　　结束了工作，曾欢尽快步向他们约定好的咖啡馆。幕色将落尽，咖啡馆里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出他的身影，他在笔记本前，偶尔快速敲下键盘，偶尔习惯性的握住马克杯，手指轻轻敲打。她悄声步入，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先忙，一会儿再一起回去。“还未等他话说出口，曾欢先一步抢白。李明决看出她的坚持：”好。再等我一下，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后来的近一个月，他们都会在这里等对方一起回家，有时候，她会点个糕点等他的会议，有时候，他会点杯咖啡处理公务等待她的加班。他经常会忙到深夜，她会帮他煮杯咖啡，他会回复她一个晚安吻。
　　她能感受到他想抽出时间陪伴她的心，从网游的寸步不离，到后来初识的默默守护，再到后来，他一直守护着、陪伴着她。她记得那一次YY生日歌会之后他们从网络渐渐迈出得每一步————
　　曾欢看了看电脑桌面的时间——19:36，距离生日歌会还有一定的时间。她打开事先找好的伴奏把歌曲又小声演练了一遍，最后在歌曲的结尾附上一句“戚决生日快乐“。确定基本准备好了，曾欢进入频道看见庆生的子频道的人数已进了近百人。她正打算下翻来人名单的时候，只听见耳机里一声”叮叮“，耳边的声音变得热闹甚至有些嘈杂，曾欢知道已经被管理员拖进庆生的子频道。
　　”洛小影，这么早到，看来时准备好了啊~“先开口的是声音淡然温和的女声，显示正在说话的绿灯亮在【|逍遥|上官姽婳】的昵称前。紧接着曾欢听见很多陌生的声音前前后后在响应她的到来。她来不及认识，也来不及一一回复。只得在公屏上回复：大家好{可爱}。
　　”洛小影，你不会今天也不打算说话吧~“说话的人是即墨绯，”来都来了，说句话呗~“
　　曾欢犹豫再三，在众人的催促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借来的麦克风：”大家好，我是洛影。“曾欢刚刚关掉麦，就听见本有一丝安静的频道里瞬时喧嚣。
　　“洛影是女的？……”
　　“我靠，是个女的啊……”
　　“哇，洛小影，你竟然是女的？你不是用的变声器吧？……”
　　话语排山倒海冲击进曾欢的耳朵，一时间无法一一听得清楚，只是大概听得见一些语气，有惊叹，有质疑，或有调侃。而最清晰的闯入曾欢耳朵里的是即墨绯的声音：”洛影，你是女的？“语气平静的出奇，夹杂在热闹纷纷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曾欢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回应了她：”恩。“即墨绯的声音没再出现，直到戚决的名字出现在频道里。大家寒暄过之后便开始了“洛影女扮男装”的主题八卦会讨论。那些声音曾欢大多都没有听过，只是听着戚决按照他们约定好的说辞在替她解围————
　　“……………………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没什么可惊讶的
　　……………………
　　没有，她是我学校的学妹，平日关系还不错的，你们别想太多
　　……………………
　　她玩男号有她的原因，我尊重她就一直没说啊
　　………………
　　这次也是我硬拉着她叫她过来玩的，她没办法只好答应啊
　　…………………………………………”
　　那天的生日聚会非常顺利，唯独有些不圆满的大概就是即墨绯半途退出频道，也没有演唱她报给聚会负责人的那首歌，只是说有事情不能继续参加。
　　后来的那一切曾欢不知道是如何开始的。只是记得从某一天起，四处流传着她如何女扮男装、耍心机、用手段勾引戚决。她似乎开始成为议论的焦点，有人在世界频道里公开咒骂她、也有人袒护她；帮会里有人关心询问她，也有人私聊她让她滚出帮会。
　　她看着这些传言，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他们所说的”事实“。她女扮男装进入帮会，借用女扮男装的弱势得到戚决照顾，表面是戚决的哥们和大家都打成一片十分讲义气，暗地里利用这种便利谎称对喜欢戚决的女生说帮她出主意，实际上根本是守住自己在戚决身边的位置。她握住原本伸展在键盘上的手，心乱如麻。现在她去声明什么都是做无用功，只会被当做狡辩而已。
　　私聊的对话框再次亮起。这一次，没再有陌生的问候或者谩骂————
　　“上官姽婳 18:10:20
　　你知道是即墨绯吧
　　洛影 18:13:17
　　恩
　　上官姽婳 18:15:36
　　事情还没闹到群里，戚大这两天也不在游戏，他知道了么？
　　洛影 18:17:04
　　我还没说
　　上官姽婳 18:18:13
　　你不想告诉他？
