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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争执 岳州再起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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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头也不回的除了九华山地界,他并不是很想去筼筜谷,但他找不到什么地方去,漂泊许久,早已让他失去了归属。
如果流浪是一首诗,那么相遇是开始,再遇就是结局。他不是不愿意回头,去找年迈的父亲,只是这样回去的他,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是无知的浪子,在浪迹天涯之后,淡然的回头;还是无知的少年,在跌跌撞撞之后,看透世事,找寻最初的归宿?
金戈在寻找着归属,而重泽这边已经带着青璃踏上了归路。
出来半个多月,是时候回去了,谈婚论嫁了。
两人走得很快,会到岳州的时候,府中还没天黑,正好可以赶上一顿晚饭。两人直接去了重林的书房,正要进去的时候,侍者燕留将他们拦在了外面。
“四爷,小姐。两位请稍等片刻,老爷有事跟夫人谈,先容我通报一声。”
重泽道:“劳烦燕叔了。”重泽对燕留亦是比较恭敬,对府中老人,重泽从不失去礼节。
青璃这时候却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母亲了,虽然早就知道母亲来了,但是她根本就没做好准备跟母亲说这件事。
母亲厌恶哥哥,十分的厌恶,并且她从来都不掩饰这一点。在仅有的关于哥哥与母亲的记忆中,全都是不好的回忆。
母亲从来都不正眼看哥哥,多年以前,在青璃还是个姑娘的时候,父母两人因为哥哥常常闹得不可开交。
直到最后,母亲一气之下,离开了岳州,长住散花关。
青璃不等燕留转身,就有些开心又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阿娘,阿娘跟阿爹在商量事情吗?”
燕留道:“是的小姐,夫人难得回来,小姐可以跟夫人好好聚聚了。”
青璃忐忑,有些高兴能见到母亲,更有些担心跟母亲说出自己的想法,道:“是啊,难得回来。”
燕留转身进了院子。青璃心里的却越发的担忧起来。母亲脾气火爆,对她很有些苛刻,不似父亲,还有府中的三位叔叔一样仁慈。
重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明知故问式的笑着说:“怎么,大嫂回来了,你就这样不欢迎?”
青璃道:“四叔,我不是不开心,你知道,我……我很怕阿娘她,怕她。”
重泽道:“你怕她什么,她是人,你也是人,你为什么要怕她。”
青璃道:“四叔,我……我跟你说正经话呢。她是我娘,我肯定要顾及她。阿娘不喜欢哥哥,更不喜欢我跟哥哥走太近,现在,现在我跟哥哥,哎,四叔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重泽道:“这时候才觉得不妙,你不觉得太晚了吗?你总是说干就干,总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才考虑旁人感受,照我看,是来不及了。”
青璃开始想办法,自言自语似的说道:“那怎么办?要不找我哥,哥哥一定有办法。不,不行,哥哥出面事情会更糟,哥哥不管做什么在阿娘眼里都是错的,我还是自己来吧。对了,我哥呢?四叔,我哥在去哪儿了。”
方才来的匆忙,没有细想,方才来的路上,都不见哥哥的影子。哥哥可不是一个喜欢待在院子里的人,这个时候,要么在练枪,要么也该在父亲这儿准备吃饭了。
重泽道:“府中人气少了许多,我跟你哥住的院子,都没有掌灯,我估计你哥不在府中。”
青璃道:“我去问问。”
两人被燕留请到了房中,此时,房间之中,重林跟一貌美的中年女子,正坐在座位上。两人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中年女子眉宇间与青璃有着几分相似,此人正是关河孝柔,重林的妻子,青璃的母亲。
重林上次打了女儿之后,这回再见到女儿,刻意将周身气势收敛不少。害怕让女儿,更加疏远了自己。
孝柔一言不发,重林开口温和的问道:“璃儿回来了,出去一趟,玩的开心吗?”
刻意闪避关于矛盾的言论,重林谨慎的问话。
青璃回答的也很谨慎,母亲在上,她乖得像是一只兔子,毫无半分往日的机灵劲,像个孩子一样的回答:“嗯,还行吧,阿爹。”
孝柔冷不防的哼了一句:“装腔作势!重林,我可不是来看你表演什么父女情深的。半个月前,你把我女儿打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快点给我女儿认错!”
