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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决裂的兄妹(二) 修瑶拒绝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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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间,却听见前面似乎有人在交谈,刚迈出的脚步,又被收回,青璃躲进荻花从中,做起了窃听的小人行径。
透过芦苇,可以见到的是两人,一男一女,两人用背影对着她,青璃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那男子的声音低沉好听,只听他道:“久违了,阿瑶,你果然来了。”
女子唤作阿瑶,只听她道:“明日才是阿娘忌日,鲛姬今日唱起的这首歌,只有你我知晓,我便猜到是你支使的,她是你安排的人?”
“不是,我只请她帮了个忙而已。”
“渡口人来人往的,哥,你约我在这儿见面,很是不妥,我怕被追你的人发现,咱们换地方聊吧。”阿瑶声音里有着担忧,“仙帝分明答应放你离开,却又派人追杀你,当真是两面三刀。你离开此地若有难处,我可以帮你。”
“已经被他们发现了,不过我已经设计引开了,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要跟你叙旧,也不是求你帮忙,我有几句话要问你,说完了我就走。”男子道,咳嗽了两声,听起来有些虚弱了。
阿瑶好像是将那男子搀扶住了,青璃看的不真切。
“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吧。”毫不掩饰的担忧,言语里流露,动作间展现。
“已无大碍了,不必挂心。”男子推却她,又道,“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做。”
“是不是离开云州有困难,你说吧,我现在就去准备。”阿瑶道。
“别急,我要你做的是离开上津山,跟我一起走,你愿意吗?”
那阿瑶似乎没有料到她哥哥会问他这个,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说起,就好像喉咙里卡主了骨头一样难受。
阿瑶道:“哥,对不起,我。”
男子淡淡道:“你离开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阿瑶急切道:“哥,我在族里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从未料想的拒绝,没有考虑的阻碍,仙族中绕开这么大的圈子,一是养伤,二是为了这个妹妹,可是现在,妹妹居然不答应他的要求。
“你不想走是吗?为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阿瑶?”盛怒之下的咆哮声,伴随着咳嗽,“你还想待在上津山,守着落魄的司玉族吗,你以为这样有用吗?为什么?你忘了阿爹阿娘怎么死的吗?”
“哥,你别这么说,我不会忘了的。我只是不希望你陷在仇恨的泥沼里,哥,凝碧池下关了三百年,我以为你想通了,咱们云州根本无力对抗仙族,你为何非要一意孤行跟他们作对,你这样岂不是叫阿娘死的没有价值?”
“好,好,我知道了,价值,死都死了你还跟我谈价值,”修策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这次舅舅派人带我出来,就是希望咱们一起离开,你连舅舅的话也不听吗?”
阿瑶道:“舅舅为什么救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没你想的那么多,我只希望云州安安稳稳的,我们都能好好活着而已。”
修策道:“好,你要不跟我走,那么下次见面,咱们就是在战场上了,云州我还会回来的。”
“哥,你别这样,我希望你能冷静,帮助妖族,对你对云州都不好,你非要这么做吗?你别忘了,舅舅除了是娘亲的哥哥,更是妖族的天狼王,他看重的分明是你的能力,希望你用铸天奇能为他打造兵器。”男子甩开了女子伸过来的手,阔步欲走。
女子挽留不住,却听男子回头道:“阿瑶,你还真是固执,就算舅舅是利用我,我也甘愿,你可想过,只有并入了妖界,咱们云州才有出路。明天,我会在母亲的墓前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若不来,那么咱们兄妹之情,也会到此为止。”
明知偷听别人谈话是不道德的,但是青璃还是这么做了,当听到女子说出凝碧池的时候,青璃明了,这男子正是他们一路追来的司玉修策。
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不是她跟哥哥分开,走了这条路,怎么能找到这狡猾的狐狸。
修策晾下愁苦的妹妹,挥袖离去,不带有一丝的迟疑,青璃果断尾随而上,只等伺机待发,囚困这狡猾的逃犯。
荻花荡中,走出一段路后,修策停步警觉四望,似是察觉自己被跟踪。青璃紧张之下,只能趁此一个纵身翻腾,飞身出来,一把刀拦下了修策的去路。
不等他反应过来,青璃一转身,自他身后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修策似乎是因为方才与妹妹的争执,心里有些怒,并未全然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修策身着浅紫色衣裳,发带飘飘然,有几分贵公子的气质,也有几分戾气。
青璃已是将他制服,就等他开口问明来路了。青璃爽快惯了,但在聪明人面前,还是选择沉住气,既已先发制人,肯定要主导谈判才是。
修策诡异的一笑,打量了这个身手不凡的拦路虎,道:“还以为齐慕白派来什么厉害的角色杀我,原来是个小丫头,你方才偷听了多少。”
青璃呵斥道:“你才小丫头,一个男人长得这么漂亮做什么。”不知觉间,青璃已被激怒。
修策没有看到青璃的面容,只是沉着道:“报上名来吧,如果你要杀我,也至少要我知道,我是死在谁手上。”
青璃道:“我不会杀你,你的担忧很多余,我只问你我师兄在哪儿?”