　　洛影 18:20:29
　　我不想给他添乱了
　　洛影 18:21:28
　　歌会的事是我没想周全，也没照顾到即墨绯的心思，我会去跟她解释
　　上官姽婳 18:23:57
　　你跟她解释啥？说你不喜欢戚大？
　　上官姽婳 18:24:30
　　她不会信你
　　洛影 18:25:41
　　我不知道，我会尽力
　　上官姽婳 18:27:19
　　我比你了解她，她只相信她所信的
　　上官姽婳 18:34:11
　　更何况她信了又怎样，撤回谣言么？现在帮里的几个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跟九方他们几个关系比较好，还不敢声张，等到人越来越多，你怎么办？九方他们几个高管虽然发了声明，但若是不牵扯到帮会整体利益也不能先出面，只能越抹越黑。现在只有让戚大来处理才是最好的选择
　　洛影 18:36:21
　　他在忙很重要的论文，不想打断他
　　上官姽婳 18:37:33
　　他的事比你自己的还重要么？
　　洛影 18:39:32
　　姽婳，这不是他还是我的问题，这本就是个游戏，多了少了也没什么不同
　　洛影 18:41:47
　　如果即墨绯真的不信，我会退出游戏
　　上官姽婳 18:42:41
　　洛小影，你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像什么？
　　上官姽婳 18:44:03
　　就像要保护自己心上人不惜牺牲自己的蠢货烈士
　　洛影 18:45:29
　　这事本就不该牵扯他，我不是保护他
　　洛影 18:47:00
　　姽婳，谢谢你，我还有事，先下了“
　　那一天晚上，她给即墨绯发了一段□□息，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和她的对话：“这几天谣言的事，我和你都清楚怎么回事，那就开门见山吧。我隐瞒性别的事的确是故意的，但不是所谓的为了勾引戚决。最开始玩游戏，我就没想把这一切当真，游戏里我是洛影，游戏外我就是自己，没有半点牵扯。原本进帮会的事不是我预想的事，但很谢谢你们所有人的照顾。我对戚决也从来没有别的想法，更何况我知道你喜欢他。即使如你所见我跟他一直一起做任务也确实只是一直做任务而已，一向保持距离。如果你真的喜欢戚决，趁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制止这些传言吧。你若信不过我，传言开始消失的时候，我自觉删除角色退出游戏。”
　　也同样是那一天晚上，她接到了上官姽婳的□□息。
　　“上官姽婳：洛小影你真的要走？
　　洛影：恩，我跟即墨绯谈好了“
　　这一次曾欢说了实话。既然要走，也就没必要隐瞒什么。
　　“上官姽婳：刚刚即墨绯来找我说要我帮忙发一个澄清贴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即墨绯说，是你自己要走的
　　洛影：恩，算是吧
　　上官姽婳：你让戚大怎么办？{愤怒}
　　洛影：什么意思
　　上官姽婳：你这样一走，之后的事全都交给戚大自己处理吗？？
　　洛影：姽婳，我已经与即墨绯说定了
　　上官姽婳：那如果我不帮即墨绯呢？你怎么就会觉得我一定会帮她？
　　洛影：你帮的是戚决“
　　曾欢知道，上官姽婳想帮助的是她，不是即墨绯，也不是戚决。她知道上官姽婳一向是个义气的女生，平时虽然沉默少言，但是一直以来都把她的事当做自己的事去帮。姽婳说她是她的朋友，她把她当朋友。所以她知道，姽婳现在不想让自己受委屈。可是她现在更多的不是想要补偿自己什么，而是想要快点了解一切可以孑然离开。她不敢深思之前与上官姽婳在游戏里的私聊，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在害怕，可她现在只想逃。
　　“上官姽婳：{疯了}气死了！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个朋友！！
　　上官姽婳：你这是打定主意走了么？
　　洛影：你知道了
　　上官姽婳：你都这么说了，我再猜不到，这么就朋友都白当了{鄙视}
　　洛影：谢谢你，姽婳
　　上官姽婳：多问一句，是因为戚大吧？”
　　曾欢不知道怎么回复，“是”还是“不是”好像听起来都是那么的让自己觉得无力。不久上官姽婳又敲来消息————
　　“上官姽婳：我就知道从你嘴里撬出一句真心话太难了、{叹气}
　　洛影： …………
　　上官姽婳：其实，你能在帮里留这么久我已经觉得挺惊讶了
　　洛影：什么意思……
　　上官姽婳：你连游戏都不打算久留，别说帮会了{摊手}
　　上官姽婳：谁知道你会一直留到现在{摇头}
　　上官姽婳：不过洛小影，咱们事先说好，这一次我会帮你，也只是帮到你退出为止。之后我不会因为你去帮戚大，你今天也欠我一个人情。
　　洛影：好“