看透眼前人的虚伪,孝柔早已腻烦了他的行为。这一会,他打了青璃,让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她怎么能不抓住机会,好好奚落一下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即便,这看起来多么的无理取闹。
青璃最怕的就是母亲这样了,母亲的爱,暴躁的不像是在保护她,而是在报复父亲一般。青璃赶紧叫唤母亲:“阿娘,上次是我不好,惹了父亲。”
孝柔不依不饶,现实呵斥青璃,又是风气重林:“青璃,你给我闭嘴,要错也是他的错。重林,你可真是能耐,以前会骗女人,现在又长进了,学会打女人了。”
饶是重林脾气再好,也都要忍不住了:“孝柔,你,咱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孝柔一脸的得意,这个男人生气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教训你,不需要好好说话。”
重泽见苗头不对,立刻抽身,他可不想被这个火爆大嫂的言语溅射到。“大哥,小弟想起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你们一家人慢聊。”
重林点头,重泽飞也似的逃离了。
重林再一次试着沟通:“孝柔,你恼我可以,但咱们先商量一下孩子们的事情可以吗?”
孝柔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我跟你没得商量,我的女儿我自己疼,不要你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你操心你儿子吧,最好能叫他离我女儿远点。”
青璃这时已经焦头烂额,这样的场景,无数次的在脑海中存在过,本以为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但真正遇见这样的场面,她根本不知所措。
母亲的执拗,超乎想象,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在改变,所有事都在转变,只有母亲对父亲的态度,一成不变,现在看来更是变本加厉的恶化了。
青璃道:“阿娘,你,我想。”
孝柔在此打断了她,没好气的咒骂青璃:“你想什么,也不知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讨债的东西,不争气的很。我被重林骗了一生,你又被他儿子骗了。说吧,你是怎么看上青帷那小子的?”
青璃毕竟女孩子,未经情事,脸皮再厚也不敢在父母面前说起这样的事情。进来之前的计划,说辞,被母亲胡搅蛮缠一样的做派,全都打乱,心底的防线,更是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青璃忽然跪下,给孝柔磕了个头,支支吾吾道:“阿娘,我,我跟哥哥心意相通,希望母亲,母亲成全。”
说真的她也不清楚这样做会不会成功,但是她想不到什么办法了,只能如此尝试一番了。
她虽是母亲捡回来的,但母亲待她很好。母亲脾气暴躁,不过疼她到时真的。因为她是养女,所以在她身上一直有着不少的话题与争论。有人说她运气好,能被岳州人收养,是多大的福气……诸如此类感叹的话,对她倒是没什么影响。
但总有人喜欢将许多不堪入目的粗鄙之言,传到她的耳朵之中,彼时年少,听了这样的话,一度让她困惑自己的身世。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有不少人,说她是母亲在外面偷生的野种,说她是个下流的痞子,是个肮脏的东西。年幼时,面对这样的言辞,她总能哭的一塌糊涂。
而那个时候,父亲无暇顾虑她,一门心思的保护着哥哥,几位叔叔大都跟父亲一样在乎哥哥。那时,只有母亲会站出来,跟那些背后说她的人大打出手,不论是谁,母亲豆干较劲的战上一场,就像是母鸡拼死包围小鸡一样,去为她战斗。
母亲捍卫她基本的自尊心,给了她一份来自母亲特有的骄傲,也让她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过,现在的她,是不是做错了,让母亲对她失望了?
孝柔怒由心生,并没有因为青璃的坦诚而放过她:“要我答应,绝无可能!青璃,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吧。想跟那小子在一起,先等我死了再说!”
重林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就反对儿子跟女儿,打算将女儿扶起来,:“孝柔,你这说的什么话,璃儿你先起来。”
青璃看了看母亲的脸色,不敢妄动,只是跪着,祈求用这样方式,换的母亲松口。
孝柔不为所动,心意决绝,冷冷道:“爱跪就给我跪着!在你改变主意之前,给我跪着想。”
青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怎么母亲会这样固执,丝毫不给她一个契机,一个能转圜的余地:“阿娘!”是我做错了吗?阿娘,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局势一时间僵持,这样的僵持,青璃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样游刃有余的调停,自认能定纷止争的她,在纷争面前,原来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父母的纷争,她处理不了,母亲对哥哥的怨恨,她解决不了。
孝柔看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有人松动,只是该坚持的事情,她绝不会妥协,稍有缓和道:“青璃,我把话说开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阿娘,你就答应我,跟你那个什么哥哥一刀两断。”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分的这么清楚,为什么阿娘要坚持自己的固执。泪水滑落,青璃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
父亲一言不发的听着孝柔,发号施令,脸色铁青。
“别问那么多,这一切都是命,要恨你就恨阿娘。在你转身之后,阿娘会记住你的怨恨,给你找个好婆家的。先下去吧,青璃,把眼泪收起来,哭哭啼啼的不像我女儿。记住了吗?”
噙着泪花,青璃哽咽着告别:“是!女儿告退。”
一回府中就遭遇这样的挫折,还没对上绯烟,就要先面对母亲的责难,这都是什么事?
