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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商议 金戈过往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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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一刻的以墨不再是爱说爱笑的纨绔世家子,倒像是一个看破一切的智者,前来劝阻一个即将步入情网的年轻人。
齐慕垂听了这话之后,瞪着以墨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只是却发现以墨的脸上只有一脸的坦荡真诚,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两人目光交汇,齐慕垂拳头紧握而后松开了,只留下一句:“夜深了,睡吧。”
以墨却知道他是没听进去,在他转身之后又道:“你若想与岳州明羽族为敌,你就尽管试试吧。”
齐慕垂脚步一顿,却还是没有回头,再次离开。以墨望着门口的身影,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喜欢最难以掩饰的情绪,以墨又怎么看不出来这一路上齐慕垂流露的心思。
可是,有那人在,润卿怎么会有机会?
不被期待的天明依旧到来了,太阳升起,赤木城迎来了新的一日。这一日,赤木城中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自然是昨晚城主府中的事。原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喜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遁逃的宾客一大早就将消息散布的到处都是。
一大早,还在酣眠的以墨就被丹华叫了起来,连带着齐慕垂跟青璃也不能好好的睡一场,以墨好脾气的接见了丹华,却见丹华一脸的戚容。
一夜不见竟是憔悴了不少,想必是昨夜的变故叫他一夜无眠。
以墨被丹华叫出来,问丹华道:“城主,这么早前来有什么事吗?”
丹华顾不上什么客套了,眼前的人医术高超,是唯一能够救他妻子的人,但现在不是言谢的时刻了,丹华道:“以墨公子,宛琇昨晚醒来之后一直胡言乱语,见到东西就咬,又不肯吃药,公子快跟老夫去瞧瞧吧,我怕她。”
以墨不耐却无奈,只能道:“带路吧。”
青璃推门而出就见到两人离开,齐慕垂与青璃照面,两人很有默契的一同开口道:“他们这是?”
两人互相笑了笑,青璃继而到:“估计是丹华的夫人出了事,咱们也去看看吧。”
“好。”
庭院深深,绕过榭廊阁楼,步入卧室,只是床榻之上坐着的宛琇不断嚎叫着,听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只是断断续续的讲着“讨债”“是她”“回来了”“我不怕”诸如此类的字眼。
眼神中有惊恐又有疯狂,时而慌张胆小时而忽忽如狂。发作时一只手臂动弹不得,但她依旧张牙舞爪想要撕咬身边的物件,害怕时全身战抖,将手送到嘴边。
几个侍女将她看管着,没有叫她伤到自己。
几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在东张西望,一脸的小心翼翼。
大约是陌生人,陌生的气息又令她想起了什么。宛琇一抬头便指着以墨,惊叫了起来道:“他来了,讨债的。”
侍女按住了她,想叫她不再惊恐,丹华则是抢先大步上前死死抱住了她。
“没事的,都过去这几位不是坏人,别害怕。”柔软的语气,不经意流露的疼惜,丹华拍着宛琇的后背,平复着她的气息。
所谓伉俪情深,应当如是吧。
宛琇像是手上的小鸟,紧紧依偎在丹华的怀抱,好一会儿才彻底恢复。等待丹华松开她时,她已安然入睡。
将她放下平躺,再盖上被子。丹华走出了屏风,以墨三人跟着出来了。主院大厅里丹华请了几人就坐,又上了茶,对几人致歉道:“叫诸位见笑了,还请以墨公子为内子看看。”
夫妻间的相处,赤裸裸展现在外人面前,这是失礼至极了,然事从权急,丹华只能抱歉一声,希望以墨能诊治宛琇。
以墨没有查看而是直言道:“看情况,夫人这病是昨日惊吓所致,并无大碍,只是我只能治伤,不能治心,此事后续还需看夫人自己,若她走不出这恐惧,往后都将是疯疯癫癫。眼前还只是一时的魔怔,没关系,休养就好了。”
丹华担心夫人病情,听到以墨的定论心里凉了一半,抱有希望的追问道:“现在没别的办法能叫宛琇清醒吗?”
以墨肯定道:“先好好休息吧,或许睡一觉就忘了。”
丹华长叹口气,低声叹息道:“哎,是我连累她了。”
青璃好奇的注目他,想到鬼步铸骨之事,自己还有些话要问他,便开口道:“城主,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与你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昨日见他似乎对你很是憎恶?”
