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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怨恨 几人聚首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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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果然是无聊透顶,几人遵从了丹华的建议,选择到城中逛逛了。
琼玉楼是赤木城最大的酒肆,赤木城中不论是走卒贩夫,还是王公贵胄都爱聚在此地谈天说地。
正值早市,琼玉楼里人们热热闹闹的讨论着昨日的事情。
此间,一黑衣人正在拿着一把镰刀,身旁跟着一妖艳的女子,两人走入了酒楼大门。店小二害怕两人身上的气息,却还是硬着头皮给他们安排了座位。
等两人点了茶酒,小二陪着笑脸,匆忙离去。
新鲜的人事,总是叫人津津乐道,新鲜的人,总叫人忍不住看两眼。进门之后,妖艳女子就迷住了不少人,得到了不少流连的目光。金戈坐下之后,将镰刀靠在了桌子上,身旁女子跟着坐下,金戈冷冷的看了眼周围的人,那女子引来不少目光,就被他的镰刀跟眼神,吓得缩回去了。
端起茶杯,金戈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根玉簪,放在了桌子一边,又将酒倒在了地上。正自缅怀,就听见一旁桌子上几人说起了昨日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城主的儿子回来了,就在昨天。”
“这事我昨晚就知道了,那人可了不得,一巴掌就将咱们城主打得吐血,听说丹华城主差点就死了。”
“是啊,要不是穆王身边的女护卫出手了,只怕这城主府里昨日是婚宴,今日就要办丧宴了。”
“女护卫,哪里来的女护卫,那两人可都是穆王的朋友,身份尊贵着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将府中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了出来,又将其中牵扯的人物关系说了个清清楚楚。
女子见金戈听着有滋有味的,拿起桌子上那根簪子,道:“鬼步,这簪子这不错,你娘的遗物?”
金戈敷衍道:“没什么好看的,给我。”
女子见金戈不愿多说,眼神很是认真,只能交还,之后不满道:“一根簪子,你这么在乎。”金戈看着簪子的眼中有了不同的温度,没有冰冷,只有温馨,女子自然好奇这变化。
金戈小心翼翼的收好簪子,将它揣在怀里,没有理会女子的鄙夷。
没有感情没有心的女人,没有跟他交流情感的必要。难得的缅怀心情,被破坏的一干二净,金戈将眼神挪到了别处,看着楼下稀疏的人群,一言不发。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而,忽然而已。来去匆匆的人族,为生计汲汲营取;没心没肺的女人,没有过往,只知道浑浑噩噩的走这一遭。没有一人能够体会,属于他的孤独。
正在思量往后的计划,却被身边美丽却没有耐心的女人,粗鲁的打断。
按捺不住的女子问道:“喂,你连夜把我叫来,不是让我看你在这儿睹物思人,触景伤情吧?”
金戈道:“自然不是,昨天我见到鬼手了。”
美丽的女人虽然不矜持,却也算是有脑子,跟她搭档不会叫生命太过虚空。
女子道:“鬼手?”
金戈解释道:“鬼手梨花,咱们的老朋友。”
一个许久不曾听过的名号,叫两人陷入了沉默。
女子终于唏嘘道:“想不到他还能活下来,他还认得你吗?”
金戈道:“不记得了,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
女子道:“摆脱了凋亡禁决,又能够完好无缺的活着,真是叫人羡慕,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就碰不到。”
女子自怨自艾,颇为懊恼,想到凋亡禁决的反噬,她简直恨死以后的自己。违背天道,成为沦为掠夺生魂的工具,这样的日子,她将永无止境的过下去,而鬼手,却可以堂堂正正的活着。
金戈阴冷笑道:“你不用羡慕,他的好运要到头了。”
女子不解道:“怎么,他挡着你的路,还是碍着你的眼了,你要杀他,为什么?”
金戈道:“昨日与我交手的女子,似乎是在追查凋亡禁决的事情,鬼步在他们身边,迟早是要出事,倒不如杀了算了。”
女子眼中颇为沉重,警惕小心道:“师父不会同意的,你要是真杀了他,师父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是会杀了你,你忘了当年师父为了他……
两人闭口不谈此事了,女子所指之事乃是禁限。
金戈在思索之后道:“就当我没说吧,叫他逍遥着吧。鬼心,不要将咱们遇到鬼手的事情告诉师父了。”
鬼心反诘道:“我像是那样长舌之人吗?再说了,说不说有差别吗?”