青璃离去后,气氛冰冷到了极点,孝柔端起茶杯,仿若是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一样,她得意万分,尤其是眼角的余光瞥见重林一脸矛盾跟痛苦时,孝柔心里不知有多么得意。
青璃脚步声远去许久,四周的静谧被夫妻的眉目间的讯息,渲染的更加诡谲。
重林沉得住气,但孝柔却忍不住奚落道:“怎么,生气了?星魂祭祀也有生气的时候,真是难得一见。”
重林道:“你报复我,我无所谓,但你为什么要将痛苦加注在璃儿身上,早知道你会这样带她,我宁愿你从来没有捡到她,从来没有收留她。”
孝柔又是一笑,缓缓道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应该是耻辱的,难以启齿的,但现在她不管不顾了,只要能狠狠的打击这个男人,她早就无所谓了。孝柔冷笑道:“谁说璃儿是我捡回来的,你动动脑子行吗?她甫一出生便有飞花神通,一个捡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个。璃儿,她是我生下来的,十月怀胎所生。”飞花神通乃是关河氏独有,如同齐慕王室掌控火焰,玄叶一组精通六合一般,是蕴藏于血脉之中的能力。
重林无以复加的震撼,这样的事情,她是怎么好意思跟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开口的?虽然他有所怀疑,但从来不会觉得,这个女人会离经叛道,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他不信孝柔是这样不自重的女人:“你,你说什么?璃儿她。”
孝柔痛快无比,他的震惊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得意的肯定道:“没错,她是我女儿,也是盖在你头上的一顶绿帽子!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知道,他爹是谁?”
但重林真心不在乎这个,有了玥珂,他早就看不上其他的女人了,即使这个女人跟是他有婚约的,即使是他招惹的这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等了他几百年,即使这个女人为他发狂,即使……重林叹一口气道:“你!算了,到底是我对不起你。此事,我也没有追问的必要了,璃儿现在是我们的女儿,这就行了。”
孝柔没法忍住怒气,方才得意全扫,怒气又一度爬上了眉梢:“可我偏偏很想告诉你,毕竟多年没有看你生气了,我都有点怀念你愤怒的模样了。猜猜看吧,璃儿他爹是谁?”
重林道:“你我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这种话,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孝柔道:“我有什么说不出的,以前是我赶着要伺候你,结果被你骗了一辈子,当了你儿子的娘。现在,我生的女儿又要巴巴的去伺候你的儿子。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重林试着跟这个固执的女人沟通:“孩子们大了,在一起久了有了感情,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帷儿又是个知道分寸了,不会辱没璃儿的。他还跟我说要只娶璃儿一个,你就不能放下成见,试着接受他们。”这样的劝说,自然是徒劳的,重林只是尽力试试。
孝柔道:“做梦!你明知道我讨厌你儿子,看到他们纠缠在一起,你还不知道阻止。你眼里除了你儿子,还有别人吗?有时我还真是宁愿没有生下这个女儿,免得被你那个伪善的儿子给糟蹋了。”
重林不悦道:“这事你又怎么扯到帷儿身上了。”
孝柔道:“算我失言,你的宝贝儿子呢?过去几天了,也不来拜见我这个母亲,真是不孝子,你是怎么教儿子的。就算不喜欢我,我也还是他母亲啊。”
重林眸色一暗,想起儿子跟绯烟还未处理了解的事情,隐瞒了部分事实道:“他去了洛川。”
孝柔不阴不阳道:“真巧,该不是会是想躲我吧,我一回来他就不在家。”
重林耐心用的差不多了,有些厌烦他对于岳州人全方位的攻击:“你别多想,他在裁罚坟场,明日我让璃儿去找他回来,你想如何解决,咱们慢慢商量,可好?”
孝柔道:“行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儿子要是敢缠着我女儿,我可不保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另外,也是时候跟璃儿找个夫婿了。”
重林道:“你这么说,莫非璃儿的夫婿,你心中已有人选了?”
孝柔道:“这个暂时没有,不过可以这样啊,比如说,咱们可以比武招亲啊,就像当年相遇的那样,多好啊,你说是不是?”
重林快被她气疯了,多年不见这个女人折磨他的本事长进太多了:“当年的事,你忘了吧。”饶了他吧,早知道冲动的代价纠缠一生,他绝不会上擂台跟打败这个女人。
孝柔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眼底还是有着得意,她又占了上风:“又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真是抱歉。不过这个主意真是不错,我被比武招亲坑了一辈子,我的女儿只要不重蹈覆辙就行了。”
重林:“随你,随你吧!”疲于应对的他,眉目中终于有了不耐。
一个错误,整天被人无限的放大,这样痛苦的日子,他过了很多年,也忍了很多年。到了这年纪,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孝柔为自己的馊主意感到了万分的得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让老四派人去各州发帖子,就说你重林要嫁女儿了,不论贫贱富贵,只要习得一身武艺,岳州都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