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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洛川上游 洛川上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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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虽不及瘴江澎湃,但亦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大河。蜿蜒盘旋的洛川,起源自岳州北部,流经仙界四州,岳州、定州,青州,云州。
裁罚坟场是洛川颇负盛名的地方,这里曾经陨落过一位裁罚者,故而被人称为裁罚坟场。
不过由于裁罚坟场的对岸,乃是洛川最为漂亮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游人相对就很少了。
这裁罚坟场的对岸,正是春光三月。曾有诗云:“梦入定州烟水路,春光三月是洛川。”
春来之时,野草闻花,花间蝶舞,群莺乱飞。春光三月的美景,远远不是裁罚坟场上一排孤零零的坟冢所能比拟的。
这个季节,春花落尽,好在来到洛川的几人,都不是惜花之人。裁罚坟场的荒芜,没有影响心情。
来的这一行人之中,领头的自然是青帷,他一共带了三个人来,一个是绯烟,另外两个自然是彤云跟寒雨了。
其实青帷并不想来这儿,绯烟跟他说,想去一趟春光三月,但他不小心走错了路,这才走到了对岸,走到了裁罚坟场。虽然不是第一次走错路,但是这一会绯烟在场,这个脸他丢的还是相当的大。
偏偏身边两个人,寒雨跟他一样也不认得路,而彤云刻意忘却关于洛川的一切,早就不记得什么了。依稀对洛川有点印象的,只有他这个公子。但他却没想到,硬着头皮带路的下场,还是迷路。
他果然是个失败的引路人,总能带着人误入歧途。
裁罚坟场位于洛川上游,河道尚浅。春季,斜风夹带细雨,领着潮水无声的漫过河岸,将裁罚坟场的的荒芜驱散,将这一带点染成一片青葱。
这样的景色,有水的地方都能看见,着实没什么新意。冰弘能来这里,完全是因为这个女人的一片心意,他不愿太直白的辜负。
况且,离开岳州,才能将事情更好地解决,免得这个女人哭哭啼啼的找上父亲,父亲心软之下,为他求情。
两人漫步在河岸边上,气氛尴尬。彤云寒雨远远的跟在后面,有说有笑的,十分开心。不似这边的沉闷,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到底是绯烟先开了口,佯嗔,并且尽量保持着活泼,同时有些小心翼翼道:“走了一路,你都不怎么说话。公子,你是后悔陪我出来了吧?”
冰弘随意解释道:“我带错了路,心里有愧。春光三月在对岸,我却将你带到这儿。你心里肯定不高兴,我在多言,你定会生气。”
绯烟嫣然一笑道:“公子说笑了,这里景色也不错,裁罚坟场我也很喜欢。有时想想,命运还真是奇特,竟然会让我们来这儿。”
冰弘道:“这根命运有什么关系?”
绯烟终于成功挑起了话题,她很高兴能跟他这样近距离的说话。她很清楚,这是第一次,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们这样说话了
绯烟没有正面回答:“这里埋葬着一位裁罚者。相传,这位裁罚者生前为人公正,十分注重信义。人们有了纷争,都喜欢找他裁决,而他的裁决,也总是叫人满意。久而久之,裁罚者的名号就传开了,他成了一个受人尊敬的人。在他死后,人们遵照他的意愿将他葬在了这里。”
答非所问,冰弘直言道:“然后呢,然后,命运将我们引到了这里?”
绯烟道:“当然不是。我且问公子,公子你以为,裁罚者为何将自己葬在洛川边上?”
冰弘想了想:“定纷止争之人,需一平如水,有水的包容,水的温润。裁罚者不过是想告诉世人,掌管裁罚之人须有海乃百川的气度。”
绯烟笑道:“公子所言极是,那么公子以为,公子有定纷止争的能力吗?你我今日之前,算得上是矛盾重重,咱们来此,也正是为了化解矛盾。本该是前往春光三月,却走到了裁罚坟场。公子,你说这难道不是命运的,指引吗?或许,命运是在告诉公子,要公正的处理咱们的事情。”
冰弘道:“裁罚者所处理的事务,从来都是他人事物,一旦涉及自身,即便是裁罚者也不能做到公平公正。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吾已经陷在了纷争执中,谈何定纷止争?绯烟姑娘高看我了,我注定会叫姑娘失望。”
绯烟不在乎了,她喜欢这个男人,即使他不喜欢她,她也要告诉他,绯烟激动道:“若想解决纷争,必先陷入纷争。依照公子的能力,要圆满的处理咱们之间的事情,我想这并不难。难的是,公子可否推己及人,将心比心,多多为我考虑一分。公子喜欢青璃,绯烟不介意,只要公子愿意收留,绯烟愿意侍奉她!只要公子愿意,我,我不介意”
言辞恳恳,心意拳拳,冰弘不受感动那是假话。只是,只是他怎么能答应?
