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剑》白杨萧萧

8、铸骨 追查的事情

　　管弦丝乐之声，不绝于耳，吉时已到，大堂内庭院中座无虚席，只是这拜堂的主角，却迟迟没有现身。
　　沸反盈天的人群，因为久等不到人来，不免扫兴，自然盘问起了仍周旋在宾客中的城主长泾丹华。

　　“城主，这新人怎么还不来拜堂？”
　　“是啊，这错过了吉时可不好。”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丹华心中焦虑不已，赶忙跟众人解释说：“小女生性顽劣，这怕是还在跟母亲撒娇呢，让诸位见笑了，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催催。”

　　嘴上这样跟讲，实则自己也是好奇，招来了一旁的管家嘱咐道：“去看看，凤儿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还不出来？”丹华已有怒气，恼怒自己平日里太过放纵女儿，叫她不知轻重了些。

　　一小厮却在这时候急冲冲的跑到了丹华跟前，嚎叫道：“老爷不好了，姑爷被打伤了，现在昏迷在院子里，夫人跟小姐急得不行。”
　　丹华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这个女婿是自己千挑万选后才决定召入府中，他是女儿往后的依仗，更是要继承他这蒸城主位置，万不能在此刻出了差错。

　　小厮道：“姑爷本是要带小姐过来拜堂的，可方才忽然来了一黑衣人，一掌将姑爷打的不省人事了，之后就消失不见。护卫想追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踪迹。老爷，您过去看看吧，小姐跟夫人现在急的不行。”

　　话音刚落，宾客中像是炸开的锅，吵得不行，青璃三人也震惊不已。
　　敢在今日前来挑衅，要么不知死活，要么就是跟长泾丹华仇深似海了。

　　丹华强吸口气，忍住怒意道：“带我过去。”

　　空中传来阴邪的笑声，一阵黑风刮过，空中有三人自黑风中被抛出，落在了庭院空地之中。
　　只听的那阵黑风中传来男子的声音，那声音，有如地狱魔鬼的凄惨的笑声，又好似是风中狼群的
　　哀嚎，只听他道：“不必了，长泾丹华，你惦记的三个人，我给你送过来了。”

　　一身大红衣衫的女子，摔倒在地上，吃疼的叫道：“哎呀，疼。”

　　“凤儿，宛琇，灿儿。”丹华认出了眼前三人正是自己的妻女跟女婿，不由得怒火中烧，立马上前将自己的夫人扶起来，金凤则是在照看地上昏迷的男子。

　　那男子正是今日青璃见到迎亲的公子。

　　唤作宛琇的，正是长泾丹华的夫人，她站起来之后对丹华道：“老爷，我没事。”
　　宛琇与金凤的确没什么大碍，只是那个叫做灿儿的仍旧昏迷，嘴角还挂着血丝。两人又看着地上两人
　　“爹，我也没事，只是阿灿，他受伤了，快看看他爹。”金凤急切道。

　　阴冷的风，携带着刺骨的恨意，席卷着整个酒席，在场之人脸上变色，害怕着这一阵黑旋风，会将他们吞没。

　　那一团黑风中传来了刺耳的笑声“哈哈”，叫人更是惊恐，不少人已经被这未知的恐惧，吓得尖叫。

　　“放心吧，你的情郎不会死的，我下手很有分寸。”明明是安慰的话，却夹带着刺骨寒意，直叫人心中战栗。

　　“阁下是谁，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长泾丹华忍不住呵斥。
　　如此肆意妄为，必定是来寻仇之人，赶在这样的日子寻仇，果真是令他难堪。

　　“哈哈，长泾丹华，你真的想见我吗，我可是为你好才不现身的。”只听那黑风之中，传来了轻蔑嘲弄的声音。

　　丹华道：“阁下只管现身就是，若是还想讨杯酒喝，丹华也当奉陪，还望阁下不要再吓唬人了。”

　　黑风声音又道：“我可不是来讨酒，我是来讨债的，哈哈哈哈。”