打听家事更是荒唐而无礼的行为,但现在青璃因要跟他儿子比斗,问清缘由,不算过分之举。
丹华目光晦涩,想起昨日初相见时自己的惊讶,深思过后自己的否定与逃避,然后是金戈狠觉得眼神与残忍的手段,心里阵阵刺痛。
丹华落寞而遗憾道:“若他真是戈儿,他也该是恨我的。”
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往,虽被刻意的掩盖与埋藏,变得残缺不全,但现在一经提及,一切还是记忆犹新。
丹华将故事娓娓道来:“我原先还有位夫人,名叫绮罗,乃是我原配,戈儿是我跟绮罗的孩子。”
“两百年前,草盘地大乱时,我代表赤木出战,因一时疏忽使得他母子落入敌人手中,绮罗身重流风箭坠入冰流,尸骨无存。戈儿当时因他母亲,一并掉到并流之中。”
丹华心怀愧意道:“我本以为他也死了,想不到我还能再见他。哎,当初是我连累他母子,如今他活着,理应是恨我的吧。”
故事完美,解释了恨意的来源,但却并不充分。刻意掩饰过程之中的因果,只会叫人觉得虚伪。
昨日种种已然昭示,金戈最恨的人不是眼前的丹华,而是还躺在床上的宛琇。丹华隐瞒了这一点,避而不谈,此事还需深究才是。
刻意的闪避,掩饰了更深层的愧疚,加上丹华眼中一闪而逝的刺痛,也被青璃的双眼捕捉。这耐人寻味的故事,青璃更想一探究竟了。
试玉要烧七日满,试人却只要几句话。青璃叹息道:“这事怪不得城主,城主的一时疏忽,不会隔断你们的父子之情。我想,若是城主愿意低头,令郎必回原谅城主的无心之失。毕竟,城主委实没有做错什么,令郎也是知道的。不过是心中有气,想要发泄。”
丹华忍着心痛,下结论道:“他不会原谅我的,我们误会太深。”听不出是失落还是难过,父子反目丹华心中终究是受伤的。
以墨道:“城主为何如此肯定,我看此事还有转圜余地,不如找来令郎坐下来商量如何?”
能让舐犊情深的骨肉成为不死不休的仇人,其中的恩怨怎能是一个误会能做到?想必隐瞒与欺骗才是最不能容忍,最叫人憎恶的吧。丹华对他们隐瞒的真相,想必是难以启齿,以至于曾经也对他的儿子隐瞒,才招致这样的不幸。
现在,丹华不愿回答以墨的问题,也无法回答他。其中的荒唐事太多了,龃龉太多了,说出去自己都觉得丢脸,他只是默默叹息,也只能默默叹息。
丹华沉重道:“他不会原谅我的。”
是曾经的痛心疾首,令这段过往不能被提及,只是青璃却是一针见血道:“城主似乎有难言之隐,是因为宛琇夫人和金凤姑娘吗?”
鬼步铸骨交代的讯息太过明确,加上听来的谣言,这个故事被埋藏的另一部分要被挖出来了。
城主短暂的失神之后,立刻道:“姑娘敏锐,此事与她们母女却有牵连。”
脸上难掩的愧疚之色,压抑着沉重的声音,丹华缓缓开口道:“当年我与绮罗的父兄行军在外,绮罗父兄不幸遇险身亡。身在城中的绮罗被有心人利用,怀疑父兄之死与我有关,以为是我做了手脚,害了她父兄。一时气急,带着彼时年幼的戈儿,赶到了战场上。”
丹华顿了顿,将故事继续娓娓道来:“却不料,此事正是敌人的算计。母子二人落入敌人圈套里,被抓了起来。”
“对方将她们绑在了冰流悬崖口,要我撤兵。交涉未果之下,双方缠斗起来。最后,她们二人中,我救下了宛琇,却致使绮罗身重碎风箭,坠入冰流之中。”
抉择的代价是巨大的,救了一个救不了另外一个,也难怪目睹一切的金戈会怨恨宛琇母女。
但这故事还欠缺一些什么,似乎还有东西被漏掉?
青璃道:“然后,令郎跟着他母亲跳了下去?”
“不错,戈儿当时就在一旁,我的选择叫他寒了心,我还记得当时他母亲掉下去之后,他便指着我说‘你不是我爹,你不是’,一步步的走到了悬崖边,接着就掉了下去。”
“我在冰流里不眠不休的找了七日,绮罗跟戈儿的都不见了踪迹,我本以为他们已罹难,想不到戈儿还能活着回来。”
此刻的丹华有着难以掩饰的歉意,青璃到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面对一个有着悔意的老人,难道要告诉他,你的儿子不是活着,只是因为凋亡禁决成了活死人,而他今日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虽对丹华的话将信将疑,但若打破砂锅问到底,只会叫人觉得是在落井下石。此刻,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
齐慕垂听完了故事,安抚道:“城主不必太过难过,他能生还已是万幸,想必你们之间的误会还是能够解开的。”
丹华道:“我不祈求他能谅解我,后天,青璃姑娘若败了,金戈要我的命,王爷不必阻拦了,丹华只有一事相求,还请穆王救下金凤跟灿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齐慕垂却拒绝了他:“现在不用想这些了,此事我另有打算,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讲就是了。”
丹华犹豫:“这,不知王爷做何打算。”
青璃帮腔解围道:“不是王爷另有有打算,是我师父与金戈有些渊源,想要见他,你们的恩怨我们会一并解决的。”
丹华的忧虑更重,不知此事为何牵连这么多,继而问道:“那不知令师是?”
一再的质疑,叫以墨有些恼火,愤然出声道:“天道宫,残阳祭祀,城主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吗?”
谈话的氛围变得有些不愉快了,身为客人如此发落主人,以墨此举有欠考虑,但主人身份不及客人,却也不该僭越过问太多。
两边都不知怎么搭话了。
却在此时,丹华的女儿金凤,急匆匆的冲到了堂前,神色依然是慌张,顾不得此刻还有客人,金凤闯进来便叫道:“阿爹,阿娘醒了,她要见你,阿爹你快过去吧。”
正想着如何开口跟几位客人说,就听青璃道:“城主去看看吧,夫人现在需要你多陪陪她。”
“那在下失陪了,几位若是无聊,可在城中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