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未止兮》昭儒清斯

6、第五章 一曲琴音尽，一舞琵琶拨 宁婉顾凌的

　　苏陌间尹浅歌小心翼翼的样子着实可爱，出声戏弄道，“啧，不知啊。要不……我们乘着夜色，溜出去？”
　　尹浅歌许是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竟真的点点头，“好的，那我去收拾收拾！”
　　转身就要回房，被苏陌一把拉住。
　　苏陌深表无语，没想到尹浅歌会那么……呃，单纯。
　　“我是当真认识顾老爷的。”苏陌有些好笑的望着尹浅歌，“顾二少爷在小时候不知何故走失过，是前几年才找回来的。当年我来顾府的时候，他还未回来的……所以顾府之中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顾大少爷顾安，与顾老爷顾风二人。如今，顾安已死……”
　　苏陌顿了顿，眉头蹙起，“希望能从顾老爷那里知道些什么吧……”
　　“那你刚才？”刚才苏陌说的溜走，她觉得自己没有听错。
　　苏陌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就和浅歌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当真了。”
　　这句话是在说她笨没错吧？那怪她咯？
　　“那你也怀疑顾凌和宁婉？”想起那个红衣飘飘，面白如纸的的宁婉，心有余悸。
　　“不错，从知道宁老爷死了之后就开始怀疑了，接二连三的死人，绝对有问题。”苏陌神色不定的望向远处，”天色不早了，浅歌快去休息吧。”
　　“我还不想睡呢，往些日子在山上都睡得很晚，睡太早不习惯。”尹浅歌笑笑，捋一捋垂下的几丝头发，“倒是你快去睡吧！不养精蓄锐，怎么想事情呢？我和余祐的脑子是不期望能想出些什么的。”
　　苏陌忍俊不禁，倒真是个傻姑娘，“我陪你吧，不然一会儿你又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还得出来！”
　　一句话说的尹浅歌红了脸——衡剑山庄长老的弟子胆子小，这也太丢人了！不知道师父知道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我胆子才不小！”尹浅歌辩驳。
　　“苏陌你弹琴吧？”虽然不能听出苏陌琴声中在说些什么，不过能听出苏陌弹得很好听。
　　“好。”本想叫余祐把琴取来，但想想这货已经睡了，于是苏二殿下只好自己去抱出了琴。
　　慢抹重挑接全扶，剔擘摘打滚撮叠。急时犹如耳呢喃，缓则声声落玉盘。道尽塞外兵戈寂，又起故乡清月明。本做惊涛潮拍岸，后若浪尽縠纹平。一弄诉出千古事，情怀未退意犹在。
　　尹浅歌坐在石凳上，支着头看着对面的苏陌手下的动作，有些后悔当初师父要交她琴艺的时候她拒绝了，不然现在也许能和苏陌促膝长谈。
　　“苏陌的琴一定抚的很好，可惜了我不能做你的知音。”尹浅歌很诚恳的看着苏陌，到惹得苏陌一笑。
　　“知音我是有的，以后你还能见着他。”
　　“他人怎么样？”苏陌的知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苏陌有些回忆的样子，“他？他是个琴痴。”
　　于是尹浅歌的脑子里就开始想象，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形象慢慢清晰。
　　“好啦，苏陌你继续弹吧！”尹浅歌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坐着。
　　苏陌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落指。不似刚才那般激昂，缓缓倾出，如潺潺流水，细细长长。
　　不知几曲过后，尹浅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时余祐才走了出来，“公子，休息了吧。”
　　他听到苏陌的琴音就醒了，一直都站在房门背后。
　　“我把尹姑娘扶进去哦。”余祐说着就要去扶尹浅歌。
　　苏陌却用手拦住了他，“不必，我来就好。你快去休息吧，最近累着你了。”
　　余祐先是一阵感动，而后反应过来些什么。
　　“哦~我懂，公子也是男人嘛！”意味深长的看着苏陌，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苏陌横抱起尹浅歌，而余祐则抱着脑袋在一旁默默的忧伤。痛，公子下手好重。就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说！就知道不能说！余祐啊余祐，叫你嘴贱！
　　而苏陌却想的是，这么玷污人家姑娘的清白，余祐真是欠揍。
　　苏陌轻轻的把尹浅歌放在床上，细心的关上被风吹开的窗。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帮尹浅歌脱衣裳，只好拉了被子的一角盖在她小腹上，着凉了可不好。
　　苏陌正要离开，就听见尹浅歌低声念着什么，苏陌好奇，凑了过去。
　　“师兄师兄……”
　　苏陌惊奇，莫非这小丫头喜欢她师兄？嗯，明天要向她八卦一下才行。
　　心里却莫名的烦躁，按捺住这种情绪再帮尹浅歌掖了掖被子，悄悄地带上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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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还在缓缓的吹着，府里的仆人将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张张桌椅搬到大厅，桌上放着零零星星的水果。