　　黑风猛然席卷庭院，几个府中侍者，竟是当场呕血，径直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一时间宾客骇然，场面失控，人们只顾着四散逃离。“啊！快走。”

　　看着仆人倒下，丹华倒吸一口凉气，怒喝道：“你！”
　　“啊哈哈，啊哈哈。”

　　慌乱的人群走的差不多了，很快只剩下丹华几个要好的朋友，还有青璃三人在场了。
　　丹华施展拳脚想要抓住这罪魁祸首，奈何修为不及对方，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黑风在空中盘旋了一周，降落在院子里，鬼影与黑气散尽，自黑影中，走出来一黑衫公子，黑色的帽子掩盖了他的容貌，手中的大镰刀，象征了他的来意。

　　只见那人抬头，对上了长泾丹华的眼睛，摘下了自己连着衣服的帽子，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当然，陌生只是对于众人而言，长泾丹华可是熟悉的很。

　　向前一步，丹华不敢置信道：“你，你是戈儿？”丹华激动的想要上前将黑衣人仔细的端详，黑衣人却退了一步。

　　黑衣人满意丹华的失神，邪笑道：“戈儿，什么戈儿？我的名号你记好了，鬼步铸骨，是要杀死你的人。”

　　青璃三人站子了一旁，一听到黑衣人说的话，青璃眼睛立即放光，以墨跟齐慕垂也是眼前一亮，三人对视，青璃道：“看来这宴会是来对了。”

　　以墨道：“只是此人来势汹汹，看样子厉害得很，我怕不好对付，润卿要不要帮忙。”

　　齐慕垂知晓以墨心善，不愿伤人，承诺道：“不必担心，先静观其变吧，若是他再伤人我会出手制止。”

　　庭院中，一场意外的重逢，叫丹华心里百感交集。往日残缺不全的过往，在此刻，对着熟悉的面庞，被勾勒出了大概的轮廓。

　　多少次在梦中幻想过自己儿子长大的模样，可不就是眼前人的样子吗？只是两百年前，发妻受不住背叛的事实跳下了冰流之中，戈儿跟着母亲一起跳下了冰流，极寒之地，戈儿又怎么可能生还？

　　再抬眼时，更是看不见身前人眼中的温度，可神似的容貌还是叫丹华激动。强压冲动，浇熄心头的火焰，重复告知自己戈儿之死乃是事实，重复劝服自己，人不可能死而复生，他的妻儿早死在冰流之下了。

　　心绪平复的丹华道：“是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鬼步铸骨却是一笑，看着失态的丹华道：“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那个，故人呢？也许，我就是你那无缘的儿子，长泾金戈啊。”

　　心中的想法被人窥探，但此时丹华的理智战胜了内心躁动。此人分明别有用心，必然另有所求。
　　丹华没有回话，鬼步铸骨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镰刀，冷笑道：“阿爹啊，看来你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儿子了，方才还戈儿戈儿的叫，怎么现在我一承认，你就不认我了。”

　　丹华道：“老夫虽年事已高，但还不糊涂，我儿金戈两百年前坠入冰流，根本不可能生还。阁下与我儿有几分相似，但老夫认得出，你不是戈儿。化成他的模样，破坏我女儿成亲，你意欲何为。”

　　鬼步铸骨“伤心”道：“啊呀呀，我的父亲啊，你这么说，我可是很伤心啊。你知道吗，我可是特意从九泉下赶来兴师问罪的，你怎么就不体谅一下我呢？这样的质疑，我是会难过的。”
　　语毕，只见鬼步铸骨身如鬼魅，竟然是将待嫁的新娘子，强行带到了身边。

　　镰刀，已是架在了长泾金凤白皙的脖子上。
　　“啊，你要做什么。”

　　只见镰刀就要砍下，丹华，丹华夫人齐声道：“不要。”
　　发自灵魂的恐惧，使得金凤的声音颤抖：“你，你别乱来。”