师父既然敢放走鬼手,必然就有能控制他的能力,他们操的心根本就是多余的。他们的一切都是在他们师父的掌握中,说与不说,没有分别。只怕师父根本是不想找鬼手,所以这些年才安静的待着。
想通这一层,鬼心反而觉得轻松起来,鬼手摆脱凋亡禁决的桎梏,却决计逃不出师父的手心,一样被老鬼算计,她没有好什么羡慕的。
来来往往的人群,金戈却是怎么看都看不厌,仿佛人世的一切,都叫他怀念且留恋,近乎痴迷的盯着来往的人群,金戈的空虚更上一层。
无尽的寿命,伴随无尽的杀戮,这样的生活,只会叫人厌倦而疲倦。对生命的凋谢,不再感叹,对时间的流逝已经麻木,他的生活还将剩下什么?
鬼心见金戈心思重重,轻松的问他:“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金戈自嘲道:“昨日我见到他时,不知怎么了,一时下不了手杀他。”
鬼心诧异道:“他?你那狼心狗肺的爹?怎么,心慈手软了?”
金戈连忙否认:“怎么可能。”
鬼心道:“那就是你在害怕什么了?”
金戈怅然若失,语带悲凉道:“杀了他,我娘会安息,我的舅舅跟外公都会慰藉,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鬼心直言道:“你害怕跟我一样,记不起自己的过往了,记不得自己曾是长泾金戈了,是不是。”
凋亡禁决虽是强大,可叫将死之人摆脱时间界限,成为活死人,但却也会叫人的过往记忆遗忘在时间之中,成为一个没有过往之人。
鬼心自己就已经记不得自己的前事了。
金戈惨然一笑道:“你说的是吧,留着一份执念,时刻提醒自己以前的身份,我想也是不错的。”
鬼心道:“这么说,你要放过他们一家人。”
金戈眼神又变的狠厉道:“不可能,至少我要杀了那个贱女人,还有那个贱女人生下的女儿。”
鬼心道:“对不起你娘的是你爹,何必跟她们过不去。”
金戈不以为然道:“明知别人有妻室还不知廉耻的跟着,这样的女人连下作的娼妇都不如,本就该死。”
鬼心几分幸灾乐祸道:“可惜啊你父亲喜欢的是她,这叫她有什么办法?为了她,他甚至能抛下你们母子,更是能对你舅舅外公狠下心下手。”
金戈道:“你想多了,我那个爹,是个有野心了,绝不会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害我母亲一族的。他早就想掌管这赤木城了,对我母族下手只是迟早的问题。”
鬼心厌恶道:“娶了你母亲之后,他便是这赤木城主了,整个草盘地南边都算是他的地方,他还不满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金戈笑道:“依仗妻族所得来的权势地位,只会叫男人反感而耻辱。鬼心不知最了解男人心,怎么这都看不透。”
鬼心笑道:“我只了解男人的花心,不了解男人的真心。你那爹爹想的又不是女人,我怎么看得清。”
金戈得出结论道:“看来,你不了解男人。”
两人聊着聊着已经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了。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最痛彻心扉的过往,归根结底,不过是曾经转瞬即逝的现实。再多的情绪换不来一个如果,再多的悔恨得不到一个重来。
大街上,一抹身影叫鬼步铸骨警觉了起来。只是才看见了背影,昨日犀利的话语便言犹在耳。脑海里又是昨日伶牙俐齿的,个性张扬,却全身带刺小姑娘,让人不得不谨慎。
自认残忍无比他,却在话语间输给了小姑娘。这还真是第一次被别人的胡说八道,弄得哑口无言。
鬼心见他神情涣散,适时的打断他的思绪,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他在注意街上一女子,当即戏谑道:“你错了,我还是了解男人的,尤其,是当他们在想女人的时候。来,让我瞧瞧,是什么女人会叫眼高于顶的你,目光停驻。”
青璃三人走在街上,并不显眼,几人只是平凡世界中平凡的一员。但鬼心还是认出了她们,只因,周遭庸碌之人,皆是平庸之辈,这些人衬托了他们的不平凡。
游戏人生的女人,无牵无挂,自然是敢想敢做。只见鬼心她倚着栏杆,眼神找寻到目标之后,将手中把玩的酒杯轻轻一扔,飞快的砸向了正在行路青璃。
飞来横祸从来是叫人始料未及,三人本在畅谈,只见齐慕垂忽然眸光一闪,一发掌风打碎了飞来的酒杯。再抬头,已是愤怒的朝着琼玉楼上那一脸幸灾乐祸的女子瞪了过去。
青璃以墨也是立即反应过来觉察,盯着鬼心的目光也藏着怒气。企图暗箭伤人,这样的人,没必要给她好脸色。
人群没有因这插曲而凝滞,只有这三人驻足在了琼玉楼前。
以墨沉不住气,率先朗声问道:“你这姑娘想干什么?”