　　曾欢不知道为什么上官姽婳突然这样说，但她知道上官姽婳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和打算。她记得戚决曾说，上官姽婳曾经也是风云一时的某门派大掌门，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隐退做了现在的小角色上官姽婳，论资历她才是帮里真正的一号高层人物。她相信姽婳的能力，相信她会让她安然退出这里。
　　第二天，游戏里出现了一篇公告贴，澄清了她与戚决还有即墨绯之间的关系并在贴中对谣言作了解释。曾欢看到，在公告的最后署名是即墨绯、洛影与上官姽婳。一时间争论再度燃起，却极少再有负面的谣言，只当又是闹剧一场。
　　曾欢知道上官姽婳做的绝不只是贴公告这么简单，却也不需要去问了，看着已经渐渐被压制的谣言，准备去兑现与即墨绯的承诺，却被姽婳拦下。
　　”上官姽婳 20:01:20
　　洛小影，把角色留下吧。即墨绯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上官姽婳 20:02:14
　　关于欠我的人情，你打算怎么办？{坏笑}
　　洛影 20:03:39
　　姽婳，你就直说吧
　　上官姽婳 20:05:16
　　如果戚决去找你，就好好跟他谈谈，不要再逃避了。无论是不是如即墨绯所说，你心里的这段关系究竟怎样，这段时间，你也想想”
　　久久，上官姽婳再次发来消息————
　　“上官姽婳 20:10:23
　　就算以后形同陌路也好，别留下误会，别让自己后悔”
　　那天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那个游戏里。她犹豫再三没有退帮会，把角色留在了帮会驻地。她卸载了游戏，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想放空自己，脑海里却一直回响着上官姽婳的那句话，难以平静。
　　戚决来找她的时间比曾欢预想中提前了很多，意外的并没有提及游戏的事。
　　“ 戚决：QAQ好久不见
　　洛影：恩，论文忙完了么
　　戚决：恩，弄完了，累死我TAT
　　洛影：那就好
　　戚决：大家还好吧{可爱}
　　洛影：恩，都挺好
　　戚决：洛小影，你是哪个学院{可怜}
　　洛影：经济
　　戚决：这么巧~直系学妹{坏笑}“
　　那一刻，除了一点惊讶、一点忐忑、一点畏惧，还有一点点好奇，甚至期待。曾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对他全盘托出又没一点负担，游戏或现实似乎早已没那么重要。看着她们的对话，她似乎看见了远久记忆里的曾经要深深刻印生命的那个人。曾欢低眸敛去过往的剪影，继续和戚决聊着。
　　”洛影：你是？
　　戚决：你怎么就确定会认识我{撇嘴}
　　洛影：李明决学长么”
　　曾欢寻到那个身影的时候，直觉全然锁定在这个名字上。或许，她所认识的戚决与她听到的李明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相似点。
　　“戚决：我跟他很像么？{惊讶}
　　洛影：我不认识他，但是感觉是
　　戚决：{撇嘴}你都不认识
　　洛影：就见过两次而已，听说的比较多
　　戚决：下周你们考试，我会去帮忙当监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阴险}
　　洛影：好
　　戚决：洛影是哪一个{打滚}
　　洛影：你可以找找看”
　　李明决虽然应了下来，但突如其来的想法与后续的担心让她自己吓了一跳，她竟担心他会找不出她。赌约可笑，担心也来的莫名其妙，他们素未谋面，甚至他只是听过一次她的声音，这样的事只能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考试似乎总能将时间变得无常。阴郁的天气没能让曾欢睡得更沉，一如既往的摁掉早已设定好的闹铃，打理好自己，喝了一盒牛奶当做早餐，去了考场。曾欢坐到根据考场分布安排的座位，打算再浏览一遍考试重点，却无意注意到了拿着试卷进到教室的学生监考，他正按照座位分布将试卷对应分摞。她记得那个约定，看着讲台上的那个人她的心里说不清的有些失落。
　　临考试还剩5分钟时，她收起了书，按照考试要求将书包放到讲台旁，却无意中瞥见了一抹让她停驻的身影————李明决。那一抹身影莫名的让她安了心。在后来的时日，两个人每每聊起此事，都会心存一丝侥幸，与感激。
　　从记忆里清晰到现实，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曾欢环绕的手臂微微加紧了力道，拥抱等待了这么久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