　　鬼步铸骨的镰刀没有落下，而是又架在了脖子上，鬼步铸骨细细观赏着他名义上的妹妹。
　　“恐惧的眼神，真是迷人，我都忍不住想要放弃辣手摧花的想法，跟你风花雪月，谈情说爱了呢，我的好妹妹啊。”

　　一道血痕清晰可见，众人根本来不及观察发生何事，只听见金凤的惊呼声。
　　镰刀却是没有取他性命，鬼步铸骨道：“真是娇嫩的美人啊，叫人忍不住怜香惜玉，只可惜你和你娘的存在，终究是我，还有我那娘亲的耻辱啊。”

　　鬼步铸骨对着宛琇看了一眼，嘴唇一动，挑衅的看着宛琇。

　　像极了，那眼神像极了，鬼步铸骨此刻的怒气，跟当年那个女子如出一辙，眼前的人，竟然真的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长泾金戈。
　　丹华夫人害怕极了，从他口型中读出了他要说的话，立刻大叫了起来：“老爷，是她，是她的儿子，真的是她的儿子，他要杀了金凤，他是要回来讨债了。”
　　丹华夫人在此刻像是疯了一样，指着黑衣人不停的胡言乱语。
　　丹华喝到：“住嘴，他不是戈儿。”

　　鬼步铸骨道：“大吼大叫聒噪的很啊，真想不通，像你这么蠢得女人，我娘是怎么输给你的。我的父亲，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骗了我母子几百年是吗？”
　　鬼步铸骨看着被自己吓破胆的金凤，顿时没了兴致，往旁边一推，顺手给了一掌，送到了丹华夫人身边。

　　金凤的表现，叫他失望了。
　　“真没意思，跟你母亲一样，蠢笨不堪。我的好爹爹啊，你这女儿这么蠢，你怎么放心将她嫁出去啊，就不怕嫁给一个跟你一样的人，叫她落得个尸骨无存吗？”

　　丹华道：“你够了，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就是。”
　　鬼步铸骨道：“这怎么够，咱们还没来一个深情的父子相认呢。”鬼步铸骨挥动镰刀，朝着丹华出手了。

　　丹华不再犹豫，从容迎战，只见鬼步铸骨镰刀过处，划开阵阵亮光，很快丹华就已力不从心。一脚踹在了丹华胸口，丹华倒地，镰刀已经指着丹华的脖子。

　　鬼步铸骨居高临下道：“父亲啊，你怎么不再唤我一声戈儿呢，你可知道，在急冰寒流中，正是因为记得你的叫唤，我才活到现在回来报仇啊。”
　　鬼步铸骨运功一掌，打在丹华胸口，丹华口吐鲜血，说不出话，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要杀他的人，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属于父子的温情。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假扮戈儿。”
　　鬼步铸骨诱惑道：“罢了，得不到父子情深，你的逢场作戏，虚情假意，我也甘之如饴。只要你在叫我一声戈儿，我就放了你好不好？父亲。”

　　丹华不再去看这个魔鬼的眼睛，他虽像极了自己的儿子，但他不信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乖巧懂事，怎么会是嗜血的魔鬼？
　　“不用你放过我。”
　　“有胆识，不愧是我的父亲啊，看来母亲当年不是输给了那个贱女人，是输给了你啊，就连我也是死在你慈爱的陷阱里了。嗯，不过没看到你抱头痛哭之前，我是不会杀了你的，不如先杀了她吧。”

　　绝美的容颜，说出的却是惊悚的话语，只让听到的人觉得无比的残忍，鬼步铸骨手一伸，将护住金凤的夫人，一把抓了出来，放在了镰刀之下。

　　长泾丹华无力出手。丹华夫人吓得不敢说话，只是额头的冷汗出卖了她的心虚。
　　鬼步铸骨审视着她，同时审判着丹华。

　　“来吧，告诉我一种残忍的死法，我就给你一个痛快，不然我可是会折磨的你生不如死。”
　　“老爷！救我。”宛琇话语已有哭腔。她的丈夫在这个魔鬼面前不堪一击，但现在，她还是只能期待他。