只见鬼心看清他之后,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高声笑道:“我只想邀你们喝杯酒,你们不想喝也不能糟蹋了,不是吗?”
瞥见琼玉楼内那黑色的身影,正是坐在桌上的金戈,青璃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改口了:“你要请我们喝酒?”
“怎么,不愿意吗?”
“乐意至极。”
两人不解的看着做出决策的青璃,似乎不想动。只听青璃小声解释道:“鬼步铸骨在上面。”
齐慕垂晃了眼,跟着青璃走进了琼玉楼中。
明明是来者不善,变成了一场相邀共饮的局面,人事变化,果真是难以预料。挑衅之人与被挑衅之人,现在竟然能够坐下来把酒言欢,这样的包容,只能是别有所图。
一个黑衣黑刀,气质冰冷,叫人不敢靠近;一个妖艳妩媚,举手投资撩人媚骨,令人春心荡漾。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人,此刻一个坐在桌子上,一个站在桌子旁。
青璃一进来便招呼道:“鬼步铸骨,又见面了。”
金戈道:“是,咱们又见面了,看样子,昨夜一别之后,你似乎对我有很多疑问。”
青璃客套道:“相比昨夜,你也多了几分人情味,少了几分嗜血的丑陋。”
金戈伸手,示意青璃坐下,淡淡道:“坐吧,我尽量满足你的好奇。”
青璃道:“我同样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诸多的疑问,诸多的思量还有诸多的好奇,这个谜一样的人,总能带给旁人一探究竟的欲望。齐慕垂安静的守在青璃身侧,以墨站在另一侧,两人就像忠实的仆从,也像是尽职尽责的守卫,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青璃身后。
青璃没有坐下只是上前一步,空杯中,酒被满上,杯子被递了过来,青璃接过了金戈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却听对面金戈缓缓道:“人们常说,一男一女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总是最容易刻骨铭心的。”
青璃笑道:“所以,昨日一见,你记住我了?”
金戈眼含嘲弄道:“姑娘处事看似暴力,却处处留情,昨日一别,姑娘英姿已令在下神往,姑娘的聪慧与侠义,叫人魂牵梦绕,难以忘怀。鬼步昨晚彻夜未眠思念姑娘,你说我记住你没有。”
睁眼的瞎话,语气中尽是对青璃处事的调侃,青璃被噎得不行。
青璃反唇相讥道:“你的言谈与昨晚大相径庭,轻佻又下流,我还是怀念昨晚你,虽然怨气重了些,血腥味浓了点,至少还不会叫我恶心。”
本想打击这疯子,但一转眼这个疯子又说出了恫吓之语,平淡的出奇,残忍的宁静,却叫人不寒而栗。
金戈道:“如果姑娘十分怀念昨日的情形,我不介意为你重温旧梦,血洗这琼玉楼,好叫姑娘看到我不恶心。”
跟这个疯子讲话真的是太累了,不同寻常的思维,叫青璃只能认输,适时的打住话题,青璃道:“今日我不想跟你扯这个,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
金戈道:“你不是来找我麻烦的,那就是有事来麻烦我的。说吧,是要求我办事,还是要打听消息。”
青璃道:“我却是要问你些事情,你可也以问我你想知道的事情。方才,我听你父亲讲了你的故事,我沉重不已,你本该死在冰流之下,现在却又活过来了,我想知道是谁救得你?”
金戈沉思,这话勾起了全部的回忆,叫他一时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