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殇一夏》晓晓

3、第 三 章 檀木茶几上

　　檀木茶几上燃着小巧的香炉。甜暖的香气在空气中游动，若有似无。

　　纸鸢奉上青茶蜜饯，偷偷瞥了那人一眼。那人连声道谢，不经意望见纸鸢纤纤十指微微颤动着。

　　荷白换了一身宝蓝色儒裙，随意将头发挽起，款款走到厅上。各色衣料摆了一厅，那人正翻看检视。纸鸢低着头立在一旁，垂下的发丝遮住眉眼。

　　荷白走过去，摸了摸一段白底粉色花纹的丝绸，道，这么多料子，真是眼花缭乱了。

　　那人问道，小姐喜欢丝绸吗，还是织锦缎？

　　荷白转身道，穿什么不都一样？

　　那人微微一笑，捧起一段淡青色花罗，道，这罗质丝绸很是凉爽透气，夏季穿最是舒适，还有这……

　　荷白摇摇头道，你看着办罢。

　　纸鸢劝道，小姐……

　　荷白挥挥手道，我累了，回房去睡一会，你不要扰我。

　　那人捧着花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纸鸢见了，忙从他手中接过花罗，道，杨师傅别见怪，我们小姐心里烦闷才这样的。

　　那人微微笑，说，没关系，那在下先告退了。说罢欠了欠身，转身欲走。

　　纸鸢轻轻地走过去，道，我送师傅出去罢。

　　荷白回到房中，褪下儒裙，光脚走到橱子前。

　　她伸手抚着那雕凤的橱，猛地打开。

　　那些裙啊衫啊帔啊，红的紫的黄的白的绿的蓝的纷纷涌到荷白的眼前。

　　荷白拣了件翠绿色宝蓝花纹古香缎裙穿上，那光滑的缎子从荷白的肩上流淌下来，流过她的手臂，流过她的脚踝，一直流到地上。

　　荷白坐到地上，蜷起来抱住自己，把头埋在缎子里，啊，这缎子是翠绿的，那么青翠的颜色，让人看着发凉。

　　荷白突然觉得冷，她哆哆嗦嗦地脱下这身翠绿的裙子，看着那裙子缠绵地蜷在地上。

　　那个声音又在荷白的耳边缓缓响起，你的颜色是翠的啊……

　　荷白忍不住把它抱起来，贴在脸上，凄凄凉凉地流下泪来。

　　纸鸢推开房门，蹲下身子，把散了满地的裙衫仔细叠好。

　　荷白冷冷地看着纸鸢整理好橱子，捧着一条锦被跪在她面前，轻轻劝道，小姐，这样要着凉的。

　　荷白仍是一动不动，瞪着纸鸢。

　　纸鸢叹了口气，把锦被披在荷白身上，抱住她，道，小姐，不要伤心了。

　　荷白软软地伏在纸鸢的肩头上，闭上眼，问，苏家是下聘来的罢。

　　纸鸢不答话，只是点点头。

　　荷白突然抬起头来，盯着纸鸢的眼睛，痴痴问道，纸鸢，你说夏末他会来吗？

　　纸鸢摇摇头，道，小姐，纸鸢求你莫再惦记着夏公子了……

　　不会的！他一定会来的！荷白猛地推开纸鸢站起来，哭道，他会来的，他还没回答我呢。

　　纸鸢扶着荷白到床前坐下，细细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睡会儿罢，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荷白默默无语，止不住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落下。纸鸢给荷白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