　　鬼步铸骨有意恐吓他，一字一句道：“你说这样好不好，我在你的身上砍下三千刀，再把你的血放干，然后在你的额头上开一个口子，灌点水银，将你的这张皮剥下来，你看行不行，够不够残忍啊？”

　　鬼步铸骨做出要动手的样子，吓得金凤喊道：“不许动我母亲。”
　　丹华没有气力分辨什么了，余光瞥见了门口纹丝不动的三人，忽然想起可以向他们求救，正要开口，只见青璃缓步走上前来，冲着鬼步铸骨道：“你这办法可不算真的残忍。”

　　“哦？这么说你有更残忍的杀人方法。”
　　青璃道：“杀人怎么算是残忍呢？你现在放了他们，那才是最大的残忍。”

　　金戈道：“有意思。先放了他们，再以胜者的姿态，嘲笑他们的卑微，的确很好。既宽容了他们，又叫他们提心吊胆，害怕我再来算账，惶惶不可终日。果然是残忍，金戈我受教了。”
　　青璃笑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别人残忍，那可算不得残忍。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才是最残忍的，你觉得？”

　　金戈十分满意道：“好，果然最毒妇人心。丹华夫人，你说我放了你好不好？”说到后半句，金戈镰刀有摆在了宛琇脸上，吓得宛琇不敢答话。
　　以墨与齐慕垂走到了青璃身后，丹华见到穆王有相助之意，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发话。只听以墨道：“你吓她做什么，要放就放了。”

　　金戈道：“你们是要插手我的事情吗？”待看清来人之后，金戈又道：“竟然是你，我的老朋友鬼手，别来无恙啊。”

　　以墨道：“别跟我套近乎，我根本不认识你，快把人放了，不然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以墨并不喜欢打抱不平，但见他方才的杀人手段，他觉得这人太过危险。

　　金戈道：“今天惊喜还真是多！好，我的老朋友，卖你一个面子。”
　　宛琇的一只胳膊被生生撕断，被丢在了空中，整个人也被金戈摔出，落在了丹华的身旁，霎时哀嚎声一片，丹华抱着宛琇，想要减轻她的痛苦，金凤也围到了父母身边，看着痛苦不已的母亲，重伤的父亲，眼泪已是忍不住坠落。

　　见此情形，直叫人忍无可忍了。
　　庭院中，只见金戈与青璃两人拔刀相向，青璃运起刀法引来飞花无数，可金戈气劲中带雨，像是能克制这飞花神通一般，每当花瓣靠近金戈时就会被打散。
　　青璃使出一击落英缤纷，招来花雨想要结针困住金戈。金戈从容破法，手中镰刀盾击大地，一阵碧波自脚下冒出，冲散了飘落的花瓣。

　　这一会儿没有分出高下。
　　金戈见她使出此种神通，已知悉她的身份，三分劝慰，七分警告道：“散花关的飞花神通，你是关河氏的徒弟？的确有两下子。我很好奇，你怎么会为了他们出头？”

　　青璃心道：此人正是她要寻之人，与这赤木城主颇有渊源，正好可以问问这城主他的来历。
　　青璃道：“今日我是来此做客，你要杀人，我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长泾金戈向来睚眦必报，你确定要为了他们开罪我？”阴鸷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以墨正在帮着救人，捡起了宛琇夫人的断手，正在想办法接上去。金凤流着泪看着母亲受难，父亲重伤，无能为力。

　　青璃道：“我注定要开罪你的，即便你不来找他们，我也是要找你的，今日我定是要护着他们了。”

　　金戈道：“找我？原来我还不算是没人惦记，至少还有个敌人在世上，真是受宠若惊。”
　　青璃一击不成，再次与金戈拳脚相加，刀刀胡博，怒目相向。却只是互相拆招，仍未分出胜负，倒是将院子里不少东西打的稀巴烂，就连地上的石板，也被击碎了好几块。

