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乱》悠尽

56、云仙 你来得真巧

　　第五章迷月第十五节云仙
　　长亭复短亭，目送着陶筅离开，终于就剩我一人了。泪水涌上眼眶，又被我生生压了回去。我没有伤感，只是突然很想见楼冰，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见他。
　　到琴馆的时候，楼冰正巧在房中，一个人。我莽撞地坐下，张口就问他要酒。他并没有觉出我的不对劲，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包得细致的坛子，“你来得真巧，这坛云仙春是我远方的朋友刚托人捎来的，自家酿的，别处可喝不到。”这么说，这坛酒得来不易，他肯拿出来给我喝，我甚宽慰。他又取出杯盏，给我斟上，“我很少喝酒，你喜欢就多喝点，没关系。”我也不与他客气，张嘴就将一杯酒饮尽，喉咙发烫，浑身冰冷。楼冰终于觉出我的不对劲，伸手要取下我紧紧抓在手中的杯子，我却猛地一抖，杯盏落地，碎成几瓣。“你怎么了！”楼冰惊得站了起来。我仰头望他，酒劲有些上来，忍不住眯起眼，这样的角度，他的脸隐在阴影下，光线勾勒出他的身形。“我扶你起来吧？”记忆中的那个声音与他的重合，我记得那酒的味道，记起了那个身影。泪水莫名地倾泻而下，他似乎着急地要拉我，我却反拉住他的衣袖，“你是不是有一件浅青色棉布的袍子？”“……是有一件……只是你应当从没见过，怎么会突然问起？”
　　我的身体又止不住抖了起来，我终于认出了他，完全地认出了他。那夜我醉生梦死游荡到此地，抢了他的酒喝，他把袍子留给我御寒。而后我落入水中，为晓香馆所救，被迫卖了身。初夜那晚，我逃到湖边，听他弹了一夜的琴。我最落魄最悲惨的时候，他都在，给我些微慰藉的都是他。我该感激他，可我又忍不住怨恨他，如果他未曾给我那些微的温暖，也许我就冻死在路边，也许我就跳下那湖中，此生此世就此了结，再无烦恼。如果他最初能带我走，我就不会坠入这地狱，失去了我从前最看重的清高自傲。我不该把自己的不幸怪在他的头上，可我没有办法不怨恨他，因为我太爱他，因为我对他抱了太多奢望，这奢望像毒瘤一般滋生，让这爱变了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再没有办法去面对他，挣开他的手，逃离了琴馆。

作者有话说

　　狗血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