“你师兄?”
“就是被你抓来疗伤的那个人。”
修策眼珠子转了转,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是他师妹,我将他绑在了湖边,就离这儿不远,你是来救他的?”
“是,所以你最好快点。”
“我带你去,不过你得答应放了我。”
见他动弹不得还想谈条件,青璃笑道:“放了你,真是想得美,你没有资格谈条件,你不带我过去,我只会宰了你。在哪儿?带路,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饶不了你。”
“女孩子这么凶可是嫁不出的。”
“少废话。”
修策还是刷了花样,趁着青璃分心,掌中运起金片,正要反手袭击青璃,却被眼疾手快的青璃抓了个现行,对着他不安分的手掌,直接擒拿。
青璃死死抓住他,另一只手刀向着脖子施加压力,嘴上不忘记提醒道:“我说过,叫你不要耍花样的。”
修策玩世不恭道:“有两下子啊小妹妹,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你也不能这么着急,抓着我的手不放。”
知道他是想激怒自己,青璃反倒冷静了下来,顺势将修策挟制,修策双手被擒住,青璃的身手敏捷,又在他身上一顿摆弄,拿绳子将他手迅速捆住。
“不用激怒我,下流话势掩饰不了你的目的。”
修策暂时没辙,只道:“呵呵,高雅的调情而已。”
“低俗的调戏,下作的手段。”
“小妹妹火气真大。”
“行了,认命吧,带我去找我师兄,我知道他在你手上。”
压着修策走了一路,果然在一处林子里看到了一处吊脚的木屋,这地方略显偏僻,屋子残留点点亮光,似乎是有人。青璃害怕有诈,叫他逃了,不敢前进查看。
青璃自幼习武,其本事得了母亲关河氏真传。但这心计,是一门岁月才能够教授的学问,青璃懂得不多。
修策道:“你师兄就在里面了,不过是不是还活着我就不能保证了。”
青璃冷冷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不然,我会送你去陪葬。”
虽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挟着修策踢开们,进了屋子,刚一进门,果然是见到一个身影像极了她师兄,被绑在在了地上,嘴里塞着一团布,靠在墙角,见到有人来了,卖力的扭动身子,一转过脸,青璃就认出了他。
虽然脸上又道伤口,人也有些狼狈,但青璃还是确定修策没有骗他,这人正是师兄。
“以墨。”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见到师兄遭罪,青璃立马就丢下了修策,蹲下伸,砍断了绳子,取出了布团子,却又发现师兄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师妹,小心。”以墨却看到青璃身后飞来的东西,一时激动不已。
原来正在此时,一记掌风带着几根金片,冲着青璃后背飞来。青璃没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只能顺手举刀,运功档下了这一法术。金片坠地,等青璃再抬头四下看的时候,哪里还有修策的身影。
青璃暗恼:方才的绳子根本捆不住他,一时大意了,叫他趁机脱逃。
正想追出去,迈出两步后,却听到以墨道:“师妹,追不上的。”
见以墨身体微恙,青璃关切道:“师兄,你怎么样了。”
“我没什么事的,怎么是你来了?”以墨的惊讶写在脸上,就他的人不应该是齐慕垂吗?
“哦,说来话长了,路过青州的时候正好知道你有危险,就追来了。”
“这么说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哎呀,你上当了啊,师妹。我治了他的病,他们原本就是打算丢下我的,把我关在这儿,只是不想我暴露他们的行踪,带着我,只会让他回不了妖族。”以墨道。
云州离妖族只有一步,司玉修策不会这么蠢,把师兄带往妖族,不然就是无尽的麻烦。毕竟,师兄是仙帝的小舅子,只要有这层关系,司玉修策必然是不敢伤以墨。
想通这一层,青璃也只能怪敌人太狠,自己太蠢,青璃道:“我抓他也只是想知道你平安,倒是没想太多,不过无所谓了,抓得到就抓,抓不住算了。”青璃道。
树枝在火堆里烧得哔哔啵啵的响,以墨解放的身体终于得到了舒展,不过却还是全身酸痛。
“你一个人来的吗,你哥呢,他怎么放心你出来抓人。”以墨道。
青璃狡黠的笑了,三分俏皮,七分认真的打趣道:“别担心,我才不会像师兄你一样被的抓住,哈哈。”
以墨不好意思的笑了:“就知道数落师兄,我没什么事情了,去找你哥哥吧。”
天道宫的三位师兄妹当中,就属他防川以墨的功夫最烂。好在他不会为此苦恼,他是个大夫,要那么厉害作甚。
正皓月当空,凉风习习,两人走到了湖边,一阵清爽袭来,叫方才的疲惫片刻不见踪迹,只留下一脸的神清气爽。两人出门之后,朝着渡口的方向赶了过去。
青璃一时间跟兄长走散,现在需要汇合了。
空气中的水汽味,为枯燥的空气增添了一份湿润,每一次呼吸,都叫人心旷神怡。这镜湖的确是个养人的好地方,不过现在,它没能够滋养这几个心事重重的人。
以墨走在路上,忽然停下来道:“对了,听抓我的几人说,司玉修策今晚好像是要去渡口见什么人,我看咱们可以碰碰运气抓他。”
青璃想了想道:“是司玉修策要见他妹妹,不过他们见过面了,方才我撞见了他们,才制服了修策。”
以墨放光的双眼,暗淡,遗憾道:“可惜了,天狼王肯定是要插手此事的,现在抓不到他,到时只会更加麻烦。”
青璃问:“天狼王他跟修策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会为了他跟仙界谈判?”