　　恰在此时，金戈一挥镰刀，一刀烈雨席卷，叫青璃闪避不及，只好硬生生接下，金戈身形一动已是瞬间出现在青璃身后，镰刀高举杀招现，功力大量汇聚，势要打败碍事的青璃。

　　青璃闪开两步，不敢怠慢，三花齐聚，亦是使出了绝学应对。
　　双方剑气交汇，剑气冲击之下，各退一步，竟然是平手！

　　两人收势，不敢再斗。一旁观战的齐慕垂也暗自收起了手中的火焰，脸色平静下来。本是以为青璃会不敌此人，但现在想来，是他低估了她。

　　金戈道：“看来今日不跟你分出个胜负，我还杀不了人了，为何要阻止我，你与我的好父亲是什么关系？”

　　青璃却收起了刀，诚意至极道：“我是个过客，本来吃一顿酒宴就可以走的，是你非要扫我的性，我也不想与你为敌的。”

　　金戈道：“可你却还是与我为敌了，那么你是我的敌人。”语毕竟是又要动手的征兆。
　　青璃道：“慢着，今日我没心情再打下去了。”

　　金戈道：“可我还有杀人的兴致，这该怎么办。”
　　青璃道：“你若真想鱼死网破，青璃奉陪。不过，你确定你赢了我之后还有力气杀了这里人？”

　　谈判的时候，扯大旗吓唬人是很有必要的，青璃此时搬出齐慕垂，明智之选。
　　齐慕垂乃是一等一的高手，金戈要杀人，不可能不掂量一下这里坐镇的齐慕垂。只见他金戈稍稍
　　晃一眼，注意到了场边气场强势的齐慕垂，心下一思量，便知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脸色终于不
　　再好看了。

　　不安转瞬即逝，金戈很快笑道：“你们几人不过是匆匆过客，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这几个人，我鬼步是杀定了，与其等你们走后，叫他们提心吊胆的担心我回头杀他们，倒不如现在给他们一个痛快。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

　　丹华面露忧色，金凤的却只管照顾母亲。
　　青璃冷笑道：“如果是这样，我不介意现在让你死在这里。”

　　金戈称赞道：“暴力的女人，你的口气告诉我，你有了主意了。”魔鬼的赞许都是叫人十分不舒服，青璃只管不理会，不然，只会出事。

　　“不错，我想与你豪赌一场，你敢吗？”
　　“愿闻其详，奸诈的女人。”

　　自动忽略后半句，青璃认真道：“城外回恩草亭，三日后，咱们就约在那里再战，你若胜了我，我便不插手你们的恩怨，并且我还可以答应替你办一件事情；若你输了，我只希望你能放他们一马。”

　　金戈道：“豪赌是吗？有意思，可怎么想你都赚了。”
　　青璃道：“你可以不跟我赌，大不了咱们打一场，是下注呢，还是留命在此，你自己选。”
　　金戈道：“精明的算计，丑陋的威胁，愚昧的仁慈，你若知道你要救的这一家人是多么恩将仇报，你必然会放弃这个念头。”

　　青璃再问：“你答应吗？”
　　金戈道：“答应也可以，但我想，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帮我亲手杀了他们，还有。”
　　金戈想了想，看了眼忙碌的以墨，意味深长道：“还有就是，你要帮我找一样东西，是什么东西，等我赢了我会告诉你。”

　　青璃道：“那好，三日后黄昏，回恩草亭，咱们就一决雌雄。”
　　金戈诡异一笑道：“就不怕我爽约？”

　　青璃道：“言成为诚，人言为信，这点诚信你不至于没有，你若爽约，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青璃这双脚也都会找上你的。”

　　“好，言必行，行必果是吧，暴力的姑娘，你真是有趣。这赌约，我应下就是。”
　　这个答案金戈十分满意，只见金戈转身，步伐如鬼魅，消失在了视线中，空中传来大笑声：“好好，我的好父亲，享受你在人间最后的温情吧，三日后儿子再来取你的命，哈哈哈哈。”

　　还没看清楚他的去向，府中就只剩下飘荡的笑声了，晚风刮过，阵阵凉意涌上了丹华一家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