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乱》悠尽

55、离别 聚散终有时

　　第五章迷月第十四节离别
　　当菊花凋尽、万物悲廖之时，孟珏的爷爷离世了，她们举家迁往京城。她问我要不要随她一道走，我拒绝了。终究还是舍不得楼冰，为了一个不可能的奢望舍了唯一的挚友。她去京师，也许就嫁了人，不再可能回来了。二哥曾经告诉过我，爱就是想要占有，时时刻刻拴在身边，而友情却可以相望天涯，偶尔来一封书信足矣。我对孟珏就是这样，离别也没有感到特别忧伤，只是她走后，再无懂我的人，我又该陷入孤独中了。
　　孟珏走后的第一个月圆，陶筅邀我一同赏月。到了才发觉只有我们两人。陶筅神色落寞地告诉我，季月跟着小道士去道观出家了。原本一起吟诗对月的众人，只剩下我们，同样的明月，映照出当下的落寞。没有季月和孟珏牵起话头，我和陶筅相对无言。从不喝酒的他硬生生灌下一碗酒。我不知该劝他还是该陪他一起喝。他喝得脸颊微红，身体慵懒地斜靠在榻上，痴痴望着空中的月，喃喃念那些我们曾经吟过的咏月的诗句，从骨子里透露出的寂寞。于是我仿佛离他又远了一些，远到眼前笼上了雾气，如何也看不清楚了。孟珏临走前问我，既然喜欢陶筅，为什么不试一试。我说，喜欢得不够，不够我鼓起勇气去披荆斩棘，不够我承担起失去这个朋友的结局，所以不如不开始，至少这样一切都是单纯美好的。我就这样静静看着他醉倒，伸手撩开遮在他脸上的碎发，端详他微皱的眉、紧闭的眼。也许一开始，我就被那惊鸿般艳丽的容颜迷倒了，而后是他浅浅的笑、他柔美的声音、他掩藏不住的忧伤，一只狐妖竟然被一个凡人迷倒了！可惜我的爱和勇气全都给了楼冰，被消磨干净，再没有力气去试一试。
　　我轻轻叹口气，准备扶陶筅起来。他突然开口，“阿篱……我也要走了……”我僵在原处，用力看他的脸。他没有睁眼，脸上也无表情，好似那一声是我的幻觉。“去哪里？”“……也许南边，也许北边……”“为什么不留下？”“阿篱……是该散的时候了。”我哑然，聚散终有时，我始终知道他是留不住的，靠什么留住呢，我什么都没有。只是我还舍不得他叫我的那声“阿篱”，还未能兑现一起打绦子的承诺，还没让他知道那年桃花盛开。

作者有话说

　　他们都走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在我们曾经走过的、玩耍过的地方流连，形单影只，一遍遍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