天狼王的威名,仙族无人不晓。他曾在千年前力挽妖界颓势,守住妖界最后的圣地雨花台,最后更是成功驱散了来犯的仙族,将两界边境,定个在苦丁山。
以墨道:“修策的母亲是天狼王的妹妹,按辈分,修策要叫他一声舅舅。”
想起刚才兄妹的谈话,青璃又多了一层思虑。
青璃歪歪脑袋道:“仙妖互不通婚,这么说修策的爹娘当年是顶风作案咯?”
仙妖视同水火不容,通婚之事,乃是万万不可,一旦发现,可是要被两界驱逐的。
以墨淡淡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云州还是修策父亲掌权的时候,并不属于仙族或者妖族,而是夹在仙妖之间的中立地界,直到后来,仙妖两族大战,仙族大获全胜,之后顺势攻打了云州,司玉族战败,云州这才并入仙界六州之中。”
青璃求证道:“我记起来了,当年司玉修策的母亲,也死在那一战中。”
弱者只有依附,没有立场。云州与妖族结亲,奈何妖族不敌仙族,他们的选择终究是错了。而错误,就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为表示臣服,司玉族的代价是修策母亲的生命。
可以说是仙族害死他母亲,修策忌恨仙界,无可厚非。
以墨道:“不错,修策因为母亲的死,一直帮着妖族制造奇兵,针对仙族。所以才被姐夫关押在凝碧池底的,天狼王早就想救他,只是苦于没有契机,眼下他逃了出来,两族搞不好又是要再起狼烟。”
近些年仙族在竞争中,渐显劣势,而妖界各个氏族则是如日中天,大有越过苦丁山进犯之意,若战事再起,仙族掌控之下的六州,免不了又是一次生灵涂炭。
青璃道:“修策他的妹妹叫什么?”
“好想是叫修瑶。”
这对幸存的兄妹,却走向了形同陌路,各自为营,不再是一条心,怎不叫人唏嘘?
“那便是了,我听修策叫他‘阿瑶’,司玉修策想带她离开,她拒绝了。只是说,愿意帮修策离开云州,却不肯跟他走。”
以墨道:“司玉修策私自逃离凝碧池,仙帝姐夫震怒,司玉族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呢。没把他抓着送回去,司玉修策就该要谢天谢地了。他妹妹愿意帮他离开,也算是念着手足情了。从云州到苦丁山要过天阶桥,咱们要想抓他的话,明日傍晚可以等在那里。”
天阶桥连接上津山还有苦丁山,只有在每日傍晚时刻,才会显露出来,也只有那时才可通行。苦丁山虽有仙族驻军看守,但妖族也有着不少将士驻扎,到了苦丁山,算是半只脚到了妖族地界了。
青璃不以为然道:“抓他做什么,仙帝不是说要放了他吗?”
以墨道:“也是,天阶桥虽在傍晚才显现,但感知强的人,还是可以过去的,他若有能耐现在离开,我们也是找不到的。”
身为仙帝的妻弟,以墨要想的东西也是比青璃长远些的。
青璃道:“我说师兄,你给修策看病,没做什么害人的事情吧,来的路上,我可是见到一个小树妖,被抽干了灵气的,不是你做的吧。”
以墨顿时急了,涨红脸辩解道:“怎么可能是师兄做的,师兄可是人称鬼手梨花的神医啊。你是说树妖是虎啸岭的那个吧,哎,要不是我出手救了他,他早就死了。”
鬼手梨花是师兄的称谓,说实话,这么母性的称谓,青璃不喜欢,但师兄却很乐在其中。又是鬼又是手,俗气的很,偏偏还要风雅的加个梨花,叫人觉得更加的俗不可耐。
至于这个称谓怎么来的,以墨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以墨又道:“你既然看见了树妖,那你有没有遇到润…遇到穆王了,他人呢?”
“我和哥哥,正是跟他结伴来寻你的。”
“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以墨跟她年纪相仿,比她早些入门,在辈分上压了青璃一筹。因志趣相投,两人在天道宫学艺的时候,成为了朋友,每日逃学旷课,谈天说地,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弄的师傅总是头疼他们两个。现在,氛围似乎回到了天道宫。
青璃在路上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如何遇到的穆王,如何追过来,又如何发现了司玉修策,简要的告知了以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