　　亲家刚过世，也不可能摆的太丰盛，来的人也很少。
　　除去顾老爷的几个好友之外，还有一个尹浅歌和苏陌不太想看见的人——风玉折。
　　“风玉折也来了？”尹浅歌坐在苏陌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风玉折不会发起疯来说我们是假冒的吧？”
　　“他要的是玉，也不会惹出那么多事来。”苏陌摇摇头，眼神有意无意的瞟过风玉折。
　　那边歪歪斜斜坐着的风玉折也抬起头挑衅的看着苏陌，苏陌却不再搭理他，低头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上的太阳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移动，阳光洒下照的人有些发晕。就在尹浅歌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的时候，顾风终于出现了。
　　顾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尹浅歌只是觉得他很是消瘦，脸上几乎没有丝毫血色。
　　不过顾风到底是顾家家主，依然带着一家之主应有的风度，缓慢的走入众人的视线。
　　顾风扫视着四周，看到苏陌时一顿，“贤侄也来了？”
　　“顾伯伯好久不见，祝顾伯伯寿比南山！”苏陌起身，做出了一个后生因有的礼节。
　　“受不起，受不起！”顾风爽朗的笑道。也不知道是受不起那个‘寿比南山’呢？还是陌的一句顾伯伯。
　　“这真是顾老爷么？敢叫苏二殿下贤侄的商人，我倒是第一次见。”尹浅歌凑近苏陌，小声的说道，“莫非是此处人太多？不方便透露你的身份？”
　　“这一定是顾风错不了，不过至于为何叫我贤侄……怕是在防备自己的儿子了。”像是对自己妹妹说笑一样，侧过头同尹浅歌说到。
　　“那么说这个顾凌真的有问题？他不是真的顾二少爷？”尹浅歌对苏陌有一种依赖感，她也许自己都不知道，现在一遇到事情想都不想就直接去问苏陌了。
　　“这个在下也不知道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的家事谁能知道呢？”苏陌对此也是十分不解，他肯定顾凌绝对和孤影寂有牵扯，可若顾凌不是真的顾家二少爷，顾风怕是不会留他到今天这一步的，毕竟顾风的为人，在早先来顾府之后，他也有所了解。
　　那边顾风也坐到了席上，席上莫名的安静，安静地有些可怕。尹浅歌只好埋头默默地吃着。
　　而风玉折的视线一点都不老实，在苏陌尹浅歌这边和顾凌宁婉那边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间众人各怀鬼胎，一顿饭不多时就散了。
　　“顾伯伯，小侄有一事相与顾伯伯商议，可否与顾伯伯单独谈谈？”恭敬的举着酒杯，看长辈一样的崇敬目光望着主席上的顾风。
　　风玉折不屑的看着苏陌，慢慢的起身。
　　顾风倒是显得有些为难。
　　“父亲，尹公子此次特意来找您商议事情，不如我陪您与尹公子商量商量？”顾风不说话，倒是顾凌接了话。
　　顾风看向苏陌，点点头，“也好。”望向苏陌，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眼神。
　　几壶热酒下肚，这席也散了，顾风约好苏陌未时相见，便先和顾凌聊家常去了。
　　“顾前辈不像是提防着自己的儿子，反而是受制于顾凌？”尹浅歌疑惑的看着苏陌，希望他能给出些答复。
　　苏陌苦笑，“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尹浅歌问苏陌也问不出个什么，便默默地跟在苏陌身后。突然“啧”了一声，快步走到苏陌身侧。
　　“苏陌，你有没有觉得昨晚的事真的很奇怪？宁婉身子那么弱不像装出来的，可昨天我看见红衣提灯姑娘，绝对和宁婉一模一样！”尹浅歌凑近苏陌，小声问到。
　　苏陌猛的停下脚步，尹浅歌没刹住，直接冲到了苏陌前面。
　　“那就去问宁婉，若是她，那她一定就是想你去找她，不然也不会让你看见她的脸。若不是她，那她必定也知道些什么。”苏陌这话一说，尹浅歌还以为他在说笑。可一抬头，却见苏陌表情半点不像是说笑。
　　“那我该怎么问？昨天晚上顾少夫人有没有穿着红衣服经过我面前？”学着苏陌严肃的表情，随意回答。
　　“不错，就这样。”尹浅歌以为苏陌会教她怎么问，没想到苏陌却让她这么直白的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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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询问到了宁婉院子的时候，没找到宁婉，却听见有谁在拨弄琵琶，随着琵琶音泛出的还有女子清唱的声音。
　　这声音细而不腻，宛若黄鹂，清脆冷清，却有道不清的柔情。若是说像个风尘女子，却又过于高贵，若是说像个大家小姐，却又过于妖娆。
　　尹浅歌扯着苏陌的衣角悄悄走过去，看清了声音的主人。
　　淡淡柳叶眉眼俏，俏似弯月轻轻笑；温婉桃花眼轻挑，挑开飞雪说风华；红唇胜似梅花傲，傲若梅花自生香；身着彩云双绕曲，曲笼身段娇滴滴；腰佩玲珑翠色玉，腰似玲珑环玉细；头戴玉钗银步摇，一步一摇显妖娆；脚踩金丝芙蕖鞋，好似步步芙蕖耀；秀发随风慢招摇，摇落青丝几许消；裙摆绣花绽放悄，美人如玉百花娇。
　　衣袂随舞步飘摇，十根青葱玉指轻撩琵琶琴弦，翻出宫商角徵余音绕梁；两只轻盈巧足轻蹑冰凉地面，舞出绝色美景方显妖娆。身段婀娜，明眸善睐，珠落玉盘，好似天仙。
　　挥舞衣袖，如彤云出岫，又翩若惊鸿。虽抱了个琵琶，动作的幅度却没收丝毫的影响，收放自如，美的不可一世。
　　一袭红衣，一曲清唱。
　　尹浅歌直接看傻了。苏陌脸上变幻莫测，心里暗自猜想着这个女子的身份。