“其实,其实你不必这样,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
绯烟情绪有些激动,立马打断他:“你值得!青帷你知道吗?就是在洛川,在这儿,我遇见了你,你肯定不记得我。那年秋天,你在洛川江畔救下了你的那个侍女彤云,我就在远处的桃林之中,看到了你。我,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功夫好,心肠也好,人也沉稳。我,我喜欢,喜欢这样的……我”绯烟说着已有些哽咽,示爱的话并没有说出口,最后的矜持,她还是希望保留。
冰弘不忍伤她,见她语无伦次,似乎要哭出来,便小心的安慰道:“绯烟,女子除开感情,还可以有更开阔的眼界。再者,世间好男儿多得是,只要你愿意去找,会有不少人喜欢你的。我绝非你的良配,绯烟。”
绯烟侧过身直视她,甚至想要抱住他,双手摇摆,头也摇摆,执拗的否定道:“不,请你不要这么说。我们有婚约的,你要毁约了,是吗?你答应陪我来这儿,就是想甩开我是吗?”她刻意拖延时间,强留青帷,劝说他带自己来这儿,解决他们的事情,本是想告诉他一切。希望,他能接受自己的。
这结果不是她要的结果。
冰弘道:“抱歉,我已尽量周全你,但现在看来,哎,想不到你还是受罪了,对不起,绯烟。”
绯烟察觉到自己有些激动,有些失态,看着镇定的青帷,她擦了擦眼泪,惨笑着说:“这么说,你打定主意不要我了?”
冰弘冷冷道:“你别这样,我们没有夫妻之名,只有一纸婚约而已。”
绯烟对着河水,收拾眼泪,静静:“我曾听人说,潮有信,能潮起潮落;人亦有信,要一诺千金。青帷,一纸婚约对你来说微不足道,但在我心中,它神圣万分。”
冰弘道:“人要懂得变通,现在的情况,你我再纠缠,只会彼此增添厌恶。”
绯烟道:“变通吗?河水只能在河中流,要是流到了地上,那就成了灾难。现在,你的变通,对我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冰弘耐心差不多用尽了,这个女人太缺爱,他不是一个会安慰女人的男人。绯烟没有属于璃儿的那一份洒脱,这样的女人,他不喜欢。
永远都不会喜欢。
“等灾难过去,河水还是河水,不能改变什么。就像你一样,没有我,你还是你,是一个独立的人。绯烟,我言尽于此,往后你保重吧,咱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会劝说我父亲,受你做女儿,也算是还了当年欠下的人情。你我以后,可以兄妹相称。”
“兄妹相称,哈哈,哈哈。”笑着流泪,是绯烟的个性,她总是喜欢笑到流泪,不管是苦笑,还是惨笑,她的笑容,总含有几分悲戚。
不想安慰她,更不想成为她情绪宣泄的对象,冰弘道:“你一个人静一静吧,我也需要冷静,待会儿咱们在裁罚者墓前再见吧。”裁罚者墓前,又裁罚者的石像,人们一般就将哪里当做是裁罚坟场的入口。
冰弘转身就走,绯烟甚至来不及擦完眼泪,请他留下。
绯烟对着洛川,一时间神情恍惚。春江流水,好似是她流不完的眼泪一样,一腔情绪无穷无尽的奔腾着,无始无终。她的情绪不知如何才能调整,不知如何才能遏制。
相比之下,同在裁罚坟场的,另一对男女,心情却是无比的轻松,无比的惬意。
彤云不是第一次来洛川,上次来的时候,她是个失魂落魄的亡命之人。这一次,她没有的生存的危险,反而是多出了一份感情的困扰。
带给她这份困扰的,自然是对她穷追不舍的寒雨。
两人难得近距离的相处,寒雨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让彤云有机会对他敞开心扉。
两人坐在了江畔上,寒雨抓起了岸边的鲜花青草,给彤云编了一个帽子。
一把将帽子戴在彤云的头上,寒雨对自己的作品万分得意:“这帽子戴在彤儿头上,真好看,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彤云既不拒绝也不认同,只是中肯道:“戴在我头上,我又看不到,哪里知道好卡不好看的,你说是就是吧。”说完就将帽子摘了下来还给了彤云。
寒雨并不气馁:“彤儿,我听说,最开始,你就是在洛川,遇见公子的。”
彤云不想提及往事,闪烁的应付道:“是的,就是在这附近的江畔,公子救了我。”
寒雨急切的想要接近彤云,连忙道:“在你遇见公子之前呢?彤儿,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很好奇。”
彤云真的不想多说,继续敷衍道:“在那之前……之前的事情,不提也罢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寒雨认真的看着她,彤云别过脸。寒雨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深情道:“彤儿,知道吗?你总给我一种神秘的感觉。你一身都是谜,我很好奇,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你这样的闭塞自己,只有在公子面前,你才肯稍微活泼一点。”
彤云怎么不知他的心意,为了她,寒雨甘愿委身追随公子,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不出意外,她也是愿意将自己交给这个老实的男人。
只是,沉重的过往,她不愿说。她作为玄叶傲霜的过去,早已随着玄叶族的覆灭而消散,如今剩下的,只是在洛川重生的之后彤云。
彤云被他问得心烦意乱,挣脱他的手,站起来颤抖的质问他:“你别问了好吗?以前的我,以前的我什么样子,在你眼里很重要吗?”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要在意她的过去?寒雨,真的会死喜欢她的吗?
寒雨没想到会让她不开心,他只是想问问,而不是想查户口。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是他的不是,慌乱的将彤云一把拉住,寒雨怜惜的抱着她道:“不是,不是,你,你才是最重要的。我,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别往心里去。”
推开寒雨,彤云破涕为笑,看他像个孩子一样无措,也不好意思再恼他:“好了,不说了,咱们去看看公子吧,也不知道公子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两人心事秘而不宣,不再多言,也无需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